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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棋子
    “小心!”

    一直站在几人中间的老三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大声提醒自己的二哥跟四弟,一边冲向刚刚醒来现在一脸茫然陈大人。

    在听到老三的大声提醒后,老二老四同时转身挡在陈大人身前,并拔出自己的兵器。

    嚓——

    挡在身前摆好架势,但却是无用功,黑衣人在两人刚站稳的时候就已经来到身前,抓住左手边老二的衣领,便把他连同老四一起甩出去。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被自己二哥再一次撞飞出去的老四,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背上背着陈大人的老三,听着身后传来发闷的撞声,就知道俩人估计又晕了,虽然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俩,可没想到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本着靠人不如靠己的想法,老三加快脚步打算能跑多远跑多远。

    毕竟就自己肯定挡不住这个这么猛的黑衣人,但才刚跑两步就听见耳旁隐约传来了风声,老三转头看去,一只脚在自己眼前越放越大。

    啊,看来我也要晕了呢

    嘭——

    在脑海中闪过这样最后一个念头后,便失去了意识。

    放到了这个背着陈之全逃跑的江湖客后,黑衣人立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甚至不自觉用上了全力,只为马上弄死他。

    “林青闻!”

    听到耳边突然炸响起自己的名字,饶是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心性还是愣了一秒,但就是这一秒,被伴随巨大破空声冲来的江离抓住。

    嘭——

    江离自身带着的巨大惯力加上情急之下,瞄准要害全力抽出的一记鞭腿,把离陈大人就只有一片指甲盖距离的林青闻抽飞了出去。

    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声,林青闻如同飘在风暴里的破布一样,在空中不断以旋转飘荡,最后撞在前院门口的墙上。

    嘭——

    在墙面上留一片凹面后,如同烂泥般的滑落到了地上,

    另一边一脚抽飞了林青闻的江离,落地后急忙跑到陈之全身前,却发现人已经断了心脉,跟那个侍郎一样不知不觉就死了。

    看着陈之全脸上还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应该是在自己踢飞林青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自己却没发现。

    晚了一步,脸上看不出表情的江离握紧了拳头,但过了一会却又放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这几个人,在确认他们没事后,转跑向林青闻被抽飞的方向。

    浑身上下脉络全断,骨折过半,伤及内脏已经救不了了,林青闻对自己现在残破的身躯做了判断。

    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白云的林青闻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也许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不舒服,他用自己还算完整的右手把自己扶了起来。

    从躺在地上变成靠坐在墙边,又用刚才扶起自己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不知在哪里掏出了一块残破的玉佩,从质地跟破损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但他没有在乎,只是盯着那枚玉佩。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明明可以退走的”

    林青闻本来不想回答,但觉得自己也快死了,也无所谓了,就用他有些虚弱的声音回答:

    “因为,恨吧”

    “仅此而已?”

    “还不够吗?”

    看着玉佩的林青闻,似是想到什么,对跟前的蒙面人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那个蒙面人有些迟疑,像是有什么顾虑。

    林青闻见他如此作态,轻笑一声:

    “我以是将死之人,临走满足我一下好奇心,就当时做善事了”

    闻言蒙面人也不在犹豫,直言开口:

    “半年前,京城东面五十里的枣林,有一个被你打伤的女子,她身上的伤痕跟你杀侍郎手法一样,我是从她那里知道你的事”

    “哦,怪不得她没死,原来是你救了她,可侍郎身上的痕迹你怎么会见到”

    江离拉下了面罩,从身上掏出巡察司的牌子,递到林青闻的身前,让他能看清楚。

    “原来是巡察司的人,那就说的通了,可你是怎么会知道我会杀陈之全”

    “从一个你们安插的考生中发现的”

    “已经查到这种地步了吗?呵”

    林青闻不在询问,转过头接着看自己手上的玉佩。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林青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坚定: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凭你们的作风那就一定调查过我吧”

    江离点点头。

    “那就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

    “你既然加入了他们那应该知道,他们在扶持没有心性能力的考生,在晋国各地安插官员,扰乱民生,那你就没想过你当年的……”

    “够了!”

    他满脸愤怒的对江离大声吼道。

    现在的林青闻不在像刚才那样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反倒是中气十足,像是没事了的样子。

    他用着已经不在虚弱的嗓音对江离厉声说:

    “那两个人渣他们的身份是官员,他们代表的是你们朝廷,是你们朝廷所安排的父母官!”

    江离没有说话,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那些身坐高堂之上,随口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城镇百姓生死的官员们,他们从来不会在乎我们这草芥的命”

    “他们不在乎!他们不在乎!!”

    “就因为我们命贱!就因为我们死了还会有下一个,无数个!”

    林青闻大声的对江离吼道。

    也许是已经把自己心中的不甘都呐喊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在激昂,变成仿佛已经烧成灰烬的尘埃: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扶持的官员从未减少,反倒是不断增多,但你们好像从未理会,也许是我们这些贱民的命,不值得你们这些高官理会吧”

    方才得喊叫也许是已经耗完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的神态逐渐虚弱,渐渐地不在发出声音,渐渐地停了心跳。

    人们常说,人死之前会想起自己的一生,林青闻好像也看见了。

    “娘我不想去学武,好累啊”

    “累什么累,人家钱师傅能收你当徒弟,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吗,你还搁这嫌这嫌那,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给我滚回去练武,不然我非打烂你这小子的屁股”

    “青闻,你既拜我为师,那为师也不能亏待你,呐,这块玉佩是我特地为你寻来的,就当是你的入门礼了”

    “哎呀,完了,完了,钱师傅给你的玉佩怎么就被我这个糊涂蛋给打了,哎呀,这可怎么办,钱师傅不会把你赶出师门把,哎呀不行不行,我这就给钱师傅赔礼去”

    “爹娘,我回来了,青闻回来了,你们看看我啊”

    “爹娘,青闻给你们报仇了,你们看见了吗”

    “青闻快走,接下的,就让为师这把老骨头来吧,你快跟他们走”

    “你师父跟我们做了一个交易,我们会带你离开,但你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听我们的话”

    “把这个女人杀掉”

    “杀了这两个官员,这次不要在失手了”

    呵,还真是棋子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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