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陈景玄吃的比以往都多。
儿子的饭量又变大了,卢氏有些担忧,怕他撑坏肚子,但又想起了陈怡灵的话,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能吃上福。
吃完饭,卢氏本打算去算账。
家里面有很多产业需要打理,陈明业去了平州,这账就只有她来算。
卢氏虽然没读过什么书,早年跟着自己父亲也经手管理过一些营生,当个女子账房先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今天她才刚进账房,小儿子去跑了进来,探头探脑的,仿佛有什么事。
“玄儿,你不去院里歇息,跑来找娘做什么?”卢氏放下账簿,将陈景玄拉到怀中。
陈景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本来是想将陈怡灵的话告诉卢氏,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又说不出去。
眼眶微红,他抬头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娘……”
“你已经许久没陪我看星星了。”
很小的时候,卢氏经常会带着陈景玄在院子里看星星,一边拿蒲扇给他扇风,一边说着神话故事。
虽然那些故事跟陈景玄前世在蓝星听过的不同。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喜欢听,卢氏便也喜欢说。
后来卢氏就不给陈景玄讲故事了,陈员外怪她总说些虚无缥缈、怪力乱神的东西给陈景玄,教坏了儿子,才让他每天大白天的说梦话。
卢氏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陈景玄知道,这故事是自己求着娘亲讲的,为的就是印证自己的梦境,结果害母亲被责罚,自己心里也难过了许久。
听到儿子的话,卢氏也略微有些恍惚。
慢慢看了一眼陈景玄,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这般大,是个半大少年了,已经到了自己胸口高。
“都是小男子汉了,还要娘给你讲故事吗?”卢氏微笑着捏着儿子的圆脸。
这个大胖小子虽然有些顽劣,但却是自己一手养大。
她莫名有种自豪感。
“我最喜欢听娘讲故事了。”陈景玄冲着母亲撒娇。
他的有前世的记忆不假,但这一世他也才八九岁,还是个孩子,做事带着孩子气,充满了童心。
说话间,他就拉着卢氏走出了账房。
卢氏抬头看了看星空,今夜的星辰格外璀璨,连月亮也异常的明亮,好像被谁用水冲洗过。
看到此景,她的心灵也仿佛受到了洗涤。
把儿子放在躺椅上,她接过了一旁老妈子手中的蒲扇。
一边给陈景玄扇风驱虫,一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为儿子讲着神话故事。
“传说啊,月亮上面住着一位嬢嬢,她是专门管着男女之间爱情的女神,就是男婚女嫁的事,你不是常常嚷着王二家的丫头好看,要娶来当媳妇嘛。”
“你想娶妻就得那位嬢嬢点头,给你签了红绳、拓了婚书才行。”
陈景玄问道:“牵红绳,管情爱,那不就是月老吗?”
卢氏拿蒲扇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可不许胡说,嬢嬢虽说嬢嬢,可却是少女模样,不能用老来称呼。”
陈景玄吐了吐舌,这个世界的神明,多少有些奇怪。
“等你到你哥明年考了春试,娘便回去姻缘庙,给你哥求个姻缘。至于你嘛,既然已经定了王家的丫头,那娘便不替你求了。”卢氏开着自己儿子的玩笑。
陈景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抬头看着月亮,仿佛月亮上有个少女,也在低头看着他。
卢氏还在轻摇着躺椅,为他扇风,为他讲着那些小时候就讲过很多次的故事。
……
“大胆古陈太子陈景玄,安敢忤逆仙君……”
“……打入凡尘,永世不得成仙……”
梦还是那个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陈景玄已经习惯了梦,不管发什么,梦都会出现,一成不变的演下去,他逃脱不了,更阻拦不了,不会有任何变化。
所以,陈景玄渐渐的把自己当成了旁观者。
把一切当成过场电影观看,只是背景故事罢了,并不影响他的生活。
“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陈景玄在梦里思索着。
“仙界和前世宇宙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神庭崩塌,又和仙界有怎样的联系?”
“是彼此独立,还是相互承接,是对等的……还是相融的?”
谁也不知道。
……
清早,陈景玄就苏醒了过来。
没办法,他也想多睡一会,却架不住陈怡灵施展神通给他从床上拎了出来。
“修行之功在于勤学苦练,先从凝神决开始练,等你心神收了回来,再去感应太阴星。”陈怡灵的语气很严厉,丝毫不留情面。
陈景玄嘟着嘴道:“姑奶奶,现在是白天,月亮还没出来,怎么可能感应到。”
陈怡灵冷笑道:“所以白天你便不用修炼了?”
“倘若你白天不修炼,体内法力便无法补齐,在宗门时还好,难道你行走在外历练的时候,有妖邪杀你,你还要他晚上来不成!”
“昨日与你所说的灾劫之事是不是又忘了,我辈修士,唯有时刻准备应劫,若不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陈景玄心中本来也很疑惑,修行太阴之法的修士不可能给自己留这么大短板,大白天的全无反抗能力。
所以他沉下心来,试着又跳起来拜月舞。
这次牵引不到什么太阴之力,他有些不明所以,看向陈怡灵,等她为自己解惑。
“白天太阴隐没,需要多费功夫,让心神更加凝实才行!”
“白天练心,夜晚练功则能事半功倍!”
陈景玄听懂了她的意思。
正因为白天感应难度上升,才更应该认真感应。
连白天都能感应到,那晚上的感应强度自然大大提升。
相当于白天是在进行负重训练。
想通这点,陈景玄也没有怨言,开始认真感应起来太阴星辰。
起初他还能有所感应,等到日上三竿,太阳照射大地后,他是一点都感应不到了。
陈怡灵见状,也只得让他歇息去,“现在无法感应,那就多熟悉你体内的神纹,做到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陈景玄是一口气不放松。
刚感悟完,现在又开始了新的训练。
他一念就能召唤出神纹,但神纹带来的力量,却让他有些难以控制,经常一蹦三四米高,在家里还好,都是自己人,到了外面让别人看见,恐怕要当神人来顶礼膜拜。
收,放,收,放。
陈景玄反复试验了许多次,才渐渐掌握其中关键,不至于突然召出神纹,自己却控制不好力量,弄坏房屋,拆了家宅。
等到响午时分,陈景玄忽然听到一道风声。
旋即便是陈怡灵的召唤传来。
“我师尊过来了,你速来堂屋拜见!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