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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日常
    “爹你醒了?”来人正是柳均。

    “柳均面色仍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勉强笑笑:“有些饿了,来寻点吃食。”

    柳青可惜地拍拍脑袋:“嗐,桂花糕都让我给吃了,这别的也都是些没什么味儿的,要么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去叫宫里来的厨子做点好的来。”

    柳均端出一碟平平无奇的糕点,拈了一块浅浅尝了一下,有些腻人,还是捏着鼻子把手里的一块吃完了,边吃边说:“嗯,莫要太铺张就好。”

    柳青应了声,心想老爹真是饿得不轻,都不装谦了。

    柳均还没吃得上饭就被林术拉住问东问西,一一答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饿得厉害,林术这才放下心来,杨柳清跟着林术,好奇地打量着柳均。

    “师祖能把那个坏蛋降伏,肯定比柳青和师叔还厉害吧?”她眼睛滴溜溜转着,柳均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十分可爱,屈膝摸了摸杨柳清的头:“殿下可有想说的?”

    杨柳清认真地点头:“有!师祖,你是不是很厉害呀?”

    柳均笑笑:“尚可。”

    杨柳清又大失所望,毕竟柳青可是说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呢,师祖只是“尚可”而已,看来还得好好用功呐。

    “那好吧,我还以为师祖很厉害,比柳青还厉害呢。”杨柳清遗憾道。

    柳均哑然失笑:“你师父确实是武学天才。”

    杨柳清还鼓励他:“没事的师祖,大器晚成嘛,你若刻苦练习,以后未必会输给柳青嘛。”

    柳均一时语塞,林术奇道:“殿下,师父也是师妹的师父,怎么会不如师妹呢?这话不会是师妹跟你说的吧?”

    杨柳清语重心长道:“柳青最是尊师重道,怎会直接这么说?她说‘本姑娘武功天下第一’,自然在师祖之上了。师父就不能不如徒弟么?反正本宫日后定会比柳青强出不少。太傅也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呀。”

    林术无言以对,柳均却豪迈地笑笑:“你师父说得也不全对,她武功是天下第一不错,但你师伯可与她并肩,两人俱是第一。”

    杨柳清疑惑:“难怪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呢,那这么说,本宫想做天下第一,还会有人来跟本宫抢位子么?”

    她总是自大得如此坦然,也许这就是没吃过亏的孩子的自信吧,二人并不试图教育她,这样的自信也是人的本事,刻意打压反而让人变得平庸,是以在二人身边长大的柳青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骄傲。

    “莫要总想着这些名头,好好用功就是了。”林术只是说。

    柳均好容易吃上了口热饭,心中暗叹这宫中的厨子手艺真是不错啊,此次事发仓促,都没在宫里吃顿饭再走,有些亏。林术带着杨柳清去山道上折梅花了,柳青便坐到柳均对面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柳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囫囵吞下一颗丸子,道:“怎么了?”

    柳青皱着眉,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表示不想多说。

    “若是来问我身体如何的,方才你师兄已经来问过了。”

    听他提起林术,柳青心中一跳,面不改色道:“那他人呢?”

    柳均认认真真地扒着饭:“带着殿下折梅花去了。”

    柳青心中又是一紧,说了几句好好休养别噎着了就失魂落魄地走了,柳均埋头吃饭,并没注意到柳青的异样。

    山道上,林术抱着杨柳清慢慢行着,杨柳清裹着厚厚的虎皮披风,娇嫩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林术却只穿着略显单薄的青衣道袍,半数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无甚纹饰的簪子盘着,与山下人说的仙客形象十分吻合,杨柳清不喜欢道士,林术却是个例外,也许是因为这些天的相处,比柳青显得靠谱多了的林术让她产生了依赖感,也许是因为林术身上总有些清淡的草木香,让人闻着安神安心,也许是因为走远路时林术从来都是抱着她的,像杨玉如一样。

    行至梅树下,杨柳清终于想起问一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师伯,为什么山上的天气和山下不一样呢?”

    林术给杨柳清拢了拢披风,又把她抱紧了一点:“从前是一样的。”

    杨柳清靠在林术的宽肩上,一点也不担心掉下去,闻言又好奇道:“那后来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林术似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眉眼柔和下来,温和地笑着,连声音都沾上了笑意:“因为梅花只在冬天开。”

    杨柳清恍然大悟:“师伯喜欢梅花呀。”

    林术不语。梅花一直开着当然不可能,即使是在冬天,他当初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把这几株梅树炼化成终年不败的,而灵山与掌门又有感应,要让灵山长冬也不是难事,只是要费些工夫罢了。

    如此这般殚精竭虑,只是为了让柳青每次回来时都能在桌案上看到那一缕情思。

    林术一手牢牢揽着杨柳清,往树干上踏了几下,已经飞身上了树,看准了折了一枝花,又翩翩然落下,杨柳清怕得双手紧紧搂住林术的脖子。

    林术腾不出手来安抚她,只得任由她搂着,快步往回走。

    两人一齐入了木叶轩,杨柳清只见林术拿了把剪子三两下就把那树枝剪了大半,而后又在关节处简单修剪,一枝插花就成型了,她暗自感叹这人的技艺,单是敢于那么利落地舍去恁多枝节已是不易了,她学过一些,总是不舍得剪,又怕剪,担心成品不够完美。林术又从橱柜里找出一只翠色细口花瓶,在屋外揽了些雪装入玉瓶后用内力化开,把花枝放进去。

    杨柳清四下看看林术的屋子,物品也不多,收拾得很有序,挺大的一架橱柜上放了些丹药材料,虽然也是精简,却不同于青竹居的简陋,格局摆放都有些讲究,椅子也有两把——留了一把给不知何时会到访的那人。

    林术喜气洋洋地领着杨柳清去青竹居了,柳青正在房里翻着幼时练过的剑谱,听到二人脚步,屏息凝神就要躲,方才迈出一步就僵住了。

    “我干嘛躲呢?我又没做亏心事,应该是林术心虚才对啊。”

    二人敲门,柳青气定神闲道:“进。”直了直背。

    柳青一手执书册,一手负于身后,站得挺拔,偏偏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入内,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她这么端着看着沉稳了许多,中和了她锐利的五官的锋芒,又是别样的美,林术被她这么扫一眼,呼吸停了片刻,脸上热起来,赶忙暗暗运转内力,堪堪维持着如常的神色。他连花带瓶放在了桌案上,不敢看柳青,只拿着原先在桌上的空玉瓶问:“师妹若喜欢这瓶子我便留下了。”

    柳青不咸不淡地嗯一声,也不招呼人坐下,杨柳清很没眼色地把屋里唯一的椅子占了,凑近那花使劲一闻:“嗯,好香!柳青,为什么你这里这么破呀,我看师伯那里虽然也简单,但是也不带你这么破的。”

    柳青仍然端着:“我这些年呆在山上的日子不多,要恁多修饰又有什么用。”

    “可是你的王府也好破,空落落的,你住不住进去都差不多。真是暴殄天物,那王府可好着呢,他们本来是留着打算给我弟弟住的。”

    林术听到这话,心中感叹师妹总是如此,好像在哪里都不曾真正安家过,他知她幼年经历,心中又多了几分疼惜。

    然而柳青哪是个需要疼惜的主儿,她也不端着了,把书册一卷,敲敲杨柳清的脑袋:“好啊,我就配不得那王府了是吧,那殿下怎么不给臣找个合身份的住处?还嫌我房子空,恁大一宅子我一个人哪住得满,手里又没几个钱,上哪儿去制备东西?我日日明里暗里护着你,你还当我不在你跟前晃悠的时候就赋闲在家么?殿下,体谅体谅民生疾苦吧!”

    “哎呀好好,你配,你最配得上了,杨桢哪比得过你呀,你别打本宫,本宫回去就要母皇赏赐你多多的金银!”

    她有这个心就不错了,柳青愉悦地捏了把她的脸:“这才是我的好小清。”

    一直无言的林术忽然说话:“殿下与师妹下山时,我也一同吧。”

    杨柳清欢呼好啊好啊,柳青心里却又拧巴起来,林术确实会是好助力,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林术的感情。于是推脱道:“恐怕不成,师兄你既已承袭了掌门印,哪能轻易离开灵山?”

    林术却道:“师妹是不愿我下山么?”

    诛心呐。

    “师兄若能下山自然是好的,许多事也方便些,只是……”

    林术坦然笑笑:“既然师妹也觉得好,我说什么也会下山的。”

    柳青扼腕痛惜。

    “师父灵识受创,不便下山,我便去替了他的位子好了,顺便,也能教殿下一些法术,免得日后又遭人暗算无力抵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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