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小雨伴着凉风,清爽的花草香味驱散了一些夏日的燥热。离凛嗅着花草香味从床上起来,搭了一件单衣,倚在窗边静静听着雨打万物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出神,曾经的年少轻狂,就像这落在地上的雨水,随渠而去,一去不复返。
“哥,今天起这么早?上早班啊,可是舒服呀!”
离凛的合租室友,夜场上班的小杨。工作时间上的冲突,让他们也就偶尔照面,所以离凛同他并不熟,也就是能搭上句话。
“嗯,不容易休息一天。”
“哥,祝您今天玩得开心!”
“谢谢你,也祝你做个好梦。”
简短地招呼之后,离凛出了门,矗立在清晨的大街上,一时迷了方向。平日休息都是补觉刷剧,这次突然变了,离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清冷的大街上只有寥寥的几个身影,跟着人流走的习惯也派不上用场,定了定神,踩着脚下的大理石板,离凛徒步去了人民公园。昨夜小雨让公园中的绿植更显青翠,透露着勃勃生机。看着眼前绽放的花朵,离凛想伸出手将它折下,最后他还是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喜欢,何不摘了去,反正这园子里的花都是人种的,过了这一茬,再种便是。”一位老人出现在离凛身边,顺手摘了眼前的花朵。
离凛心中略感可惜,毕竟花虽是植物,但也是生命,同样需要爱惜。鉴于说话的老年人,离凛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开口道:“花的美丽,其一是色彩,万紫千红便是这多彩的美;其二是香味,暗香盈袖便是愉悦的享受。老人家折了花,去了多彩中的一笔,减了愉悦中的一丝。虽说花有重开日,但终究此花非彼花,实非我愿。”
听得一番言论,老者也来的兴趣道:“好小子,那我就教教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何?”
离凛也是头大,出来赏花碰上这么一位老者,碍于礼节也不好拂袖而去,只能对答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与其说是刍狗,不如说是山川草木,一视同仁罢了。”
“有趣,有趣。这花我便赠于你了。”话音未落,一阵清风袭来,离凛眯了眯眼睛,老者便不见踪影,再看手中的花朵,变成了一本质朴的书籍名曰《元考》。
离凛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唯物主义者,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也是吓了他一跳。不过好在他遇事冷静,环顾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便抱着书籍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离凛深呼一口气,端正身子,翻开了《元考》第一页,只有四个字“君子不器”。看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离凛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年少时也喜欢看一些神魔志怪的小说,幻想自己是其中的主角,历尽千辛万苦,终为世界之巅。不过清晨的事,他虽也不信,但至少他自己解释不了,便多了一些幻想。看着手中的书,觉得自己是被哪个不良剧组恶搞了,也就宽慰自己,哪有什么古书是用当代文字书写的,便笑笑继续翻了下去。
总共五篇,不就是道德经吗?
1天地之始: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2互相依赖: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3上善若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4循序渐进: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5物极必反: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看完离凛便失了兴趣,将《元考》塞到书架中,便也不再管它。也失了出门的兴趣,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目光扫向落满灰尘的书架,心里不禁空落落的,这日复一日是为了什么?思索着便沉沉的睡去。
睁开双眼,离凛在通勤的列车上,车上人不多,只有四个人,跟平时熙熙攘攘被人流带着走大相径庭。看着手里的公文包,离凛找个靠右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戴上耳机进入自己的小世界,目光在周边游走。他在列车中部的位置,前面站着一对双胞胎,周围都是空座这为什么两位非要站着,离凛带着好奇观察着两人。两位中年男子大约四十有余,也是西装革履,比起他自己那一身,光鲜亮丽的不要太多。怪异的是这两人都头戴一顶小黄帽,身背黄色书包,并且在神情严肃的讨论什么东西,争得面红耳赤,离凛想了想,还是不偷听人家谈话了。
左边考前一点的位置坐着一位黑衣少女,为什么是少女纯粹是离凛推测。手里抱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双胞胎的争吵好像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靠后排的是一个小帅哥,打扮的酷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台闪过的一道道光。过了许久,窗外的黑暗消失,离凛摘下耳机,要到了。
不过窗外的景象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是中山站,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河。离凛趴在窗户上看着下方的大河,这也不是蓝色或者绿色的水面,为什么是黑色的?水天相接的地方挂着一轮白日,可以直视,并不刺痛眼睛,像是没有一点温度。向后方看去,那是无边的黑幕,刚才列车就是在黑幕中通行么?那么那一道道光亮又是什么?列车前方是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一下离凛算是彻底慌了神,他看向列车中的其他四人,他们并无变化,各做各的事。离凛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站起身来想要跟他人交谈,却发现自己周遭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无法穿过,大声呼喊,挥舞手臂也无法引起他人的关注。他只能攥紧手机,等待。
在这无休止的寂静中,“嘀嘀嘀”离凛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不管你是谁,请救救我,就这个手机定位。请你救救我!”
“滋滋”电话响了两声便断了,看着无服务三个字,离凛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人生自古谁无死,倒是难以给二老尽孝了,以前想着闯出一番天地再衣锦还乡,没成想竟是永别。离凛看着窗外不变的景色,渐渐的痴的,回想着自己过去的种种,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他笑了。他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在梦里他的记忆是断的,而且很难有自我意识。现在他倒是有些期待,这场诡异的梦会将他引向何方。
慢慢的,列车前方不再是茫茫一片不可见,而是一片紫意盎然的花园。花园中不见人的踪影,天空时不时会飘起阵阵小雨,看来是天养,这是根据离凛哪段经历形成的景象他并不知道。现在他只是过客,只能眼睁睁的观看这风景。列车挺了,没有站牌,车门外站着一人,披着蓑衣,看不清容貌,向双胞胎挥着手。这时双胞胎变了,变成少年的模样,手牵着手跳下车,带着幸福的笑容捧着花。离凛也想下车看看,不过那层屏障并没有消失,他的路还有很长,这不是他的终点站。
黑衣少女依然看着手中的书,黑衣男子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飘起了小雪,目力所及皆是白雪皑皑,看来是到了下一个场景,离凛这么想着。天气变暖,他也很久没见过雪国风光了,自然之美,人力不可及也。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门口一白衣男子对着离凛招了招手,露出和蔼的笑容。离凛知道自己到了,周围的屏障也消失了,下了车,男子也不说话,静谧的环境也让他说不出话来,回头看了一眼列车中剩下的一男一女,便跟着白衣男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
走了有一小段路程,离凛觉得自己要冻透了,白衣男子终于在一栋老宅前停了下来,请离凛进屋。屋子里一片漆黑,离凛好奇为什么不开灯,白衣男子只是点了一盏油灯默默在前面带路。离凛本就浑身冰凉,一个趔趄拉到了窗帘,一束光芒照了进来。他在走廊中,地上是红色底金色纹路的地毯,墙是纯白色,墙上挂着一副画。一男子站在各种生物尸体堆积的山峰上,仰面朝天,手中利剑指着天空中一只硕大的眼睛。离凛只觉得虎躯一震,不禁有些热泪盈眶,这是为什么?白衣男子拉好窗帘,示意离凛跟上他,便继续向前走去。
离凛只觉得一晕,睁眼醒来,他躺在床上,明媚的阳光明晃晃的闪着他的眼睛,坐起身来,他好像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是梦的内容是什么他也忘记了。算了,不想了,早上那也算是一件趣事,这么好的天憋家里浪费了,呼朋唤友好好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