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极见信封封口早就被拆开，便从里面取出一张，焦黄色摸起来有些麻沙感的纸，上面写着大概有五种药材两种矿石后面标记着分量。

    看里面的药材看上去大多是用来调配疗伤药的，而后面两种矿石则是一般武器冶炼所需要的，像是杂铁石，是一种特殊矿石，铁含量要比一般的铁矿石高很多。

    “这些是用来战争的物资？”要是能够联想的方面，应该除了这个没有其它的方面了。

    “嗯，看你应该有这方面知识，教起来也方便些。”她点点头，一扫困意，与常极语重心长地说到，

    “你也知道，已经超过两年的极寒天气让地表所有物资都极其匮乏，而许多地方实际还是有些温热的地脉活动，那里的气温能够超过二十度，也就有很多物资能不被风雪覆盖。”

    “所以，战争开始了？”常极反问道。

    “对，现在谁也不知道极寒什么时候结束，但是资源太匮乏，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抢，你应该能理解吧？”

    她也不希望自己所有的努力是为了别人的死亡，但是饥饿与寒冷让人早就忘记了什么叫活着，如果还能重拾温暖健康的生活，或许谁也不希望发生这些事情。

    只是不管是游北还是他们伏南为了争夺夹在两军中间的那点资源，他们近乎是拼了命的在对拼。

    “道理我都懂，但是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常极一摇裙摆，抱起胳膊反问道。

    “你自己这个情况不明白吗？你若是男儿身明日招兵你就要去战场，但是你又没有户口记录，盘问起来你底细你还有活路？”

    原本这个户口记录是为了方便记录一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如果回不来之后会针对性的照顾一下他们的家人，现在也渐渐演变成了对于户籍人口的管理与限制了。

    “承蒙恩情，是我唐突了。”常极也点头认错道，手中的黄纸再次引起来他的注意。

    似乎这个资源应该都是在固定的位置，而恰好赶上即将开战，他应该很快就能到那些地方了。

    也没怎么在意常极的说辞，她说到，

    “男人去打仗，女人就去前线采集或者做后勤工作，你想去哪里？后勤工作的话就是我给你的黄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劳动量不是很大，现在女多男少我们每个人均摊下来并不多。”

    尽管给了他选择，实际上行动与给他这个黄纸，还是希望他来后勤做工，就看他这一身伤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是养不好。

    而现在也是一场风暴把种好的庄稼摧毁，未来几个月的食物没有着落，都正惶恐上头，战事定会很惨烈，所以，前线也是很危险的工作。

    “前线采集？”听到前者，常极却来了兴趣，实际上他对于这几个简单的药材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前线，他们纷争的东西，应该才是好东西的贮藏地。

    “前线采集是极大可能要遭遇对方军队的，稍不注意丢掉性命也是有可能，而且，你现在打扮的这个年纪的芳华少女，也是……”说到这菊华姐不由地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后面的话卡在了她的喉咙之中，久久不能言。

    “我想去。”常极不应，直言道。

    “你可考虑过后果？那种地脉地带也是有很多野兽活动的，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脱离前线，你怎么这么傻？难不成你也想去打仗？”

    “……我不傻。”常极摇摇头，在这里安稳的把伤养好也依旧回不去也提升不了什么，他现在既然准备了这么久，他相信自己也该去实践自己的理论了。

    “你……”菊华姐瞪了他一眼，看他这般坚决就像是有什么非做不可得事情，只好松开眉头，说到，“罢了。”

    她翻了翻宽腰带内侧，又取出来一张新的信封，说，“这就是前线的材料表，如果能够采集到就采集如果采集不到就先保命，这是军法，一定要遵守。”

    常极也没有细看，学着她将这封信装进了自己的腰带的口袋内，点头说道，“菊华姐，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呵呵，你这个小子能活着回来就行了，话说得好听，就好像我的姐妹一样，信了临走男人说的一定会回来，傻傻的一直不改嫁，真不知道是她们傻还是那群男人傻，怎么就能许下这么哄骗人的谎话……”

    说着，常极目光残影看见了一滴清水，便赶忙将头低下，再次抬头起来时看她已经拭去，严肃地盯着常极，继续说到，

    “你可要活着回来，如果真到了非杀人不可的地步，也要下得去手！我们活着就很艰难了，没有闲心去关心别人。”

    “嗯。”常极点点头，这点事情他还是懂的。

    话刚落，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呵，在这候着，我去给你下碗冷面条。”菊华看他这样子也是冷笑一声，把他按在凳子上，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冷面，这是真正的冷面，是一种温度需求不高的作物，在薄雪中也能生长，就是成熟周期极其缓慢，但是口感不错。

    村内自己也有种植，如果能够赢得战争，从对方那里抢来的资源也大多是这东西。

    磨成粉之后便称作冷面粉，可以制作面食，是极寒时期最重要的食物来源。

    吃完之后，常极知道她也困狠了，不再过多追问，早早睡下。

    翌日一早，外面就好似已经开始展现出打仗的气氛，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压抑的情绪之下，没有人脸上挂着笑容，即便有也是一种苦笑疲笑。

    去前线的也是赶忙与亲人告别，不少泪崩的孩提或者妇女，一身少女着装的常极也是十分不自在的粘在了众多女生的最前面。

    只要过了十五周岁，都是需要去工作的，只不过有的是去前线有的则是留在后勤，但是因为前线特殊。

    这个与参战不同，不需要受到管辖或者束缚，甚至很多都是会被掳走去对方那里再跑回来的，情况多的是。

    回头望去，不少的人脸上挂着一些惊悸，甚至不少脚都站不稳，但是看这群人之中，貌似他们大多都是孤单的，没有多少人在乎他们甚至也没有亲人为她们送行。

    常极心中估计，能够被去前线的，应该也大都是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的吧。

    人数不多，算上他自己也就是八个人，其中有两个年纪看上去已经有超过四十，剩下的五个人貌似都在三十以下。

    这会儿，一个官兵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帮常极整理了一下领口和头发，像是一个老父亲一般，最后错开身，露出身后的车，与常极说道，“上车吧孩子。”

    常极点点头，他也不吭声，毕竟一说话就露馅了，纵身一跃来到车厢内坐在了最里层。

    这却是看得军官一愣，“好身手啊？”

    期间陆续其他人也走上车，互相打了个照面之后，马车便开始行动了。

    一路有些颠簸，似乎道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甚至于多次是需要他们下车，把车轱辘从雪坑中挖出来。

    最后便来到了两军阵后。

    “交战之后我们不会波及这里，你们就去里面采集纸上需要的东西，需要我再给你们辨识一下吗？”军官再次重申了一遍，但没有人回答他，他也当作默认都认识了。

    转身走回军阵，留下来一个小兵给他们带路。

    没过多久，似乎又一批人冲了出去，让常极也很意外的是本以为这里人口应该稀少，但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足足有几千人，这些人拼凑在一起，也是有些大军的阵仗了，一声怒吼下去，地面颤动，战争开始了。

    或许相较于真正的战争而言，这就是一团人的聚众斗殴，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去，甚至疯狂其中。

    很快打起来了，刀剑也有，布衣也有，鲜血很快就让这里布满了腥味。

    “走。”小兵一作手势，带着这一个小小队，一溜烟钻进了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