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生在搜索过程中靠近了死者所在区域,顾承宣寻他寻到那边,这才听到了死者呼救。”王班头在纸上大致画了几个方位,继续说明,“现场痕迹也都符合二人所言。”
作为此案最为关键的部分,王班头将顾百生二人的救助过程及现场痕迹详细给丰大人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叫顾百生的冒险下坑救人?”丰大人问道。
“是的。”
“那顾百生的供词与其他人有不同之处么。”
“此事正要向丰大人回禀,按顾家村村民所说,顾百生下坑染了疾、又受了惊吓,在卧床修养,属下并没有直接问话。”王班头解释道。
“是这样。”丰大人目光微动,问起了其他,“关于死者有何收获。”
“按属下发现的痕迹来看,此人在山上是在寻找着什么,有明显的躲藏伪装的痕迹;腿上的伤口是踩中了陷阱,属下还发现了碎裂的蜂窝,应是这样激怒了蜜蜂。”王班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过死者没有带着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东西。”
“难不成他要找的东西就在坑里?”丰大人有了新奇的想法。
“大人说的很有道理。”王班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死者在岸边留下的脚印很深,看起来是自己跳入坑里的。”
“那其他脚印呢?”丰大人又问道。
“其他脚印都是顾百生二人的,都是围绕在坑边和往返路上。”
“这样吗。”丰大人沉思了一会,“所以查案半天,最终还是回到需要先弄明死者身份吗。”
“只能如此了。”王班头也有些无奈。
“王班头再辛苦一下,在城里排查一下是否有失踪人口。”丰大人对王班头说到。
“是。”王班头起身应了。
将其他人都派出去了,丰大人独自坐在堂上抚须沉思。一切都说得通,唯独这个顾百生,打猎的时候。。。。。。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抛在了一边,丰大人准备先去证物房看看死者。
“大人。”见到丰大人前来,仵作停了手。
“死者收敛得怎样了?”
“回大人,都差不多了,可以让人来认尸。”仵作答到。
“嗯,我看看。”丰大人上前一步,看着死者面庞,此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看着这张脸,丰大人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在哪见过呢?
“你们去公房,在文册里找一找近几年上面发下来的通缉令。”丰大人向身后跟着的人吩咐到。
不一会,属官就拿着几张通缉令过来了。
果然,丰大人目光停留在一张画像上,命犯,黄三。干的是黑道称呼“背黑手”的行当,简单来说就是杀人劫财。
这些文件都被丰大人随手扔在了公房和文册混在一起,这两个属官还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丰大人不由抚额。
他上山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应该与财有关。他真的是死于意外?一切证据也都指向这个结果。
黄三那黄三。
你死得可真及时。
“你们去把王班头叫回来,我做东,今晚在聚香楼消遣消遣。”丰大人对属官说到。
在场的人均是一喜。自丰永安任县令以来,不仅对上下十分和善、不摆架子,还时常关照同僚,营水县衙门的大小官员均盼着这位父母官能在这长久下去。
顾百生没有舒坦几天,还是被传到县衙了。
其实他是拒绝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县令大老爷,自己只是一村民。
这段时间的风波严重违背了顾百生多躺少动、多歇少起的人生准则,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有不长眼的人非要撞上来。
顾百生不情不愿的溜达去了。
“今天传你过来,是由于案情本官已经调查清楚。”丰大人照样没有过堂,而是在偏厅传了顾百生。“你作为报案人,有些事情也应与你交代。”
“一桩命案能在数日内告破,大人不愧是营水的青天。”顾百生打起精神,说了些废话。
这县令有点不按常理行事,案子告破没必要单独给自己解释,难道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堪称是宋公在世。”顾百生又捧了一句。
“宋公才智高绝、断案如神,是我辈为官之楷模。”丰大人也顺着感叹了一句,“本官自是不如宋公万一。”
“你要救的那个人,名为黄三,手染命案、罪行累累,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丰永安转回到命案,“你没有在他活着的时候救起他,说不得是一件幸事,为了不暴露行迹,黄三说不得要杀人灭口。”
来了!
一句“你要救的人”算是将顾百生的行为定了性。
但顾百生还是心中警惕,面上露出惊惧的神情:“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这等凶恶之徒?”
“根据这黄三的行事习惯,恐怕是你顾家村和小汤山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丰大人看着顾百生,“你能不能想到些什么?”
“小汤山也就能打打柴、逮些小动物。”顾百生露出努力思索的表情,“难不成是想来顾家村打劫?”
“一个人去劫一个村子还是说不通的,一定有着别的什么理由。”丰大人缓缓说到,“黄三应是失足陷入泥泽,死于意外,不过这上山的动机,本官还需调查。”
丰永安在理由、意外的字眼上略微加重了语气。顾百生就明白他是想诈一诈自己,看自己有没有隐藏什么东西。
意外、结案、黄三、通缉令。。。。。。顾百生略一思考,心中便有了主意。
“小子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和同伙接头?”顾百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黄三是通缉犯,应该不敢在城里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市,荒山野岭远离人烟正是个好地方。”
“哦?这倒是有几分道理。”丰大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顾百生,“那这个同伙会是谁呢?”
“通缉犯的同伙肯定也是通缉犯!”顾百生脱口而出,“真有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被他的同伙拿走了,说不定就是同伙杀人灭口。”
顾百生表情显得有些兴奋,像是破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
“这个同伙可不好查啊。”丰永安给他浇了盆冷水,“没有任何线索,到哪去找呢?”
“嗯。。。。。。大人说的极是。”顾百生皱着眉,“肯定要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就让风头过了吧。”丰永安说到。
“大人说什么?”顾百生不解。
“没什么,本官已有主意,决不让这些人再为非作歹。”丰永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黄三失足一案已结,后续案情与你无关,你在纸上签个押,就可以回去了。”
旁边有人送上纸笔,顾百生看了看,都是自己刚才说过的内容,连几日前来报案时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在属官的指引下,顾百生按下了手印。
丰永安抬起眼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从县衙出来,顾百生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丰永安虽有所怀疑,但黄三一案能到此为止,此行不虚。
而丰永安之所以愿意以意外结案。。。。。。
首先是破案的压力,在证据清楚的情况下,早结案以防夜长梦多;
其次是黄三通缉犯的身份,不会有人来为他翻案,并且抓住一名通缉犯的功劳不算小;
最后就是自己旁敲侧击的提醒他,还有同伙通缉犯可以抓,只要黄三意外死亡的结案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有动作,这一份的功劳的诱惑不算小。
而这个“同伙”,顾百生也没有瞎编,无论有没有,毛半香一定是,无论有多少个,毛半香一定会是其中之一。
该让他动起来了。
顾百生伸了个懒腰,扶着腰慢悠悠地朝积善堂走去。
“顾公子可是来找掌柜的?”这个伙计认得顾百生,很是热情的招呼,得到顾百生肯定的答复后立马领着他往后厅去。
“掌柜的有吩咐,说是顾公子光临的话直接领到这边由他亲自招待,”伙计跟顾百生解释。
“有劳了,我也正好有事像与毛掌柜商谈。”顾百生对伙计道谢。
“顾公子有何事用得上毛某的?”毛掌柜听到了顾百生的话,出声相迎。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发现顾百生没有带着东西,眼睛微微眯了眯。
“是这样,如上次与毛掌柜所说那般,小子手上还有些熟明朴要出手。”顾百生提起了药材生意。
“顾公子今日是来交货的?不知在何处?”毛半香觉察到有些不对,问道。
“今日不曾带来,而是想与毛掌柜打个商量。”顾百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是那般商量?”
“小子遇到了有人在求购大药,说起也是家中有重病之人急需用药,也就卖了些与他。”顾百生解释了一下情况,“所以如今手上也只有三株能卖与毛掌柜,还请毛掌柜见谅。”
“药材本就是治病救人之用,要是毛某遇上此事,自也会毫不犹豫地先与之救命。”毛半香表示理解,“顾公子仁心,这也是我医道中人该秉承的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