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间里好像也没有其他能够决定正反面的物品了吧……
韩月明想起司弈此前的话语,才意识到自作聪明的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面前这个家伙精心准备的陷阱。
对方看似不经意的喝饮料行为,实则是为了将金属瓶盖放置到正确的位置,使隐藏在桌下的电磁铁能够对其进行磁化。
同时故意展示未开封的玻璃饮料瓶,也是为了让我误以为他没有对瓶盖进行过特殊处理。
桌上随意摆放的空饮料罐则是为了让这瓶未开封的饮料显得不那么突兀。
而在那之后故意使用明显动过手脚的硬币,只是单纯的为了拖延时间,使得瓶盖能够在这期间内顺利地完成磁化。
而在我提出使用瓶盖进行游戏后,对方假意的推诿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而他却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反过来利用我的心思,顺利地为自己的胜利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表面的行动规律,内在的思维方式,被对方轻易看穿并不着痕迹的加以诱导、操纵,像提线木偶般被肆意摆弄却浑然不知。
完全败北。
“太过大费周章了吧。”
韩月明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是直接提案让我在游戏中故意落败,约定在这之后协助你的行动,我多半也会答应你。
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让我了解到和你之间的差距,以便在这之后让我心悦诚服地俯首听命于你?”
“喂,我像是那么恶趣味的人么……”司弈反驳。
“像。”
……
司弈抽了抽嘴角,感觉眼前这货好像输了之后,反倒是破罐子破摔,更加油盐不进起来。
“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游戏规则中对于作弊手段的界定范畴罢了。”
“作弊手段?”
“嗯。”司弈点点头:“诡计游戏的基础规则中并没有针对在游戏中使用作弊手段的明确规定。其规则中提到,裁判是应参与者要求保证游戏正当性的中立成员,会居中协调游戏参与者各自的需求以协助游戏顺利进行。
然而对于所谓的游戏正当性,并没有明确的划分和界定。
这类模糊的叙述会成为左右游戏胜负的命门,我希望能够在接触游戏的初期尽早明确其中的定义。”
“不是,你真是第一次参加游戏?”韩月明惊愕道。
“不是,你为什么要说不是?”
司弈奇怪地瞥了眼韩月明,继续道:“从诡计游戏的规则来看,能够猜测游戏本身的初衷是为了让双方玩家通过游戏本身决定各自筹码的归属,而跳过在现实世界中四处受限,同时内耗巨大的你争我夺。
既然如此,游戏本身必然需要保证一定程度的公平性,才能让玩家双方在此基础之上进行对决。
若是参加者双方都无法对游戏中的任何一人抱以信任,无法确保游戏前的约定是否会被对方暴力撕毁,无法确认自己怀疑的设备是否被对方动过手脚,那游戏本身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而裁判的作用正是在此。
正是因为诡计游戏的裁判能够确保筹码的收取,双方约定的兑现,无视任何现实阻碍与社会规律,才赋予了诡计游戏特殊的含义,让人能够通过游戏夺取自己想要试图获得的一切。
然而,规则对于人类行为的定义与约束永远是片面的。再怎么严谨细致的法律规定,也无法避免现实中出现令法官两难的案件。
在游戏中对于作弊手段的约束同样如此,什么样的行为会被定义为作弊,什么样的手段会被认可,我想尽快明晰其中模糊的界限。”
司弈将还未喝完的饮料一口饮尽,继续道:“我在这场游戏中,首先使用了外观与普通硬币无异,但内部结构动过手脚的硬币作为道具。
这是在现实游戏中也会被认为作弊的行为,因为硬币内部结构的改变会明显影响最终的抛掷结果,这背离了普遍观念上正反两面结果对半开的认知。
结果也不出意料,尽管改变内部重心手法很隐蔽,裁判还是轻松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认为这枚动过手脚的硬币不能作为游戏道具使用。
这从另一方面说明,想要通过在游戏道具上隐蔽地做一些手脚试图瞒过裁判眼睛的方法并不可行,他们能够轻易通过我们所未知的手段发觉其中暗藏的机关,从根本上杜绝了这种作弊手法的可能。
而此后,我故意将你提案使用的瓶盖交予裁判进行检查,此时瓶盖本身已经顺利完成磁化。
然而裁判却认同了将瓶盖作为游戏道具,其实若是他依旧否决,我还准备了其他方案。
不过这也足够了,在他同意我们使用瓶盖进行胜负时,我就已经得到了所需的信息。
因为瓶盖本身的磁化与否并不影响它在抛掷后的结果,同时它也不像硬币一样天然具有正反两面五五开的属性,因此在我们二人认同用它作为游戏道具的前提下,裁判并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然而当其与隐藏在桌面下的电磁铁相互作用时,我却能够简单的左右游戏的胜负。因为游戏规则中提到,裁判是应参与者要求保证游戏正当性的中立成员,而你并没有看穿我的技俩,向裁判提出对桌台进行检查。
如果真是那样,胜负或许会就此逆转了。
说到底,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在游戏中的胜利,而能够看穿对手想法,先其一步之人,就能轻松成为赢家。”
“你说得倒是轻巧……“
韩月明撇了撇嘴,除非自己先知先觉地洞悉对方使用磁铁控制瓶盖的方法,否则即便是要求裁判将整个房间检查一遍,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上的改变。
即便裁判能够了解到桌子内部暗藏的机关,也未必会提出异议,毕竟没人能够证明这与此次游戏之间的相关性。作为中立方的裁判最大的概率就是默不作声地同意游戏的进行。
“通过这次的游戏,我多少也能够明确游戏在一定程度上的运作方式。”
司弈继续道:“游戏本身并非无法作弊,只要环境布置得当,采用事先准备的游戏也有很大的机会让自己处于有利的地位。
我想目前一定有相当数量的玩家正通过这样的方式通过游戏汲取力量、积累财富吧。”
“但这终究只是有利的地位罢了。”
司弈悄然摘下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戴着防止自己真身暴露的面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将面具正面转向自己,锋锐的眼神下,邪异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浮现。
头顶灯光的映照下投射出森冷的阴影,宛如那小丑狂笑面具的另一张面孔。
“将自己的无能置诸高阁,只在自己有利领域进行对局的懦夫根本不值一哂。饰智矜愚之人会最先沦为游戏的饵食,在此之前,
就先让我饱餐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