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卖我一个面子,放过她们两个如何?”睡衣男人对着一众黑衣人问道。
“这……”黑衣人们面露难色。
其中一位领队斟酌了一番措辞,回答道:“大人请恕罪,并非是我等不愿给大人面子,而是我等有任务在身,实在是……难以从命。”
“哦,对对对,之前忘了问你们了。”睡衣男人的语气突然转冷,“能请你们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我可不记得夜一有向你们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回话的领队闻言一惊,额冒冷汗,急忙解释道:“隐秘机动部队当然要听从总司令大人的调遣,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规矩,五大贵族有权向我等发起任务委托。
我等是受另一位大人的委托来此执行任务,恳请大人行个方便。”
睡衣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黑衣人们,凡是被目光扫到的人都脖子一缩,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嗯,的确是有这样的规则,毕竟隐秘机动部队最初就是五大贵族创立的私人军队,四枫院家也不过是代管而已。”
“能告诉我,是谁在委托你们吗?”
领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您说笑了,按照规矩我们是不能透露委托人姓名的。”
睡衣男人笑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哪一家在做这种事。”
在睡衣男人看来,这事百分之一万是纲弥代家的人做的。
四枫院家和他自己家已经可以排除;朽木家格外在乎贵族荣耀,偶像包袱很重,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九宝家则是和自己家的人一样,对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
只有纲弥代家那群无聊的家伙喜欢做这样的事。
“嘛,既然你们都讲规矩,那我也按规矩来吧。”
睡衣男人笑道:“我就现场给你们发一个委托好了,委托你们放弃那个人的任务。
你们尽管将我的原话带给他,这足够你们复命了。”
“这……”黑衣人们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这偏偏又没有违反规矩,只是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
谁又能想到两位五大贵族委托人的命令会产生冲突的情况呢?
应该说,从规矩设立之初,压根就没有人考虑过这种情况。
毕竟五大贵族之间也多少会互相给面子,即便有利益冲突也是内部协商解决了,不会把斗争搬到台面上——那样不利于维护贵族制度。
只能说睡衣男人这么做,纯属在卡规则的bug,客观上遵守规则,主观上实则耍赖。
“怎么,你们不愿意遵守‘规则’了吗?”睡衣男人逼问道:“还是说,那个人的命令你们可以听,我的命令你们不能听?”
“你们在存心针对我?”
“没有没有,大人,我等绝无此意!”黑衣人们连忙磕头,生怕背上罪名。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睡衣男人踱步向前,“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
黑衣人们如释重负。
“我换一个委托,既符合规矩,也不会让你们为难。”
“大人请讲,我等一定办到!”领队害怕睡衣男人记仇,于是连忙答应。
“我委托你们帮我保守秘密。”
“什么……秘密?”
问话的人马上就知道答案了,因为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
并非是特别复杂的手段,睡衣男人只是将灵压聚集于指尖,轻轻地点在那人的额头上,那个人的身体便崩溃瓦解了。
做个比喻的话,就是火山熔岩烧死了一只蚂蚁,尸骨无存。
而对于火山来说,烧死一只蚂蚁,和烧死一窝蚂蚁,二者并无区别。
所有人的黑衣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新委托”便已完成。
这是极致的瞬步,快到连残影都没能留下,睡衣男人一套动作完成回到原地,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们全都死了。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到自身死亡的事实,灵体就已经彻底崩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灵子,回归了尸魂界大地。
一切过程都悄无声息,黑衣人们宛如凭空蒸发,他们的死没能在这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唯二的见证人——琉璃川姐妹,她们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视角里,睡衣男人甚至都没移动过。
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些黑衣刽子手就消失了,何其怪异!
没有在意琉璃川姐妹懵逼的眼神,睡衣男人走到那把“凶剑”旁边,端详这把插在黑衣人胸口上的怪异浅打。
他伸手要去握住其刀柄,却听到琉璃川家姐妹的尖叫。
“不要碰!”
琉璃川姐妹互相搀扶着走到睡衣男人跟前,为这个男人讲述家族所记载的有关这把浅打的历史。
两姐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只要这个男人被“凶剑”害死,他们就恢复自由了,但她们却不想这么做。
和感激、喜欢之类的情感又很不一样,或许是一种特别的依赖感……
但两姐妹的讲述和劝阻并没有起到她们想要的效果,反而激起了睡衣男人的好奇心。
沾染过神之血?有意思。
能被冠以“神明”名号,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譬如伊势家的“八镜剑”,自古流传至今,神秘莫测,威能惊天。
这把浅打的背后,或许也隐藏着非同寻常的秘密。
他隔空为这把浅打注入自己的灵压,瞬间便得到了正面反馈。
‘它很喜欢我的灵压’
多次尝试过后,睡衣男人笃定了自己的这种猜想。
‘我能感受到浅打中传来的一丝丝情绪,它在“喜悦”。’
“有趣。”睡衣男人笑了。
在琉璃川姐妹的惊呼声中,睡衣男人竟然直接从尸体上拔出了这把剑,将这怪异的浅打握在手中!
他确信了,是这边浅打在呼唤他,在邀请他这么做!
随着大量的灵压持续灌入,本就寒光照影的锋利浅打,此刻发出了剧烈的振动,紧接着便如同被洪炉煅烧一般,在黑夜中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福临心至,睡衣男人喊出了一段话语。
“仰观吐曜,俯察含章,两仪月!”
两把刀分别出现在睡衣男人的手中:一把刀身雪白,电弧缠绕,刀谭处四个闪电符号以勾玉首尾相连;
另一把刀身湛蓝,如天空般澄澈,刃口极薄,光是远远地看着就有一种被割裂的感觉,仿佛能斩断世间的一切。
琉璃川姐妹震惊得无以复加:眼前的男人竟然用这把浅打觉醒了斩魄刀的力量!
没有长期的佩戴与灵压灌注,只是初次将浅打握在手中,便完成了斩魄刀的解放!
这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景象对两姐妹的认知构成了巨大的冲击。于她们而言,将这把浅打解放,就跟用煮熟了的鸡蛋孵出小鸡一样,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那是他家族牺牲无数人的生命,验证出来的结果啊!
“怎么会……”
巨大的震惊过后,琉璃川姐妹痛哭流涕——因为世代守护这把浅打的使命,她们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到了今天家族甚至要因此而毁灭……
而现在,事实却又告诉她们,“凶剑”只是没遇到适格者而已。
父亲、母亲,信之介哥哥,竟因为这么可笑的事情而死去!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两姐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