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烈白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办法,他光是听一听,就有些浑身颤抖的感觉。
“力大哥,那在你看来,成功的机率有多少?”羽烈白问道。
“百分之一不到。”力实话实说。
羽烈白点点头:“百分之一也比都交代在这里好。力大哥,就这么做吧。”
力没有出声,他早已料到羽烈白的选择会是如此。长久的寂静后,他叹息道:“行吧,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只不过,这就意味着,你必须要和她分开了。”
羽烈白心中一紧。认识到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后,他自然是不愿这么做的。但就算这次能一起侥幸离开,在寻到她的父亲之后,两人也终有一别。她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而自己是将要自行探寻这庞大世界的少年。
今日一别,确实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甚至可以这么说,他们之后就不太可能再遇见了。
但羽烈白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他很快就收敛了心神。他知道,让自己二人全部脱险,才是首要的。
回到现实中,羽烈白的神情有些落寞。祝灵一下就看出了羽烈白的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羽烈白看向她:“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力大哥已经告诉了我脱险的办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听我说的做就行了。”
祝灵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你不会又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吧?我是不可能允许的。”她直直地盯住羽烈白。
羽烈白暗暗苦笑,力猜得是真准,她肯定不会同意。
他握紧了祝灵的手,对她说了谎:“放心吧,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祝灵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力开口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羽烈白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力大哥,我们出发吧。”
出了山洞,冰冷的潭水再次环绕住二人。不过这次,祝灵觉醒了玄冰神脉,对这样的寒冷自然也是不再惧怕。
很快,二人就浮出了水面。羽烈白和祝灵快速上了岸,打量着四周。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四下都静悄悄的,但他们的戒备状态,都已经达到了极致。
突然间,一道粗犷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哈哈,没想到真被你们得到了这至寒之物,该说你们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
许多道声音从周围的小山上,树林里,石头后闪出,形成包围之势,围住了两人。
“两个小娃子,实力不太行啊,”又是那道粗犷的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人群中走出,“说说吧,这里的至寒之物,我们早就盯上了,你们抢走了,准备怎么办?”
羽烈白镇定地道:“各位,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至寒之物并非是你们的,有能力者得之。”
大汉笑道:“小孩,你当这里是文明社会吗?这里是野外,我们是强盗团,你不会在尝试讲道理吧?”此话、言一出,周围的强盗都嗤笑起来。
羽烈白波澜不惊,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回答。
“告诉你,小孩,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你旁边这个小女娃,但是我们也不会放过你,我们银社强盗团,从来不会干养虎为患的事。今天,你们都得交代在这。”
祝灵上前一步:“跟他们废话什么?开打吧。”冰火两种元素,分别在她的左右掌中浮现。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大汉的笑容陡然消失,而周围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她正待回头,却感觉背后一股强大到完全无法抗拒的冲击波呼啸而来,仿佛像一只手掌将她的身体向高处远处拍去。她完全无法挣扎,身体向着西南方向急速而去。
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被骗了。从一开始,羽烈白就是在打算自己承担这一切。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释放出这样的冲击波的,但她也能猜到,这之中应该有着力的帮助。
顷刻间,她的眼中就已泪水晶莹。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对他骗了自己生气,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她只感觉,自己离父亲的气息,似乎越来越近了。在周围观察形势时,力就已经感觉到,在西南边,有一股与祝灵相似的极为强大的气息。因此,他才会把祝灵向着西南方向拍出。
连祝灵都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突然间,空中出现了一道身影,接住了飞速飞行的祝灵。
那身影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和祝灵有七八分相似,同样是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爸爸!”祝灵惊呼出声。
中年男子看向祝灵,此时他的眼里只有轻松,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没由来的,祝灵只感觉鼻子一酸,随即扑入中年男子的怀中,放声哭泣。中年男子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灵儿,你受苦了,老爸这就接你回去。”他立刻转身,抱着祝灵向着远处飞去。他知道,此时的祝灵处于一个情感的宣泄期,应该先让她将心里的情绪释放出来。
祝灵的父亲认为,祝灵是因为在野外受了太多的苦而哭泣。他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呢?
但祝灵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泪水,此时怎么也止不住。她知道,她是为了他而哭泣。在送自己离开之后,他必然会独自面对强盗们的报复,他又一次将事情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只有十岁的男孩,给了她甚至比自己父亲还要高的安全感。
她知道,此时回去已经于事无补。她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找到回去的路,也必然是不可能的。
“混蛋······你一定要活着······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我饶不了你······”祝灵低咽着,尽力不让父亲听到自己的话,泪如泉涌。
她此时还能记得,在自己被拍出去的前一瞬,羽烈白不舍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再见了。”
祝灵知道,这句话多半只是奢望了。她也清楚,自己并不是中央山脉的人,再相见,多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日一去,即是永别。
但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难以忘怀的人啊,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年轻的少女,将这份感情永远地铭刻在了心里。
一掌拍飞祝灵,羽烈白照着力说的,吸收了几乎所有的作用力。他此时只感觉全身上下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到他几乎无法忍受。
但他依然以极为顽强的的意志稳住了心神,随后在力的灵魂引领下,不顾身上的疼痛,趁着强盗们走神的瞬间,朝着与祝灵完全相反的方向急速奔去。
羽烈白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搅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处毛孔,都在疯狂地向外渗血。他只感觉自己的内脏似乎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但为了逃命,他只能强忍剧痛飞速奔跑。
银社强盗团,我记住你们了。羽烈白双眼通红,猛地一咬舌尖,大吼一声,继续加速。
其他强盗只感觉,羽烈白的速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已经完全追赶不上了。此时,哪怕经验再老道的强盗,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小崽子对自己真狠,但今日既然走了至寒之气,就必不能让他跑了。”此时,银社强盗团团长张轮,眼里凶光毕露。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亲自去将那小子擒来。”
话音刚落,张轮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羽烈白逃走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