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国荣的效率很高。

    婚礼那天过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洪世贤见了好几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寻找自己的合作对象。

    是的，他们需要一个合作对象。

    因为除了洪国荣的支持，洪世贤现在算是赤手空拳，他当然不打算真的从零开始，否则的话应该去工地打灰。

    著名哲学家曾经说过，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我们今天去见谁？”

    “精言集团的叶谨言。”

    洪国荣跟洪世贤一起坐在商务车的后座上，以他的年纪，最近的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所以有点疲劳。

    “叶谨言？”

    这个名字让洪世贤想起了穿越那天的事情，再不提这一茬都快要忘了。

    “怎么，你认识？”

    “不，只是听说过。”

    于是洪国荣闭目养神，一路无话，他们来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私人会所。

    为表重视，他们是比双方约好的时间稍早些到的，本以为很快就能见上面，没想到落座之后一等就是好久。

    “叶谨言不会摆架子吧？”

    毕竟洪国荣现在挂着董事长的名，其实已经不是大股东，属于打工仔，确实有些势利眼对他轻慢，甚至还有以前结过梁子的特意跑来奚落。

    对此老洪很是淡定，稳坐钓鱼台。

    “老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如果他不想见的话，没必要答应。”

    他正这么说的时候，厚重的房间门被推开，两人一起看去，发现进来的还不是叶谨言。

    来人长相平平，不过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得十分灵活，是个聪明外露的家伙，而且步速和语速都很快。

    一看就是能干事儿的人。

    他找到洪国荣两人的所在，一边往这里走，一边双手合十表示抱歉，人未到声先至。

    “哎呀，洪总，好久不见。今天公司里临时出了点变故，所以老叶还要来晚一步，派我先来打个前站。”

    “不必客气，一家公司一天有多少事儿，我们都懂。”

    “按说应该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过洪总也不是外人，悄悄告诉你，今天公司里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闹场。”

    他说完之后还暧昧地笑笑，一副你懂的表情，实则什么也没说，扯了两句算是替叶谨言解释迟到的原因。

    然后他又打眼去看一旁的洪世贤，立刻笑了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令公子了吧？哎呀早就听说小洪总仪表堂堂，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啊。”

    他听说的估计都是洪世贤的花边。

    父子两人也不点破，洪国荣为初次见面的两人相互介绍。

    “这是犬子世贤。”

    “这位是精言集团的杨柯，老叶须臾不能离身的左膀右臂啊，你就叫一声杨哥吧。”

    洪世贤当即张口：“杨哥。”

    杨柯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噢我明白了，洪总你这占我便宜呢是不是？小洪总喊我哥，那你岂不是长我一辈？”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双方的见面还算是其乐融融，杨柯对两人的招呼很热情，但却不问他们的来意，因为那是叶谨言要亲自谈的事情。

    三人简单聊了一会儿，杨柯发现洪国荣的精神不是很好，于是就主要跟第一次打交道的洪世贤攀谈。

    优秀的社交老手既不会让对方感到冷落，也不会为了刻意营造社交场面而过分地打扰。

    他在观察这位有名的纨绔子弟的时候，洪世贤当然也在反过来观察他。

    杨柯的精明强干都是写在脸上的，不愧是能大庭广众称呼自家老板为“老叶”的人。

    洪世贤想起之前被自己拆穿的那个冒牌货马师傅，论气场，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杨柯实则也在暗暗称奇，心想这位洪公子跟传闻里可不大一样啊。

    “小洪总……”

    “就叫我世贤吧。”

    “行，我确实痴长几岁，那就算我托大。你也不要喊什么杨哥了，不嫌弃的话就叫一声老杨吧。”

    “没问题。”

    两人瞬间又拉进不少，杨柯笑道：“最近听到不少关于世贤的传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想必洪总应该十分欣慰吧？”

    洪世贤毫不避讳：“确实，对我来说，大难不死也是人生的一道坎，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杨柯点点头，自以为明白了。

    两人正聊得兴起，杨柯的手机响了，他本来想挂断，但看了眼来电人还是选择了接听，一边给洪世贤一个抱歉失陪的眼神一边往外走。

    这不算是失礼。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坐在那里半天电话一次都没响过，说明你在这个社会上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所以没人找你。

    这里的几个人都不是无名小卒，要说谁最清闲的话现阶段大概是洪世贤。

    杨柯去了不久很快又回来了，洪世贤好奇问道：“刚才我听电话里面怎么有人喊你杨经理？”

    经理。

    这个职位怎么说呢，这年头社会越来越浮躁，啥东西都在通货膨胀，包括商务交往中的头衔。

    一开始也许这两个字还代表着一个管理岗位，但现在你去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经理。

    杨柯属于那种写在上市公司年报里面的正儿八经的“高管”，他的正式职务是：执行董事、副总裁，兼任销售部总经理。

    “嗐，底下的老人儿了，跟我的时间很长，最早那会儿我还是个经理呢，习惯了之后一直没改口。”

    杨柯随口解释，洪世贤却是心里一动。

    手底下都是旧部，这在公司里面不算稀奇，毕竟大家都是喜欢用熟不用生的，有的时候“拉帮结派”跟“团队融洽”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

    杨柯看起来跟部下关系不错。

    洪世贤没有多问，继续不着四六地跟杨柯聊了起来，甚至讲起了荤段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好的朋友。

    不过这次没有持续太久，杨柯的手机“滴滴”响了两下，他立马站了起来，同时向洪家父子通报。

    “老叶到了。”

    于是三人一起往门外走去，用不着他们自己动手，自有会所的服务人员拉开了大门。

    洪国荣一马当先迎了上去，而正在向他走来的那个男人不苟言笑，戴一副金属框眼镜，步履稳健而坚定。

    他头发灰白，看上去不比洪国荣年纪小，至少得有六十了。但留得很短，显得精神抖擞。

    这么说吧，洪世贤之前见到朱凯觉得他应该算是中年帅哥的天花板，但估计他到了这个年纪，还比不上眼前这位，毕竟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那种气势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叶谨言，老帅哥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