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枫院家。
四枫院夜一还有些迷迷糊糊,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她总感觉胸口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硌得慌,挠了好几下都没解决。
“好痒啊,龙马,帮我挠挠胸口。”
“龙马……”
“龙马?”
夜一伸手向身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嗯?什么时候走的?”夜一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了不对劲。
“你这家伙,真是的,每次都跟个鬼一样不告而别!”夜一从榻榻米上猛然坐起来,有些恼火。
她把手伸进领口,从两个团子的缝隙里掏出来一个有些潮湿的纸条——被汗液浸湿的。
硌胸的罪魁祸首找到了:纸条被对折了很多次,棱角尖锐,被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那个人塞了进去。
不过现在,就算生气,那个人也不在她的身边,连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于是夜一打开纸条,打算先看看那个人的留言。
“夜一,昨天晚上有一支邢军因为不明的原因出动,我跟上去暗中调查情况。
他们在执行暗杀任务,目的是帮纲弥代家某个人夺取琉璃川家的祖传浅打,琉璃川家已被他们毁灭,两个遗孤被我救走。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批人并非忠心于你,执行纲弥代家命令前甚至都不跟你打声招呼。
这支邢军已经被我抹除。
现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纲弥代家多半也不会把自己家的丑事往外捅。
写这封信是提醒你后续要低调处理,不要大张旗鼓地调查,损失的人员重新招收即可。
注意,招人的时候可以让浦原喜助帮你物色,他脑子聪明,可以筛掉那些目的不纯的人。
顺便给你提个醒,既然你继任了隐秘机动部队的总司令,那么你最好要保障手下人的忠实可靠,免得哪一天遭遇背刺。
我还有些事要回流魂街处理,过段时间我会再去找你的。
——永远爱你的志波龙马”
“这个家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昨天晚上居然不叫醒我!”读完留言的夜一很是不爽。
每次都自作主张,也不跟她商量一下,真是讨厌的男人!
搞得跟嫌弃自己智商不足一样。
要不是这个臭男人每次都能把事情处理妥当,她早就忍不住要把他揍飞了!
夜一面无表情地烧毁纸条,收拾完仪容,走到外面。
当即就有一个穿着邢军制服的小个子少女闪身而出。
少女半跪着向她呈报:“夜一大人,有几个小队因为不明原因出动,直到现在还未归来,目前已经失去音讯,是否由派人……”
“嗯,辛苦你了,碎蜂。”夜一打断了部下的话,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你吩咐下去,一切事物照常进行。”夜一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是!”
被称作“碎蜂”的少女瞬间消失在原地,脸上出现一抹绯红。
‘夜一大人真是太温柔了!又温柔又强大,连下达命令的样子都这么帅!’
夜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部下加上了一层完美滤镜并疯狂崇拜,此刻的她只是慵懒地走在街道里,思考着善后的事。
“要假装‘调查’一段时日,这个主要是表演给部下们看的……剩下的还得派人慰问家属,通知调查结果和发放抚恤……”
“好麻烦啊,龙马这家伙要是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过还算他有良心,知道我怕麻烦,临走还给我推荐个苦力来用。”
“浦原喜助……这家伙脑子确实挺聪明的来着。”夜一一边想着,一边往浦原喜助的住处走去。
……
西流魂街白道门。
几个小时之前,天还未亮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睡衣,脚穿拖鞋,腰间挂着一把刀的男人来到这里——肩膀上还扛着两名少女。
样子看起来相当奇怪、引人起疑,但作为看守着的兕丹坊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开门放行。
涉及瀞灵庭的安全,白道门的看守者原则上是不能随便放行的。
即便是那些可不经报备而自由进出的大人物通过,也至少要留下通行记录。
但作为西流魂街响当当的豪杰,兕丹坊有着他自己信奉的行事准则。
并且他对自身准则的坚持,有时候会超越瀞灵庭的规矩。
他为人很讲义气,有任侠之风,虽然相貌丑陋,但这不妨碍他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
于他而言,告密行为有辱豪杰之风,出卖朋友是对义理的背弃。
手持双斧的他曾被睡衣男人击败,不仅人摔了个狗啃泥,武器也被对方徒手捏碎。
持械输给徒手,并且对方还手下留情没让他受伤,兕丹坊输的心服口服,甘心做那个人的小弟。
因此每次大哥要通过,他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放行,且不留任何通行记录。
这一次,兕丹坊虽然察觉事情不简单,但也没有急着问——这是双方长期以来培养的默契。
睡衣男人和兕丹坊点头示意,同样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他之所以连夜急着回流魂街,是因为需要找地方安顿琉璃川家两姐妹,以避过纲弥代家的视线。
再一个,就是利用这段时间顺便调教一下她们,让她们能够为自己所用。
他需要的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是真正的得力干将。
此前,睡衣男人曾言“自己不是好人”,这并非是一句玩笑话。
他之前一直跟在那支隐秘机动部队的身后,凭他的实力早就可以出场救人了。
只要他想,琉璃川家的家臣们也好,带着两姐妹突出重围的信之介也好,都可以不用死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
有能力和想不想是两码事,而他绝不是什么滥发慈悲的大善人。
救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他有什么好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即便救人,睡衣男人也是有考量的。
在最后关头才救下琉璃川家的两姐妹,只是因为这样做对他来说最有利罢了。
一开始就救人,只能看着对方一家人其乐融融,最终收获几句不痛不痒的感谢;
而在绝望关头拉一把,却能发扬“蛇叔流人口拐卖术”,以最省力的方式将两个有潜力的幼苗收入囊中。
不管是容貌身材,还是作为死神的才能,琉璃川家的两姐妹都是相当优秀的。
虽然还没有进行过死神能力的修行,但她们的灵压依旧超过了许多护庭十三队的席官,足见成长潜力之大。
而在家人死绝的情况下,自己就是她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羁绊”。
只要培养得当,他就能收获两名绝对忠诚而又足够强大的工具人,也就是“死士”。
“或许这样的做法很阴暗,但在没有更好的牌可以打的时候,“道德洁癖”只会是实现目的的阻碍。”
“在这暗流涌动的尸魂界,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会朝不保夕,即便身为大贵族,也随时都有可能葬送在野心家的阴谋里。”
“——毕竟,我那愚蠢的大哥在“未来”就是这样死掉的。”
睡衣男人的所想不无道理。
尸魂界是一个超凡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要大,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才是其社会关系的本质。
与虚圈那种简单直白、极度野蛮的弱肉强食相比,尸魂界不过是披着一层文明的外衣罢了。
强大即真理,实力即永恒。
要么成为支配者,要么做被支配者,强者支配弱者。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睡衣男人不仅不愿意被人支配,他还要做最大的那个支配者——这似乎是绝大多数野心家的标配。
幸运的是,他生来就拥有成为超级野心家的才能,有角逐未来至强者的资格。
怪物般的灵压,先知先觉的情报,顶级贵族的身份……这一切都成了他坚实基础的一部分。
而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不过是把握住每一个机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