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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绑
    从舟中离开,翡翠湖又是一派热闹。

    王府的家丁随同朝云暮雨都在湖边等候。

    尚幼萱朝楚惊宴微笑道:“很晚了,臣女该回府了。”

    楚惊宴目送她离开后,一个女人从他背后走出来,搭上他的宽大的肩:“呵,看上哪家姑娘了?”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不奈地移开身体,远离女人,压着窝火沉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一点也不气恼,反而笑得更欢:“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女人媚骨天成,眸含秋水,直勾勾地看他,语气娇嗔:“为了替你送东西,我可是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怕误了时间呢。你看,我连衣服都脏了。”

    “阿宴,”女人的手又不安分地勾住楚惊宴的脖颈,“不请我去郡王府上坐坐吗?”

    楚惊宴这次没再客气,一把撂开女人,皱眉厉声道:“傅红袖!”

    叫作傅红袖的女人知趣地停下动作,闷闷道:“你对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姐都能这么有耐心,对我怎么就视若不见呢?你都好久没见到我了吧?”

    过了一会儿,她意识到不对,柳眉倒竖:“阿宴,她是你什么人?”

    楚惊宴冷声说:“朋友。”

    傅红袖:“我不信。”

    她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他看那丫头的眼神分明与旁人不同。

    “我和我哥在京邺苟延残喘,你倒在这里风生水起,”傅红袖急道,“是不是还要我再提醒你一次,那老爷子还躺着呢?!”

    楚惊宴掐住红袖那截雪白的脖子,一双眼锐利冰冷,让后者心声怵意。

    他怒级反笑道:“明川的局面快要不行了吧?我倒是好奇,傅淮之怎么让你只身一人来大泫?他是觉得凭你能栓住我?还是觉得你们傅氏一族对我而言很重要?”

    傅红袖被掐得面红气喘,哑声挤出话来:“楚惊宴……你不能杀我。”

    楚惊宴放松了几分力度,使傅红袖能够说话。“我这次带了药来的,你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这批药的下落。”

    楚惊宴虽是笑着,傅红袖却感受到了森森冷意,他说得轻松:“你认为,我会查不到么?”

    “不行!我们傅氏对你有恩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傅红袖再无方才娇媚的样子,现在的她,冷汗涔涔,脸色惨白,慌张大喊:“要是没有我父亲傅平隆你早就死了!”

    楚惊宴霎时松手,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恩将仇报?傅平隆是傅平隆,你和傅淮之仗着这层关系,让我帮了你们多少次?”

    “傅平隆死了,你们还要用药牵制我的亲人,不觉得很卑劣么?”

    傅红袖捂着脖子,痛感一阵阵袭来,她不敢再妄言,便只能服软道:“阿宴,你的好我和哥哥都是记得的,否则这次不会再送东西来,只要你替我们傅氏收拾了明川皇室那一窝,助我们夺回家业,我保证,楚郡公不会有事。”

    “行,”楚惊宴平静地传来下属。来的是一名着青衣的女侍卫。“带她去悦仙楼。”

    女侍卫抱拳道:“是。”

    傅红袖看她有几分姿色,便强忍着痛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当归。”

    傅红袖似乎是不悦,撇了眼当归,再去看楚惊宴,发现后者已经走远,心里泛出浓浓不甘。

    *

    尚幼萱醒来时,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一块布,孤身倒在东市城郊外的一片树林。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时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净心寺那晚,也是这样的冬夜,她被人带到深山老林里,从此她害怕阴暗。尚幼萱不知该怎么办,她无路可走,她甚至不知道把她带来这的人是谁。她想要呼喊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寒风一吹,尚幼萱感受到阵阵刺骨的冷意,身下的泥土是湿的,她浑身在发抖,可她知道她不能挣扎,那样会消耗太多的体力。

    她只好双手用力,不断磨擦着手上的绳子,希望能磨断,之后再想办法逃离。很久过去,尚幼萱的手指已经动弹不得,她快要昏厥,耳边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你们确定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尚幼萱瞳孔一震。

    “二小姐,您就放心好了,我们是趁着乱子把人给打晕了才带过来的,当时大伙都忙着逃命,哪里会注意到哩!再说,这东郊离东市远的很,就算有人找一时半会也赶不来。”

    “做得不错,该给的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们边儿上候着。”

    脚步声逼近,尚幼萱被人生拉硬拽起来,烛火贴着她苍白的脸,她无比清晰地看到尚含蓉的脸。一月前还客客气气称她一声“四妹”的尚含蓉,现在以一副扭曲的神态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你看到我很诧异,”尚含蓉慢慢道,“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绑架你?”

    尚幼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眼神就逐渐淡定下来,此刻平静地与尚含蓉对视。

    从容得让人可恨!

    尚含蓉把火光照在她脸上,咬牙道:“凭什么你高人一等?凭什么勾引萧沅?!我那么爱他,我都有了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抛下我?哈哈哈哈……从在水光筑那日他一听到你的名字,他就对我忽冷忽热,尚幼萱!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萧沅?尚幼萱心下一沉,看来尚含蓉是彻底疯了,可她现在说不出话,就算能说也没有用,尚含蓉虽不知道沅王跟自己的过节,但似乎已经认定了是自己迷惑了沅王。她的沅王的关系,其实不难猜出。尚幼萱从前也有想过,只是不欲理会。只是没想如今,尚含蓉竟会找人绑架自己。

    尚含蓉痛哭流涕:“他不要我跟孩子了,他从没想过纳我为妃!都是因为你,尚幼萱,你的身份、你的样貌都比我强,可我以前从来不羡慕你,可你为什么要夺走我最重视的东西?!”

    她突然放声大笑,扯掉了尚幼萱嘴里那块布。

    “你说啊,为什么?!”

    尚幼萱两颊涩疼,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内心此时万分冷静,她清楚地认识到,眼前人就是一个疯子:

    “若我说,我没有勾引沅王,你会相信吗?”

    尚含蓉:“怎么可能?萧沅在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前,与我那么恩爱?!你不要狡辩了!我今天就是来和你同归于尽的!”

    多么荒谬,曾经的姐妹,现在说出要同归于尽这种话。

    尚幼萱深知说不清楚,只好暂时稳定她的情绪:“或许沅王并没有抛下你。”

    尚含蓉目光呆滞:“什么意思?”

    这时尚幼萱的手碰到了一根尖锐的树枝,她小心把树枝紧紧握在手心,说:“你为何不告诉曲氏?”

    她不顾其它,找准位置狠狠将带刺的那部分扎向绳子,鲜血顺着手臂一路流下来,尚幼萱还是一个劲儿地戳,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绳子断裂开来。

    尚含蓉又哭又笑,夹杂着凄苦:“你觉得有用吗?我母亲总是在老夫人面前曲意逢迎,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想说啊,可是她能帮我什么?我们二房没本事!否则,我早就是沅王妃了!”

    趁着她精神游离,尚幼萱划开身上最后一条绳子。

    “所以啊尚幼萱,我现在见不得你好!”

    尚幼萱没心思听她的话,她打量了一圈,在不远处看到了火光,若要逃跑,只能从另一个方向了。

    她突然猛地扑倒尚含蓉,摁住她的嘴,敲晕她,接着踩灭了火焰,将刚才的布重新塞进她嘴里。

    动作利落,往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只是冬天的夜,太冷太冷,她手脚冰凉,手上满是树枝刮破的伤痕,用不上力。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她快撑不住了。

    ……

    东市的一处街头,王府家丁们慌张地在东市街头找人,方才他们离开翡翠湖,护送尚幼萱回府时,路过一座酒楼,有人打架闹事,听人说是闹了贼人。

    刹那,酒楼里的伙计提棍冲出来,闹得人心惶惶,人群一时冲散了尚幼萱和家丁,再平定下来,人已经找不见了。

    暮雨急哭了,拉着朝云的手抹眼泪:“怎么办?怎么办?姑娘会不会出事了?”

    朝云向来沉稳,此时虽是紧张关头,她依然站得住脚:“暮雨你先别担心太早,今天东市本就人多,姑娘一时与我们走散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的。万一真的有人有心对姑娘图谋不轨……”

    “我们去找楚郡王帮忙。”朝云坚定道。

    此时的楚惊宴安顿完了傅红袖,正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东市街头,他身形高挑,衣冠楚楚,站在人群中格外吸睛,王家的人很快找到了他。

    朝云喘着粗气,神情沮丧道:“楚郡王帮奴婢们找找姑娘,应该是方才有人趁乱带走了她!”

    楚惊宴一听,眸色迅速暗沉,加重了语气:“没一点线索吗?”

    东市这么大,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如果一点痕迹都没有,恐怕事要坏了。楚惊宴集结楚家暗卫,命令道:“整个平京上上下下,搜。”

    暗卫们快速行动。而楚惊宴神经麻痹一般,第一次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旋即,他有感知地掀起眼皮,看向东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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