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掌柜不怪罪就好,药材还需处理,小子过几日就送来。”顾百生道谢,“今后小子若是再有所得,必定再来叨扰毛掌柜。”
“那毛某说不得要多沾顾公子的光了。”毛半香笑道。
“那小子就告辞了。”顾百生起身。
“顾公子留步。”毛半香出声挽留。
“毛掌柜还有何事?”
“毛某人之前说过的话仍然有效,顾公子若是愿意将发现熟明朴的地方与毛某分享,毛某一定会给顾公子一个满意的价格。”毛半香旧事重提。
“小子是在山间偶然发现的,毛掌柜若是有意,小子自可带毛掌柜前往,至于价格什么的就是毛掌柜见外了。”顾百生脸上带了无奈。
“毛某也是随口一问。”毛半香端起茶杯吹了吹,“顾公子慢走。”
送走顾百生后,毛半香沉着脸坐了下来,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白说明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说什么遇人求药,真当自己会信这些小孩子把戏?
分明是现在不想一次卖给自己太多,又有上次全部出手的承诺在这不好直接毁约,找个理由搪塞罢了。
几天前还一副烫手山芋的模样,就这么几天时间,这小子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看来黄三必然是失手了,让这小子觉得危机解除。
毛半香想到前几日从衙门打探到的消息,县令大人这几天似乎在忙着什么案子,莫不是跟这有关?
不行,得弄到更详细的消息。
那小子可是说了“今后再有所得”,哼,果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毛半香咬咬牙,出点血也值了。
说动就动,毛半香让伙计拿了盒封礼,在里面垫了一张银票,拎着出门。
毛半香拎着盒子来到了北街的一家客栈,给了伙计一点钱让他帮忙留意过路之人,描绘了一番所找之人的样貌,看见便请过来。
自己则开了间包房,让厨房预备一桌菜候着。
这家客栈与县衙公房相邻,公差放休出门都会经过此处,毛半香就在这里等着。
约莫大半个时辰,菜品也上的差不多了,客栈伙计领着一人来到包房。
来人打量了一下包房里的情况,反手拉上房门,伙计识趣地退走了。
“毛掌柜今日找我不知有何事?”来人也不落座,直接问到。
毛半香本已起身准备寒暄一二,听闻此言不由好奇:“吕大人是有急事?不知毛某能否尽点绵薄之力。”
“不劳毛掌柜费心,是衙门之事,我不时就要回去。”
今日已经放休,这般召集人手回去,县衙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毛半香哈哈一笑,拎起盒子:“积善堂的夏日养生常饮已制好,特来送给吕大人。”
吕大人接过盒子,略微掀开盖子,四封油纸包下露出了银票的一角。
合上盖子,吕大人抬眼看了看毛半香:”近日顾家村有人不小心失足而亡。”
“如今案情告破,丰大人犒劳我等下属,吕某自不可缺席。”吕大人又补充了一句,“若不是换了便服出门,吕某也不会踏入客栈。”
“原来如此。”毛半香恍然,“那毛某自不能耽误吕大人。”
吕大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转过头来:“死者是朝廷通缉要犯,名为黄三,能除此害,丰大人十分高兴,这才设宴请同僚前去。”
说完便离开了。
“吕大人慢走。”毛半香出了包房门相送,随后回身关上门,坐了下来。
虽然已经预想到黄三失手了,毛半香却没想到黄三竟然死了,这家伙能被通缉这么久还逍遥在外,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看那姓吕的所言,是死于意外,应该没有自己的干系。
聚香楼。
县衙上下在此饮宴庆功。
丰永安酒过三巡,带着几分醉意招手叫来了吕大人:“黄三一案后续文册记录整理就有劳吕大人了,当务之急先写个告民通知,明日便张贴出去吧。”
“属下遵命。”
丰永安又低声对另一边的王班头吩咐道:“王班头明日带几个兄弟,去那小汤山守一守,说不得这黄三还有同伙,若能抓住,又是大功一件。”
王班头应了。
“若有反抗,不论死活。”丰永安又嘱咐道,“一切当已兄弟们安危为先。”
“属下明白。”
“诸位同僚,明日开衙时间延后一个时辰!”丰永安举杯起身,“今日当尽兴!“
“多谢大人!”一时间群情沸腾,宴饮更为热闹。
第二日。
毛半香刚下楼,便有伙计来报。
“掌柜的,县衙贴出了告示,许多人都去看呢。”
毛半香给这些伙计都下了命令,城里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关注、及时汇报。
“告示?”毛半香端起茶杯,“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县里发生的命案。”伙计回话。
“嗯?”毛半香眉头一皱,“去打探一下详细情况。”
想了想又将伙计叫了回来:“算了,我自己去看。”
毛半香溜达到县衙门口,看到一大群人围在告示栏周边,一名官差正在大声地向现场的人说明告示的内容。
毛半香一边听官差讲一边看告示内容,大致弄清楚了。一名通缉犯为躲避朝廷追捕躲进了小汤山,在攀爬时不慎失足坠亡,近期县衙将会排查陌生人员,以防还有同伙,百姓若是发现生面孔要及时上报县衙。
知道这些,毛半香发现没有牵扯到顾家村还有药材的事,更不会牵扯到自己,心中大定。
随之而来的,是盘算着再次进山,谁让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夜,城西码头。
一道全身着黑色,穿着斗篷罩着头遮住脸的人来到了一间房门,轻咳两声,又三急两缓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稍开了一个缝,黑影闪身进去。
一条营水穿境而过,在城西水流放缓,这里就建起了码头。
是往来人员频繁、组成复杂的地方,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活动。而深夜来此的,自然是毛半香毛掌柜。
在里面几次转折,毛半香进到了一间小房间。里面已经坐了两人,均是黑巾蒙面。
见到来人,不由得警惕得大量。
“请二位来,是有一桩生意。”毛半香不在意二人悄悄握紧武器的小动作,关上门开门见山。
“阁下叫了两个人。”一人开口了,“这不合规矩。”
背黑手行动都是独自一人,毕竟干这行的都不敢把后背交给同行;只有在交换情报消息的时候才会找个地方短暂接触。
“在下只是稳妥起见。”毛半香向二人解释,“毕竟已有一人失手折在里面。”
二人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衙门贴出来的黄三。
“看来这趟生意风险有些大。”另一人也开口,似乎是不想接。
“风险大自然收获大。”毛半香看出这人是想提价,不是真心拒绝,“在下敢保证,二位此行收获不会低于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蒙面二人俱是一惊,这是只有劫商劫镖才能有的收获,但这类人一般成群而行,还配有保镖人手,不好下手。
在这营水县,普通百姓一年花销不过十余两,就连县令大人的月俸,也不过是五两银子。
毛半香自然是为了刺激这二人,把金额往大了说,按照他的推算,顾百生手上应该至少有几十株熟明朴,不过百两银子。
若是平常,也足够让这些阴沟里的家伙出手了,毕竟一百两也不是小数目,但如今有一名前辈死在里面,这些人自然会掂量掂量,油水不足,不一定能让他们不顾一切。
毛半香可以隐瞒跟黄三合作的事,但没必要。
以来黄三身死的消息衙门已经贴出来了,这两人肯定会知道,再加上让他们去的小汤山就是事发地点,这两人不可不能想不到。
要是后面再发现此事,这两人保不齐会认为自己有意隐瞒什么,反而把事情变得麻烦。
“那这趟生意,怕是没那么简单吧?”其中一人在五百两银子的冲击下还是保持了清醒。
“那是自然,但非二位所想那般凶险。”毛半香详细解释道,“只是想让二位进山去找一样东西、杀一个人。”
“什么东西?”
“杀什么人?”
蒙面二人问到,杀人越货这事他们熟悉得很。
“一种药材,名为熟明朴。”毛半香说到。“一个人,顾百生。”
“采药和杀人。。。。。。”
“二位有所不知,此药材较为珍贵。”毛半香一挥手,“而我要二位找的,也不是一株,而是大量生长的地方。
“阁下怕还有什么没说吧。”一人沉声问道。
“没错,难就难在这个地方应该是被这叫顾百生的小子有意隐藏起来。”毛半香紧接着说到,“而我可以免费给二位两个消息,一是在小汤山断水涧附近,二是这人在顾家村,从这两处下手定会有所收获。”
蒙面二人眼神低垂,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接这趟生意。
“发现的这些药材,在下分毫不要,二位若是想变现,在下也能帮忙居中联系出手。”毛半香一咬牙,“在下想要的,是发现药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