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照映着洞中坑坑洼洼的地面,温柔的光影照着洞壁上的一双影子。
程远志的脸上满是不安和怀疑。
范文虎蹲在火堆旁捣鼓了一天了,说是要给程远志试试他的新药。他说用他这个药,会有灵魂出窍飘飘欲仙的感觉。其实就是中毒了产生幻觉!
不必说范文虎用刚刚盛过砒霜的碗盛水,也不必说他用搅过曼陀罗粉的筷子给他搅拌药汤,更不必说他把生半夏当熟半夏扔锅里了,煮了一会发现不对才又把生半夏捞出来。
如果程远志的生命注定在二十岁终结,那么,他宁愿是被银环蛇咬死或者是被见手青毒死。而不是死于这位半路出来的赤脚医生给他熬的药。
尽管范文虎反复强调这锅药只是微毒,不会危及生命,只有致幻作用,可程远志依旧不想喝。生病就不想吃药,没病更不想吃了。
范文虎终于把药熬好,将黑色浓稠的药汁倒在小碗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碗刚才好像用来装天南星了。就算这些药搭配在一起真的没毒,但制作过程中卫生绝对不达标。
“你洗手了吗?”
“没洗啊,洞里没水,得出去接,得省着点用。”
这……
范文虎把药渣倒在一旁的土罐里,药渣冒着蒸汽,程远志好奇他都煮了些什么就走过去扒拉这些药渣。
“这圆圆的是什么?”
“望月砂。”
“好有诗意的名字啊!是什么植物?属于草本还是灌木?”
“也许都富含,但远不止这两种,野外的兔子可是什么都吃。”
富含?野兔?程远志有些纳闷,怎么就和野兔子扯上关系了,这小圆球里明明只有草不是吗。
卧……草,这不会是那个吧?
“啥?你告诉我这不是我想的那个,是不是。”
范文虎一脸坏笑:“没错,这就是野兔的粪便。”
“我不喝了行不行?”
“你是看不起我的技术,还是质疑我的能力?”
程远志很想回答,是,可是作为朋友,他不想看着范文虎失望。若不是他,自己早就死在缅甸的悬崖上了。
他端起碗一口闷掉汤药,开始有点臭,还有点微苦,后来只剩下疼,疼的他在地上打滚。
“烫……烫死了。”
范文虎吓得一身冷汗,他还以为自己失手了呢。
“来喝点水缓缓。”
程远志喝了一口水,许是药效上来了,一阵困意来袭他便沉沉的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了一趟家里。
警察在家里给他家人做笔录,妈妈在强忍着悲痛,外公外婆因为接受不了他失踪的事实,刚被送去医院。他爸爸正在门口抽烟,地上全是烟头。
此时一辆破旧的马自达停在了门口,驾驶座上玻璃开着,程远志一眼就看出那人是几年前远风集团的总经理杜衡,三年前他辞职创业,之后程远志就没见过他了。
“上车,我们谈谈。”
程广白看了他眼说到:“谈什么?认我这爹还有什么意义?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财产被转移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呀!”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以为我让你认我是因为贪图你的财产,我也不是多需要父爱,我只是想让你去看看我妈。”
啥?这货也是程远志的老爸的私生子?这梦太真实了,现实里已经有许多私生子了,怎么梦里还有啊。
眼见程广白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杜衡说:“我帮你把财产拿回来,作为条件,你每个星期去一次疗养院看我妈。”
听到这程广白明显的心动了,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忍心看着远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他们若联手,那程远志妈妈可就有麻烦了,程远志顿时觉得全身血液凝固了,哪怕是梦,也不能让妈妈蒙在鼓里。程远志正要进屋给自己妈妈拖个梦,却被范文虎用浇水浇醒了。
“你……”
莫名其妙被泼一盆水,还打断了的梦,程远志真想给他一锤,强忍着怒气,无奈的问道:“你不是要珍惜用水。”
“呵嘿嘿,我以为你不行了。”
“你不是很自信吗?”
“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对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突然让自己照镜子,难不成真失手了。
“拿来!”
“镜子!”
洞里没有镜子,范文虎便颤颤巍巍的把自己已经没电的手机递过去。程远志接过手机,昏暗的火光下,他只觉得屏幕里的自己一团黑。
于是,他走到洞外,在阳光下重新看了一遍。不看还好,这一看程远志只觉得气血上涌,什么救命恩人,他现在只想把范文虎按在地上摩擦。
他恶心的摸着自己肿的像个猪头的脑袋,随手在地上捡了石头便冲回洞里。而此刻,范文虎则已经躲在相烨的身后。
“我信了你的邪,真是脑子进水了,你给我滚过来。”
程远志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头肿的比平常还大两倍,五官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皮肤程暗黑色,而且十分粗糙,像是浸泡在沥青里的巨大的癞蛤蟆。
“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毁容之仇不共戴天,程远志今天要是不打这一顿难消他心头只恨。啊!程远志使出吃奶的力气去追范文虎,范文虎自知理亏便不敢用力逃跑,很快就被抓住了。
相烨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三千年了总有人陪着他了。
两人打累了便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相烨这时才开口说:“又不是什么难解的毒,不用慌!”
“哈?那你不早说。”两人异口同声道,范文虎嘀咕着:“唉,白挨这一下了。”
“怎么治呢?”程远志迫切的想摆脱这个蛤蟆头。
“多喝水!”
喝水真能解毒吗,怎么听着像是渣男语录。
“那喝热水好还是喝冷水好?”
“都一样的。”
程远志刚要走出洞去,迎面碰上正好过来的喜宝。范文虎扶着下巴介绍:“这是我朋友程远志,这是我之前跟你说喜宝大人。”
两人打了个照面,程远志说了声你好就走了。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随机选了一条顺眼的小溪,程远志就躺了进去,把头埋在水里咕咚咕咚的喝起来。累了就躺水里休息,休息够了又接着喝。
喝到想吐,程远志对着天空疯狂的骂着脏话。等到下午范文虎来接他吃饭时,头已经消肿了,但仍旧看着像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