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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走不了。”
林大雄把她的手放回被子底下,扯过药箱翻出一管针剂。
“蛊毒刚稳住,胎心也没完全落下来,你动一下两条命全没了。”
他话说的硬手上的活没停。
消毒,抽药,扎进手臂静脉推了半管。
梦思雅没躲针也没吭声。
药液进了血管,凉飕飕的从胳膊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闹了安静下来。
林大雄把针管抽出来,棉花按住针眼用指头摁着。
“思雅。”
他蹲在床边和她平视。
梦思雅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哭了也不疼了,空空荡荡的两只眼睛望着床顶的帷帐。
“你听我说。”
林大雄把棉花换了一团新的按在针眼上。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他不要你了,他选了沈知秋,选了那个解药,选了那个孩子。”
梦思雅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你得把这件事想明白。”
林大雄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皇帝,不是你隔壁班的男朋友,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就能绑死的人。”
“他坐在那个位子上,
他抓了抓头发。
满手都是她的血,混着药粉黏糊糊的。
“自古帝王难一心,你选了跟他走这条路,就得学会适应。”
这句话砸下来,梦思雅的身体抽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种被人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掉的感觉。
赤裸裸的,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是笑。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巴巴的没有声音的笑。
“适应。”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
嘴唇往上弯弯出一个弧度。
可眼泪偏偏在这时候掉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洇湿了枕巾。
她没擦。
“你说得对。”
三个字轻飘飘的。
林大雄的手停了。
他看着梦思雅脸上那个不伦不类的笑,心里发紧。
他见过梦思雅哭,见过她闹,见过她拍桌子骂人,见过她咬着牙跟太后死磕。
但他没见过她这样笑着掉眼泪,声音平的没有一点起伏,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事。
这比嚎啕大哭可怕多了。
“我以前总觉得。”
梦思雅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往外刮。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过只你一个,他说过谁都不行。”
“他跪在这张床前给我捏手指头的时候,我真的信了。”
她停了停,喘了口气,说话太费力了,肺里的空气不够用。
“可原来帝王家的誓言,一捅就破了。”
林大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这些话到了舌头尖上全变了味。
为了救她所以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这话他自已都说不出口。
他太清楚,对一个把感情看的比命重的女人来说,为了你好这四个字有多残忍。
“你别想了。”
林大雄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梦思雅闭上了眼。
眼泪还在流,但她不管了,就任它淌。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安静了,偶尔拱一下幅度很小。
她想起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那天晚上。
季永衍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被踢了一脚,整个人愣在那里然后笑了。
那个笑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笑和后来他转身跑出院门的背影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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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是他,离开你的也是他。
她把这件事想明白了,心里反而不疼了。
疼到了一个极限,过了那个坎就麻了。
麻了之后剩下的就是冷。
从心底往外翻的冷。
“大雄。”
“嗯?”
“以后别再跟我提他的事了。”
林大雄没回话,站起来把药箱合上,锁扣扣好。
出了内室的门,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
云压的低,闷得整座皇城喘不上气。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血。
梦思雅的血,他自已胳膊上被抓破的血,还有药粉,混在一起洗都洗不干净。
自古帝王难一心。
除了这句,他还能说什么?
说季永衍是个王八蛋?
他确实是。
但他确实是为了救梦思雅才走到这一步的。
这笔烂账算不清。
天牢。
季永衍踹开铁门的时候,太后正在吃狱卒送来的稀粥。
瓷碗碗口缺了个角,粥里没几粒米。
她抬起头,舀粥的手没停。
“又来了?”
季永衍的佩剑出鞘。
剑尖没指太后的脖子,而是扎进了自已的左掌心。
血从掌心涌出来,沿着剑身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吧嗒吧嗒响。
太后的手停了。
季永衍把剑拔出来握在右手里,左手攥成拳头鲜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你不是要看朕求你?”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
“朕不求,朕拿命换。”
他蹲下去和太后平视。
“你给朕解药,朕自已的蛊毒不治了,把所有的解药全给她。”
太后的瞳孔缩了一瞬。
“沈知秋已经怀了,你的条件朕做到了。”
季永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阶段的解药,给朕。”
太后放下碗。
粥凉了,碗壁上凝着一圈白色的米糊。
她盯着季永衍的左手看了半晌。
那只手还在往外渗血,渗的石板上染了一大片。
“你知道你中的蛊不治会怎样?”
“不治就不治。”
“三个月。”
太后竖起三根手指。
“没有解药续命,你最多三个月。”
“够了。”
太后端详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东墙第三块砖左边数第五行。”
季永衍猛的站起来冲到墙边。
右手攥着剑柄往砖缝里撬,撬不动,他把剑扔了。
十根手指头抠进砖缝,硬生生把那块砖头抠了出来。
砖头后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蜡封的瓷瓶。
季永衍把瓷瓶攥在手心里,手指头在瓶身上捏的咯吱响。
太后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两个月,这一瓶够用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你得让哀家看到沈知秋的肚子是安稳的。”
她顿了顿。
“否则下一瓶,你连天牢的门都摸不着。”
季永衍没回头,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