“算是补充了下能量吧,现在,至少能将我这形态苟延残喘下去。”
那声音忧柔道。
伶舟玹一阵羞愧: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耗用了您的力量……”
“不,不是你的问题。我本身……”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记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来这里了。我只记得造了一件物,宿于其中,在山上待了十年,然后被一个老太太拾起……“
“啊……好像有一片雾笼罩在我的回忆上,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心情低落,伶舟玹甚至都可以感受得到。
但旋即,她的声音又昂扬起来:
“伶舟玹,我请求你一件事,好吗?”
“您说就是!”
“尽可能去搜集御,去找……另一个至高……”
“呃……‘至高’是什么?”
伶舟玹好像看见她摇了摇头。
“这……好吧,我会做到的!”伶舟玹接着道:
“还有,请问您是……”
““创造”,我是‘创造’。以后叫我就不要一直用敬称了,怪别扭的。”
“嗯,知道了。”
伶舟玹似乎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抖动。
“我现在先休养一会,有事叫我便可。”
她疲乏地说了一句,随后便静下来。
伶舟玹点点头。
“‘创造’……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在脑海中的对话其实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回到现实时,伶舟玹依然看到站在旁边的连城。
“那只鹅是“爆炸”之御啊。看样子,你的元矩能赋予物体不同的形态,呵,真是新奇。”
连城带着伶舟玹悄悄从车马铺后门摸了进去,掌柜正坐在台子后面擦马鞍。
“去潍城。”
“五百四。”
掌柜没抬头,依旧擦着鞍。
连城从兜中掏出一摞钱,拍在台子上。
那是粟币,镇里和城里乃至全国都通用的货币。
伶舟玹看着那摞钱,挺感兴趣。毕竟在村里,大家都是直接拿东西互相交换,只有少数去外面卖东西或做买卖的才有这些钱。
没想到连大叔居然这么有钱!
连城向掌柜颔首,带着伶舟玹走向后院,那里已备好了一辆四轮的马车。
跨上马车,拉上门,连城将老太太轻轻放在铺了棉垫的后座上。
满脸胡碴的车夫骑在马背上,马打了一串响鼻。
连城和伶舟玹分坐在马车两侧,望着车外的光景。
要彻底离开家,到城市里去了啊……
伶舟玹惆怅着。
但,如果不去救外婆,这个“家”,又怎么算是完整呢?
对了,说到这个……
“连大叔,那‘天道总领’究竟是什么?”
伶舟玹记得连城说过,要去天道总领找人治疗外婆来着。
连城淡淡开口:
“你们村里都有村长,是吧?“天道总领”就是拥有类似职能的机构,只不过,它统帅的是整个国家。”
“哦哦!”
“天道总领下还分有许多机构……嗯,这些等到那以后我再跟你讲吧,怕你记不住。”
“好!”
店堂内,掌柜的看着马车扬着尘土一路出了大院,叹了口气:
“唉,连大侠啊连大侠,把我家树烧了,假山炸了,一声都不吱……”
看着马车远去,掌柜停下擦马鞍的动作,撑着面颊,喃喃道:
“不过,谅你这些年灭贼的功劳,哼,也就算了……”
马匹在大路上飞奔,车夫把着缰绳,马车轰隆隆潇洒地疾驰着。
连城跟伶舟玹聊了许多,伶舟玹大致了解了外面的状况。
简单来说就是,“破晓”的人掀起反叛,位于泰山之上的“天道总领”派军队进行压制,打来打去……?
然而,事实好像并不是表面这样简单。
“玹小子,上了天道总领之后,你尽量别留在那。能带着你外婆离开,就快点离开吧。”
“诶?为什么啊?”
连城不说话。
伶舟玹眼睛眨眨。
话说,天道总领是统率整个国家的力量诶,就像圣地一样!连大叔不应该鼓励自己加入天道总领,去争取一下更远大的前程吗?
毕竟,外婆以前就让自己好好学习,说这样将来才有远大的前途呢。
理解不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等到了泰山郡之后再说吧!
现在,根据连大叔说的,要先去潍城拿通行许可……
伶舟玹双手垫着后脑勺,倚在座背上,想着想着,就渐渐沉入梦乡。
马车很快,车外的景色湍湍流过,伶舟玹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马车停在驿站旁,连城已睡着了。伶舟玹望望窗外,漆黑一片。
驿站里亮着灯,车夫估计在里面喝茶。
闲着也是闲着,伶舟玹就与那“爆炸”之御,也就是那只呆头鹅单向交流了一下。
“以后,就叫你大呆吧!”
“嘎!”
伶舟玹看着它喊叫着的扁嘴,一脸得意:
看来自己的取名技术还是很不错嘛!
与大呆切断了联系,伶舟玹又轻轻唤了一声“创造”。
“什么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活力了。
“把“御”变化为活物的能力,是您赋予我的吗?”
“诶?这可不是。化御为活物,该是你用我的力量独创的一门技巧。虽然粗糙,不过也可以作为容纳御的一则法诀。”
“哦。”
“给这个能力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我?”
“嗯哼。”
“那……”
动用了所有在语文课上学过的知识,伶舟玹大脑一转:
“那么,就叫“破茧赋灵”好了!”
“好名字!”
创造很是满意。她长舒一口气,幸好这家伙不完全是个起名废。
夜晚,就这么静悄悄过去。
伶舟玹直到凌晨才睡着,被连城叫起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马车停在城门外一里的荒地,不远处是检查关口,几队卫兵驻守着。
“玹小子,到地方了,下车吧。”
连城先抱着伶舟玹的外婆下了马车,等了好一会儿,伶舟玹才撩开车帘,揉着浮肿的眼眶出现在马车上。
“啊……”
他大大地打个哈欠。
明明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怎么还是这么困呢?
而且还浑身不得劲,伶舟玹只能一滩烂泥似的滚下马车。
“唉……”
连城摇摇头,走过去,掐住伶舟玹的后颈一提——
“啊,疼!疼!”
伶舟玹猛地惨叫。
“还不清醒,是想被敌人随随便便弄死吗?”
伶舟玹这下瞬间清醒了。
他忙向连城道了个歉。
“清醒过来就好,走,我们进城吧。”
连城跟马车夫打了声招呼,背着老太太向检查关口走去,伶舟玹跟在后面,一边还好奇地远远观望那城:
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厚重而坚固。石块之间的缝隙被精心打磨过,浑然一体。
城门的主体高约十米,宽约八米,庄重威严。它由厚重的实木制成,表面涂抹了一层厚实的桐油,阻绝了风化与腐蚀。
上方的门楼共三层,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走在城门外这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上,两侧古树参天,郁郁葱葱。
回到眼前,已是检查关口,卫兵正伸出手:
“例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