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白思飞已经处理好了成堆的面团子,按照需要醒发的温度和时间进行各自安置,然后离开厨房。
随意找了个路过的小厮打探一番,知晓云裳错等三人进了客房久未出门,便猜到他们是在各自修炼。
三人修炼的功法是同一种,名叫正一心决,是云图国一位修行有成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据木文花说效果聊胜于无,按照功法要求已然修炼数月,也不过有些耳目更清明、心神更爽健之感,和之后拜入擎苍宫后学习的功法等效果不可同比而语。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正一心决只健体清心,之后修行何种功法都不太会有冲突,只当打个基础。
木文花虽说这功法修炼效果寥寥,但也比没有强,得空便勤练不缀。云裳错和木远图更是修行之心甚坚,有空便抓紧时间修行。
白思飞有些羡慕,但毕竟是人家长辈所赐,他也不可能开口讨要。想起星盘里高飞留下的一些奇异志怪小说,白思飞心念一动,有了出门逛逛的念头。
那些小说里的角色逛个地摊什么的都能捡漏到好东西,自己现在左右无事,不如也照着碰碰运气?
说干就干,和木眠请示一番,木眠也只当小孩子贪玩,又见晚饭时间还早,便拨了两个军士,又请李辕府上的管家安排一个口舌伶俐、手脚勤快的家丁跟着白思飞,随他出门逛街去了。
红叶镇比白云山镇繁荣发达地多,但在星盘中白思飞多次见识过“上海”“bj”等华夏大城市的纸醉金迷,对于红叶镇的楼房建筑自然“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不过星盘里的影片毕竟只是浮光掠影的记录,和切身实地地接触不能相提并论,何况红叶镇的建设确实挺不错的,繁华中不失温情、秩序中流动自由,不管是流动叫卖的摊贩,还是不断有身着华服之人进进出出的大型商厅,都让白思飞有眼花缭乱之感,情不自禁地放下了矜持。
白思飞走走停停,对往来人群的喜怒哀乐目不暇接,心中思绪如流水般潺潺翻涌。星盘里有一些文章讲的“知行合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他时常不以为意,但人生中首次走出后山、走出白云山镇,独自一人走在这遥远的异乡,白思飞只觉比连看十个时辰的电影还要充实饱满。
没一会儿,白思飞和李府家丁以及两个军士来到红叶镇最为繁荣的地带:永和坊。
“白公子,这里就是咱们红叶镇最值得游玩的永和坊了。”家丁热络地展开介绍,“过往商队都会在这里出货收货,不管是想品尝珍馐佳酿,还是赏玩红楼清曲,这里能满足您。就是想要斗狗跑马、狎妓赌钱,也是有的。”
白思飞可不会忘记自己出门的目的,问道:“这里有搜罗散轶典籍、罕见奇物之类的地方吗?”
家丁愣了愣:“您说的是……”
白思飞脸上微微泛红,心里转了两圈才把“我想捡漏”这句话给压下,转而说:“就是那种和修行有关的东西,修仙……懂了吗?”
话说出口,白思飞莫名觉得更羞耻了,心中暗道如果家丁还是不知道就另外找些乐子算了。
“修行啊,那小的知道了。”家丁似乎和白思飞对上了频道,又面露难色道,“永和坊倒是有一处百宝楼,应该符合公子你说的情况。不过百宝楼的东西据说可都不是一般的贵……”
“就当长长见识也行。”听到“贵”这个字,白思飞忽的沉静放松下来,笑道,“总不至于看都不能看吧?”
“您是我们李府的贵客,只想看一看的话,在红叶镇还是能卖一卖面子的。”家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忙笑呵呵地伸手引路,往永和坊百宝楼去了。
七拐八拐,家丁领着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静谧所在。
一路走来,永和坊都呈现着热闹的拥挤,而到了眼前所在,四周大阔,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白楼伫立其中,但有十几步开外截然不同的喧闹作对比,就知道眼前白楼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欣赏了一下白墙黑瓦、金漆匾额,白思飞不禁开口:“百宝楼?就是这里了吧?”
“是。”家丁躬身一应,引几人进门。
百宝楼门口自然是有看守的,但白思飞一副十足公子哥的模样,身边又是李府家丁又是护卫的,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的大人物,直接就陪着笑脸夹道欢迎了。
进了百宝楼,一位富态的山羊胡老者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百宝楼欢迎诸位贵客。鄙人许先忠,忝为百宝楼当值大班。贵客可随意看看,如有需要问询的,也可唤我姓名。”
不等许先忠离开,白思飞开口问道:“许先生好,我想问问楼中可有寻仙相关事物?”
“寻仙?恕小老儿冒昧,敢问这位小公子只是对修行有兴趣,还是已然踏上仙路呢?”许先忠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向白思飞。
白思飞淡定回道:“应已踏上,但诸事还不得其解。”
这时,边上快步小跑过一个小厮,在许先忠耳边低声耳语几句。许先忠眉头一跳,笑道:“原来是擎苍宫的仙苗,倒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了。”
车队来到红叶镇已然过去近两个时辰,想必李辕已经着手进行召集,这百宝楼若有些背景能这么快知道白思飞的身份倒也不算奇怪,何况他身边还有李府家丁和木府的护卫随行,还是很有辨识度的。白思飞也不多说,只微微点头:“小子运气不错,得仙师青眼。但终究出身粗鄙,于修行一事一无所知。听闻百宝楼大名,便特来拜访。”
虽然白思飞看着不过是个孩童,但俨然举止有礼,又背靠传说中的擎苍宫,来红叶镇不多时就找到自家的百宝楼,多少也是件涨脸面的事,便呵呵笑道:“若是如此,这些博物奇志当是最合小公子了。这边请。”
许先忠一招手,带路往一处去。路上对一个眼力见足的小厮吩咐几句,待几人来到一处柜台时,已有十来本或绢或皮的古籍被摆放出来。
“这里就是我百宝楼收录的一些修行者的日志、游记等记录,虽然貌不惊人,但都是我楼花费大价钱、大心血收集而来的。”许先忠随手抽过一本递给白思飞示意其随便翻阅,又伸出两根手指,“若是小公子想要,诚心价,两块灵石便可。”
“灵石?”白思飞一边快速翻阅手上的皮卷书籍,一边报以无辜的眼神,“许老伯,不能用钱币或黄金什么的买吗?”
白思飞出门前白开心给了他一张云图国通用的大额银票和一袋细碎金银以供花销,若是价格可以承受,白思飞全花了也不心疼。如果还不够,还可以问问木文花和木远图,这俩货一路上对自己或明或暗的各种示好,怀着何种心思并不难猜。白思飞不是很愿意欠人人情,但许先忠拿出的这些游记典籍对他确实很有用,必要时借点钱也可以接受。
许先忠摇摇头:“仙凡有别,虽然这些东西对于这种的修行者来说不值一提,但若想以银钱来买,也是价值千两白银,小公子怕是买不起。”
一旁躬身伺候的家丁暗暗咋舌:怪不得这百宝楼进门来看就没什么人,这直接就价值千两了,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白思飞怀里的银票就刚好一千两了,实在不行还能向木远图木文花开口,倒不是拿不出这个钱。但他总感觉许先忠是故意报个离谱的价格来劝退他的,便顺着他的话询问:“那若是我还是想要它们,许老伯可有解决之法?”
许先忠果然笑眯眯地开口:“有两个法子。一者,这些都是原件,我百宝楼自然有为它抄撰成册,内容保证一模一样,每册五两即可。但小友须知,仙缘仙缘,重在‘缘’字,抄写下来的不过只是内容,而且恕小老儿多嘴,里面大部分都枯燥乏味,且我百宝楼也不能肯定是真是假,就是五两,也是大大的不值。但如果是原本,那说不定就有什么天大机缘了。”
白思飞点点头。银两的购买力是非常可观的,虽然书籍向来价格不菲,但到书店去买寻常的志怪小说,五两都够买一麻袋了,若这些游记日记里的内容没什么价值,这五两可以说直接打水漂了。便又问:“那第二个法子呢?”
“第二个法子,就是这些可以全赠与小公子,但还请要一个承诺。”许先忠道,“擎苍宫寻觅仙苗也是常有的事,按以往来说,在擎苍宫修行一段时间后会根据弟子们的资质、能力、个人倾向而划分多个出路。若小公子资质非凡一路高歌猛进从此告别凡尘,那自不必说,而若小公子之后被分派驻扎主持各地了,那还请小公子到时不要忘了百宝楼的小小心意,适时给予援助。”
白思飞对许先忠的话很感兴趣,又问:“分派驻扎?意思是会有一部分擎苍宫弟子又回到云图国吗?”
许先忠如实回答:“具体如何小老儿也不清楚,但这样的例子确实有的,如咱们云图国的郭家、木家,都曾有擎苍宫的弟子回来担任驻扎领事,专管每年的供奉和保护。”
白思飞在心中默念了一下“木府”,心中似有所悟。
自己对于修行、擎苍宫乃至一些可能是“常识”的东西还是了解太少,这样来看,这百宝楼呈现出来的书籍就更加重要了。心思飞速流转,白思飞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