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这样熬了一整夜”文才有气无力地趴在任老太爷的棺材盖上,眼睛开始犯迷糊了,再趴着恐怕就要睡着了。
而周天行和九叔则是坐着,闭目养神,用听力和神识留心周围的变化。毕竟眼睛对于周天行来说,是修炼的核心。
秋生倒还好,比文才精神一些,可能是多年习武的好处,他托着下巴,看着任老太爷的棺材。任老太爷这次是彻底废了,蹦跶不了了,也就不存在大规模的僵尸出现了。就算再有别的僵尸,也不能达到让九叔头疼的层次了。
大家一夜都没怎么出声。周天行本来是想打坐来着,又怕暴露自己的老底儿,只得跟着九叔一起闭目养神。
“师父,我感觉好累啊”文才无精打采,熬了一整夜,确实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对于他来说,让他守在祠堂里,确实有些为难了。本来他适合守义庄,就是因为不管多恐怖的氛围,他都能睡得死死的,现在真让他一夜不睡,趴在祠堂里,他自然已经是极限了。
“真是丢人!”九叔虽然无奈,但他也知道文才什么德性,也就不再要求文才什么了,道:“那你今天就留在这儿看家,好好把院子打扫打扫。”
文才这个时候才有点精神,连忙开心地道:“好欸!”
“今天任婷婷也要跟着去哦”秋生这个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似有似无地说了一句。
“啊,婷婷!”文才这个时候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一改之前的颓废,“师父,我也要去!”
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一点都看不得这种舔狗的姿态,这种注定了就是要一无所有,还要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前兆。他知道文才和任婷婷是不可能的,人家什么家庭,你什么身份,人家什么模样,你什么相貌。这样下去,文才在这段男女关系上面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九叔作为师父自然也清楚,文才若是这种德性,不做出改变的话,注定是要单身一辈子。除非他能好好学道,再跟着九叔好好习武,把自身的本事学好了,才有机会让人家青睐。不然,这样下去,别说任婷婷了,就是村里其他姑娘也不会看上他。
命运可以发生变化,人的命格和运势也不是天生注定的一直会按照既定路线走,主要还是靠自己,自己不想改变,那就真的被命运、被八字安排得明明白白,毕竟还是那句话,自弃者天弃之。
想来,九叔也是觉得文才一辈子也没法做到大富大贵了,贪恋俗世,却又没有任何资本,老实巴交,却又经常坑人,这样的人,八字里多半带几个空亡、十恶大败,就不适合俗世生活。九叔把这样的人收了当徒弟,一是文才本来就是修行的命,二是不让文才出去又害人又自讨苦吃。
秋生就不同,他是典型的英雄俊美男,长得好看,又经常习武,学道对他来说,也是锦上添花。这样的人,自带桃花,又知道勤学苦练,有一技傍身,在感情生活方面自然不需要别人担心。只是对他来说,酒色可能会伤害很大,只要他坚守本心,以后也能成为一方宗师,保卫一方太平。
“你不是感觉很累吗?”九叔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用一种玩味儿的眼神看着文才,“这会儿不累了?”
“没事,师父,一点都不累!”文才为了证明自己不累,赶紧起来伸展了几下,笑眯眯地做着几个滑稽的动作。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但舔狗的力量是可怕的。
周天行有些不忍,就对文才道:“文才哥,我觉得你没必要强撑着,到时候实在受不了,在众人面前出糗就麻烦了。”
周天行知道文才这种情况,劝他休息是不行的,让他自己知道去了没好处就可以了。
“对哦。”文才听了周天行的话,又有些打退堂鼓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行,但是他又迫切地想看到任婷婷。
“我们先去给祖师上香。”九叔摇了摇头,也没再管文才,对秋生和周天行道。
大家都走了,文才一个人在祠堂也不太好意思。周天行的话有些道理,可是如果自己这样的场合都不去,就好像自己很没用,到时候任婷婷问起来,谁都没法给自己打掩护,这样衡量一下,文才觉得自己还是跟着去好了,硬撑着不出糗就好了。
文才也跑去给祖师爷上香。
周天行看着祖师爷像,心想:“各位祖师,无论是茅山也好,神霄也好,抑或是其他哪些神明也好,即使我周天行自己命贱,该受点灾、应点劫,也别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受到牵连,跟着我一起受罪啊。”
有的时候,为了大义,为了更大的成就,少数人不得不牺牲,可这绝不是自己可以做决定的,而且自己经历这样的事也是巨大的煎熬。周天行心里非常清楚,邪恶的人是绝不会管普通人的死活的,这个时候如果正义之士再不管,普通人很容易绝望。
自己的命运本应自己把握,可是自古以来,绝大多数人都是被牵着鼻子走,取决于牵着自己的那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想要做个快乐的普通人其实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天行,该你上香了。”秋生上完香,见周天行在发呆,叫了他一声。
“哦哦,走神了,不好意思。”周天行有些恍惚,定了定神,给茅山派的祖师爷上了香。
“天行,到时候给任老太爷下完了葬,我们先让任老爷派人帮忙找找有没有墓穴动过土,如果能把摄青鬼直接找到,你也就不用去引诱摄青鬼了。”九叔其实还是心存侥幸的,可是那风水先生又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多谢了,九叔,我不打紧。”周天行苦笑着,心里却一万个不愿意。
“嗯,就是需要你去,你也别担心,我们会护好你的。”九叔也知道,周天行其实也算是手无缚鸡之力,找秋生才是最佳人选,可惜,现在只有周天行符合条件。
文才这个时候也过来上香了,摸了摸头,尴尬地对众人道:“我也来给祖师爷上香,待会我们一起去!”
周天行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文才这次这么有种,难道他的人生要走向新的光明道路了?
不一会儿,大家都收拾完,带上了家伙什,准备动身去墓地。而周天行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完成葛仙翁给自己委派的任务,他还是振作起来,打起精神,准备出发。
九叔开了门,见任老爷家里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来的人还是那些青壮年劳力,任老爷吩咐着,让他们把棺材抬出去。九叔也没跟任老爷客气,道:“任老爷,僵尸的问题我们已经处理好了,眼下还有一件事还需要您配合我们一起。”
九叔把风水先生的事前前后后跟任老爷讲述了一遍,任老爷听得头皮直发麻,没想到自己父亲当年巧取豪夺的一块风水宝地,没保自己家风生水起,还差点要害了二十年之后的任家镇。还好这里有九叔坐镇,解了这么大的危机。九叔需要什么,任老爷自然不敢再推却。
“好,九叔,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隐患给找出来,我马上叫人封城,任谁今天也休想离开任家镇!”任老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开始安排下人去布置。“至于坟墓的事,待会儿我让所有家丁出动,一个一个的墓给我找,凡是动过的墓,全部挖出来验尸!”
“哇,好有魄力!”秋生听到任老爷这么说,也是有些震惊,他在任家镇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任老爷这么大的能量。
“没想到任老爷手段这么强”文才就有些忧愁了,任老爷这么厉害,能看得上自己吗
周天行也没想到,一个镇子的大户人家,竟然隐藏得这么深,不止电影里看不出来,连住在这儿的秋生、文才也都不知道。他心道:“可能又是这个世界出现了蝴蝶效应之类的吧。”
“欸,今天婷婷没跟来吗?”九叔这个时候问向任老爷,但九叔的意思是,任家老太爷下葬,家里的直系亲属必须要去。
可是文才听得却不是这个意思,他以为九叔开始为自己徒弟的婚姻大事做打算了。
“婷婷啊,我先让阿威那小子陪着她在后山那边等着了。”任老爷自然明白九叔的意思,解释到。
“文才哥,你怎么一听到婷婷这两个字身体就会抖一下?”周天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天真地看向文才,问到。
“啊?有吗?我没有!”文才被周天行问得一阵不自在,好像心里的小九九要对全世界公开了一样,他连忙否认,生怕出糗。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爱上人家了呢!”秋生这个时候也凑过来,调笑着文才。
“你说什么,我打你!”文才被秋生点破,有些激动,秋生赶忙躲过去,文才虽然恼火,但根本打不到秋生。
“文才哥,你了解任婷婷吗?”周天行这个时候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别说文才一愣,就是秋生也有些愣神,对啊,他们两个都根本不了解任婷婷啊,只是看人家好看,家里条件又好,不约而同地就对这样的姑娘产生了好感。别说了解了,就是交流,也确实没说过几句话。
“所以,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你更倾向于哪个呢?”周天行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继续冲击着文才脆弱的心灵。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况且如果可以让文才清醒过来,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文才有些语塞了,他也知道,周天行已经看出来了,而自己却迷在当中,这样下去,真的只会距离任婷婷越来越远。而秋生一表人才,又武艺高强,反应灵敏,怎么看都比自己更适合任婷婷。
“任家小姐嘛,也不是不能争取,嗯?对吧?文才?”秋生倒是一副充满自信的姿态,当然,人家也有自信的资本。九叔大徒弟,长得好看,又跟九叔学到了不少东西。
文才看到秋生这样,有些难过,这话自己听起来,就好像在说,人家可以争取,至于自己嘛,你是否清醒?
周天行摇了摇头,道:“你们愿意争取就争取吧,我是想好好修道,早日成仙。有人愿意教我道法,我觉得这比什么都强。”
九叔这个时候听到了周天行的话,有些意外,这世上还有比这个小伙子更适合修道的吗?头脑清晰,读过私塾,留过学,又不贪玩好色,最关键的是,这个小伙子在自己手里,自己一定要好好栽培他!
“怎么你不喜欢任婷婷吗?”秋生偷偷附在周天行耳边,问。
文才这个时候却很紧张,要是周天行加入进来,自己可能更没什么机会了。周天行接下来的回答很关键。
“我啊,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毕竟都没说过几句话,根本都不了解,何谈喜欢,我又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周天行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本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我觉得一个人的婚姻爱情只看相貌,那是对自己不负责。”
九叔和秋生听了都点点头,若有所思。而文才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看人家漂亮就喜欢人家,另一方面也觉得周天行又一个方面比自己强,对待婚姻大事比自己有理性,自己还幻想着有师父,帮自己提亲什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天行继续道:“即使一个人没什么钱,没什么权,长相也普通,但她只要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又能和我有共同的理想抱负,又不济也要和我有相同的爱好,我想我是愿意和这样的人长相厮守。”
“贤侄高论!贤侄此番观点,一定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男人,不愧是九叔家的孩子,好家风!”任老爷也听到了周天行的话,虽然他不知道秋生他们在聊什么,但听到周天行这样说,他也越来越欣赏这个小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