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张贵妃走后,镇国公眼睛眯成一条线,奸笑不止。心中回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几名官吏为了巴结自己,便在天籁阁设宴,那是京都城最有名的歌坊。
酒席宴间,歌姬现艺、琴音鼓曲,更增雅兴,众官员陶醉其中。一位歌姬一身白衣裹胸,舞姿曼妙。翻花炫艺时,纤纤玉腿频频露出,自己当时便被吸引。一通密集点鼓,如拨心弦,纤腰细腿,充斥脑海,再也难以忘怀。
酒宴散后,与几名官员道别,眼神却一直暼向众人身后。只盼能再看那歌姬一眼。恍恍惚惚中还是上了自己坐轿。没成想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已经坐在轿中。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下属官员察言观色,早已花重金将歌姬赎身,提前塞到自己轿中。自己正为如何将歌姬收为己有,忧虑重重。既要防止朝中对头拿捏自己把柄,又要堵住悠悠之口。下属官员已为自己排忧解难,内心好生一阵欢喜。
他虽武将出身,但是内心确细如丝发,手刚一触及女子香肩,女子急忙躲避。心中却不急不躁,最终按捺性子,心中暗暗下誓将女子收服。
二人同坐轿中,一向呼哧大喝惯了的他。却突然一改常态,轻声细语问那歌姬的家世。女子看他不再动手动脚,渐渐放下戒心。将身世说给他听。
原来这名歌姬本是一小渔村村民,过着比较艰苦的生活。偶然一次,到京都城游玩,碰见天籁阁招收徒弟,便报名参加。由一名师傅传授琴艺舞曲,幸得资质聪慧,在众弟子中较为突出。再加上天姿国色相貌,大有争夺天籁阁花魁的趋势。
而天籁阁为了争夺花魁,各个勾心斗角。较有势力的几人妒忌她的美貌,便合起伙来欺压她,并不给她机会登台。恰巧这一次。有一名舞姬扭伤了腿,便派她顶替,才有了机会在宴席上为一众官员现艺。
镇国公通过对她一些过往的了解,便已明白她的诉求,更不急于让她服从自己。而是为她在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置办了一所宅院,并派了一些仆人伺候她。为了满足她在姐妹们面前炫耀的资本,送她无数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有一日她全身上下挂玉缀金,来到天籁阁。摆了一桌宴席,并指定以前的姐妹为她献舞弹曲。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锦衣玉食的生活终于将她折服,自然而然也投入自己的怀抱。
与那歌姬温存没几日,皇宫发生一件事情,自己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太监被识破,当场赐死。便酝酿如何进一步控制皇上,想到身边的这名歌姬惊艳无双,便下定决心,在皇上寿诞这一天奉献给皇上,而且欺瞒说是自己的义妹。
皇上一开始被美貌所迷,便封女子为妃。没过多久,皇上便起了疑心,恐她是镇国公故意派去的,便慢待了她。
女子经常夜出皇宫,将皇上秘密告诉自己。虽然不再受宠,但是幸喜遇到如此好消息,有了身孕,这更方便自己的大权巩固。每次欲推行国策时,便有敌对势力请柬皇上,与自己为难。心中突然生起一个大大的阴谋:只待有朝一日,取而代之,做真正的皇上。
脑海尚且思绪万千,突然听到外面一家丁跪再门口,禀道:“主公,暗卫军令主有急事来报。”
镇国公心中暗惊:李天残深夜来报,定是有大事。急忙传令,移步到书房接见。李天残单膝跪地,将白尚书逃跑一事禀明。振国公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李天残心中害怕,压低身子,将头深埋,几乎碰及地面。
白尚书是朝廷中镇国公的一大硬敌。本欲栽赃陷害他,拔了这根眼中钉。如今他却逃跑,以自己的势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难逃一死。今日贵妃娘娘传来喜讯,喜怒相消。心中只是一横,说道:“全国缉拿,必要时刻,可以先斩后奏。”
李天残本以为镇国公发怒,降罪于自己,没想到确是轻描淡写,布置下一步任务,心中一阵轻松,领命后便即退下。
萧正峰等人乘着渔船,行到一个渡口。将渔船以低价,卖给走私盐的一个商贩。如此便不必遗弃渔船,前来搜捕的官兵也无踪迹可寻。
一行人上岸后,发现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交易货物,河运周转,熙熙攘攘。所以并未引起其他人注意。
黑衣人当中有几位是江湖义士,安全将白尚书救出后,也算完成心愿,便与众人告别。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分散人群,以免目标太大引起官兵注意。
渡口附近正好有一家客栈。白尚书和几名府兵暂行入住。萧正峰与白灵儿结伴去集市,买了些衣物和马匹。回到客栈,便替白尚书换了一身衣服。光鲜亮丽的装束打扮,俨然变成一位富商。而白尚书看了,只觉不妥。身上带着伤痛,行为举止,也难以做到出手阔绰的潇洒姿态。便换了一身下人的衣物,决议让萧正峰和白灵儿扮演一对新婚夫妻,自己则屈居在旁,扮一名佣人。
白玉儿却觉得如此做法有违人伦。若让父亲伺候自己,实在是难以接受,但是父亲说的义正言辞,有理有据,也只得遵从。
萧正峰也换了一身装束。习练武艺的人,对衣服并不讲究,之前穿的多是粗布衣物。如今一身鲜衣,悬佩挂玉,再将头发梳理挽起,用一个金色发髻固住,摇身一变,竟也是一位富家公子哥的模样。白灵儿作为“新婚妻子”,看着他如换一人,一声“相公“喊起来,既扭捏又害羞。
萧正峰又为白尚书做了简单的易容,一般人不易辨认。其余府兵也换好将行装。众人骑着几匹骏马,离开了客栈。
连日赶路,已人疲马伐。这一日,看见路边摆了一处茶摊,便下马过去,挑了几个位置坐下来。呼来掌柜,上了几盏茶。几人端起茶杯,刚喝一口,一队官兵便进了茶亭。在茶棚里外巡视,眼光不停扫视萧正峰等人。几名府兵心中一惊。暗暗摸了摸藏身的短刀,随时准备暴起刺杀。官兵仔细审视萧正峰与白灵儿,二人举止亲密,身旁一位老仆人,站着伺候倒茶,显然是并未引起疑心,查过便走了。
众人经过几道城门,虽然各处守兵手执白尚书画像,逐个比对,但是奈何萧正峰的易容技术精湛,顺利蒙混过关。
再往前走,离西南更近了。暗卫军的势力渐渐转弱。再过一城,便安全了。这些天不停奔波,白尚书身体疼痛加剧。几人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萧正峰摘除白尚书的人皮面具,脸上的旧伤口已然复发,急需处理。白灵儿觉得一路安全,放下戒心,独自去了镇上。
来到一家药铺,上前询问道:“掌柜的,来一些处理伤口的药来。”
掌柜的问道:“姑娘,病人伤势怎么样,伤口有几日了?”
白玉儿不假思索道:“已经五六天了。”
掌柜的一怔,似是有难言之隐,说道:“如果是要全身处理药物,只怕药物不够,这样吧,姑娘你的住址是哪里,待我凑齐数量,给您送去,这些药,你先拿走。”说着,将小包药递给她。
白灵儿只觉遇到好心人了,毫不考虑,说道:“在街西的云来客栈。一会请您送过去。”
掌柜的道:“好嘞,马上给您送去。”
白灵儿喜滋滋回到客栈,拿了一些药物递给萧正峰,顺便将药房掌柜要来送药的事讲了。萧正峰闻言,惊叫道:“不妙!”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砰砰”几下踹门声,官兵在客栈一间间搜索。白灵儿暗道:“原来是我泄露了,该死!”很明显这个药房掌柜是官府的眼线。
事出突然,白灵儿不知如何应对,萧正峰将白尚书扶上床,待他躺好了,用被褥将脸部遮起来。这时“砰”一声,官兵已将此间屋门破开。为首官兵向众人扫视一眼,目光停在床上。
眼看被褥平铺在床上,鼓出来一个人形。立刻奔过去,将被褥掀开。却看到一个老者脸上似长了几个脓疮,恶臭难当,干呕几声,险些吐出来。
萧正峰急忙赔笑道:“官爷,我们家老先生得了一种怪病,为了不传染给别人,才在这里等着郎中来医治。”
官兵连连挥手道:“走,走,真晦气。”转身退出房门,已经走远了还传来几声干呕的声音。
原来萧正峰眼看形势紧急。便随意贴了假的疮疤,再喷一些发臭的药水。这才将那官兵蒙骗。白灵儿将假疮疤接掉。在旧伤口处又做了处理。一行人便急匆匆离开客栈。
第二日又过了一道城门,却已无人盘查。萧正峰等人知道暗卫军势力几乎在此消失了,便一路寻找借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