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吼声中蕴藏的力量,如同海啸一般,将大厅里的铁斧帮帮众全部拍飞,如同滚石一样撞破外侧的木墙、大门,落进院子里。
莱恩与杰洛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发现大厅里满目狼藉,除了他们,已经没有立着的人影了。
他们穿过大厅外侧那宽阔的“窟窿”,来到门廊,却见那些人在院子里滚做一团,不断哀嚎。
“龙!”杰洛特瞳孔一缩,他发现夜空中隐藏着一个巨大身影,浮浮沉沉。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月光下,那身影露出他的冰山一角。
如同钢浇铁筑的龙鳞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庞大的身体如同巍峨的山峰,展现出强悍无比的力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是什么?”
“哪来的怪物?”
“是龙!”
“妈呀……”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
院内的众人也发现了巨龙,吓得发出各种尖叫声。
而此刻的金龙如同天地的主宰一般,仅仅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与伦比的威势,便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龙在二三十米高的低空盘旋,巨大的翅膀上下煽动,掀起阵阵狂风,那高贵而威严的眼眸,冷冰冰地盯着院内的众人,散发着一种越来越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吼——”果不其然,随着狰狞的龙首张开,一道火光闪现,迅速汇聚成粗壮的火柱,从天空垂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小院。灼热的火浪不断燃烧、翻滚,几秒过后,火柱消失,院中除了一股焦味和晶化的地面,什么也没剩下,任何东西都在龙焰中直接气化。
莱恩和猎魔人不得不躲进大厅里,等再向外看过来时,那巨龙拍动着翅膀,向港口边飞去了。
“所以——,他就是那头金龙!”杰洛特用肯定的语气说着问句。
莱恩苦笑着点点头。
金龙循着风中传来的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来到一栋宽敞的石堡上空。
俯瞰中,这里火光通明,四角的位置还布置了高高的岗哨。里面值班的人员要么无聊的打着瞌睡,要么骂骂咧咧和同伴说着荤段子。
他盘旋在高空中,喷吐出炽热的龙焰,仿佛从天而降的瀑布,冲刷着石堡。不消一会儿,那石墙便在龙焰中逐渐熔化,流动的岩浆席卷、包裹着底下尖叫、奔逃的铁斧帮留守成员。
黑夜里,莱恩远眺着那道接天连地的火柱,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显然,远处看去这景象更显震撼,仿佛龙吸水一般的奇景,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
想必整个镇上的人都清晰可见。
看了一会儿,他俩回大厅,来到女战士旁边。两人中薇娅早已晕了过去,蒂亚跌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呼吸急促,艰难地喘着气,手上的泽瑞坎军刀已经滑落。
莱恩一一对两人进行了检查了,然后朝杰洛特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这应该是一种巫师特制的毒药。她们虽然摄入得少,但是经过剧烈运动,毒性差不多流遍全身,并在不断侵蚀着她们的身体机能。恐怕得赶紧找一个高明的巫师才行。”
他们正谈话间,金龙返回。
“砰——”一个沉重的落地,溅起漫天烟尘。
他弯着长长的脖颈,狰狞的龙头透过窟窿钻进酒馆,睁着如同深渊般硕大的眸子。
他首先看了看两位女战士,然后对两位猎魔人说道:“两位,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共同的旅途即将结束。”
见两人看过来,他继续说道:“莱恩刚刚的话我已听见。我准备带蒂亚和薇娅去蓝山深处找精灵贤者艾达·艾敏,她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可蓝山离此处很远,他们的毒……”莱恩疑虑道。
“以我的速度,从这里去蓝山也只是转瞬间。亨佛斯联盟境内并没有我相熟的巫师。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我的朋友。”
“什么事?”杰洛特问。
“在佣兵工会,你们也听到在贝菲尔德附近有一条绿龙出没的消息。显然我的那位同族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希望你们帮我去保护她,直到我回来。”
“没问题。”不待杰洛特迟疑,莱恩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金龙抓起两位女战士,缓缓拍动翅膀,“我看好你,勇敢的年轻人。维纶特瑞坦梅斯永远不会亏待朋友的。”
在莱恩的挥手中,他腾空而起,接着猛地拔高,再一个旋转便如闪电一般划破天际,不见踪影。
莱恩收回视线,捡起地上掉落的泽瑞坎军刀,手指在刀身上敲了敲,确实是好东西,他心想道。
杰洛特看着不远处码头那熊熊烈焰,照红了半边天空,且越来越大。他回头对莱恩道:“火势在风的助推下蔓延开来了。如果不想被镇卫队找麻烦,我们得赶紧离开。”
莱恩朝他点点头。
他知道杰洛特的意思。这火虽然不是他们放的,但正主已经走了,与金龙同行的他们便是合格的替罪羊,到时候有口也解释不清。
他看了看手中的军刀,突然想到自己的短剑还没取回来。环顾一周,他从大厅里二三十具尸体中翻出屠夫的尸体。
“噗——”他拔出短剑,正准备去追赶杰洛特,却感觉到一只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低头一瞧,只见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右腿。
屠夫居然还活着。
“请你……救……救我……”他拉着莱恩的腿,艰难地哀求道。
“咦——”莱恩十分惊讶。他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他确信自己那一剑准确从屠夫的背后插入了心脏位置。心脏刺穿,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好奇的莱恩蹲下身体,将屠夫翻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胸口。“原来是心脏长歪了。”他想道。
“大人,请……救救我,我不能……死,我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家里……等我。”
屠夫横在众多尸体间,脸颊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卑微地向莱恩哀求着,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唉,罢了!”莱恩叹了口气,弯腰将一个药瓶塞在他手上,说道,“这是我提纯稀释的燕子药水,能否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转身来到小院,杰洛特正牵着马匹等他。酒馆马厩当时正在巨龙的正下方,所以马儿们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怎么这么久?”杰洛特问道。
莱恩耸耸肩回道。“我还是心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