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抵着头,她不觉得见手青可以以毒攻毒,也不会心存侥幸。在山里生活了十三年的经验告诉她,银环蛇的毒素和见手青的剧毒只会加速程远志的死亡。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她不会再抱无畏的希望,因为不想看着程远志离开,所以她一直低着头不看他。
“哥哥,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
“哥哥……”
大约过了几分钟,程远志的呼吸声越来越弱了。桂花叫了他好几声程远志都没回应她,前后也不过二十几分钟,这毒不会发作的这么快吧。
桂花一抬头,怎料悬崖之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哥哥……程远志……有人吗?”
桂花绝望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
是掉下去了吗?可悬崖边没有一点移动过的痕迹,桂花更不曾听到一点声响,一个大活人就像是在一瞬间蒸发了一样。
“程远志……你在哪儿?”
桂花不死心的又喊了他几声,空荡的山谷除了风声便只剩下她的回声。
她不死心的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喊到喉咙沙哑,喊到过路的乌鸦都怕的绕道而行。
“花花,是你在下面吗?”
“阿爸是我!”
原来她父亲醒来以后找不到女儿,程远志又被秘密转移,他猜到女儿没有地方躲,极有可能藏在棺材里。他一路找了过来,却发现了被泥沙掩埋的车。
那一刻他是绝望的,他不敢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就这样被埋在废墟之下。
他徒手一点一点挖掉车上的泥土,却在近乎绝望时听到来自悬崖之下女儿的声音。
“别乱动,等着我。”
另一边程远志缓缓的睁开眼,一只长着黑角的巨蛇正盯着他看。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盯着看,换作谁都会害怕的,程远志则一脸的淡定。
“果然不是幻觉,原来我是看到了冥界的事,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相烨点点头,程远志缓缓的吸一口气,勾魂使者什么变成他了,黑白无常难不成被裁员?人间工作难找,看来地府的压力也不小。
“这是哪里?”
“我被关押的地方!”
程远志开始打量起四周来,不远处点着一团篝火,火堆旁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另外还有两个篮子,光线有些暗,所以程远志也看不清篮子里有什么。
“不是,我是想问这里是地府的哪个位置?”
“地府?”
相烨不高兴的长叹一口气:“你才在地府,你们全家都在地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到洞口大喊:“范文虎你给老子滚进来,这就是你要我带回来的玩意儿。”
几秒后,范文虎将脑袋探进洞里,“阿远你醒了。”
他抱着一筐花花绿绿的蘑菇走了进洞里,在程远志震惊的目光中朝着他走过来。范文虎突然失踪,却又突然出现,是他们在地府相遇还是时空发生了错位。
但是,以程远志的视角来看,他们这对难兄难弟双双死翘翘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里很有可能是地府的某个角落。
“文虎,这是发生了什么?”
范文虎简要说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这儿,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不告诉了程远志。
“所以我们都还活着?这是精灵的世界,这位蛇大哥不仅解了我的毒,还把我带到这里。”
“是,他说他也有穿梭各个时空的能力,我不信,我就说带给人给我看看我才能信,结果带回奄奄一息的你。”
得到还活着的答案后,程远志不淡定了。
精灵世界?听着就离谱,精灵应该在童话书里。他宁愿相信自己死了来到地府,也不愿意自己到另一个世界。
相烨走了回来,盘在自己经常睡觉石头上。
程远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鳞片,冰凉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这不科学呀!”他相信世界有地府,却从不质疑地府的存在科不科学。
相烨抬起尾巴,用蛇尾将程远志的手移开:“我的存在本身是属于玄学的范畴,而你和玄学讲科学这件事本身就不科学。”
范文虎忍不住笑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人类的科技可以达到自由穿梭时空的水平,但让蛇学会说话和人类沟通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吧。
“这风景不错,你要不出去走走!”
这洞里黑漆漆的,着实有些压抑。
“文虎,你说的那个小粽子什么时候能送我们回去?”
“可能就这几天,我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恢复。”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虽然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才是这场阴谋里主角。
除去范文虎的失踪是个意外,那么其他人不同程度的受伤,是不是真的是因为遗产继承。
在民宿制造事端的人和抓走他的是不是同一伙人,如果是,抓走他的那伙人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杀了他,最后他的离开也是因为一场意外,而不是他们故意把他扔到悬崖下。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才留着他一条命,还是这伙人和在民宿处处下狠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程远志脑子很乱,哪里有心情去看风景。
“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太惊讶,其实我和慕荷杜哥段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什么?我才走了一个月你们怎么就变成兄妹了。”
什么一个月?程远志是在范文虎失踪的第二天离开民宿的,又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满打满算也就隔着一个星期不到,怎么可能就过去了一个月?难道两个时空时间不一样吗,诸如那种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什么。
“一个月?你不会记错了吧。”
“没有啊,原本半个月前小粽子就要送我回去了,怎料半路遇到打雷,正好劈中了她,她受了伤,便又耽搁了。”
如果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那些人都对他做了什么呀。
买卖器官?但他醒来以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当着一人一蛇的面,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相烨无语只好转过去对着岩壁,范文虎从小在南方长大,公共澡堂都不去,不太能接受另一个人在自己赤身裸体的站着,转过身和相烨站到一块去。
“你在哪接到他的?”
“缅甸,我想着那里就算莫名其妙少一个人他们也不会察觉的。”
“腰子还在,心脏也在,什么也没少呀!关了我那么久,图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