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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之后,胸口那团堵了两个月的东西,松了一小块。
季永衍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脚踏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的脸上什么血色都没有了,惨白的,从额头白到嘴唇。
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框上的铜环撞在墙壁上,嗡嗡的震。
林大雄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系着从偏殿带出来的围裙,手套只摘了一只,左手上还沾着半干的药粉,他本来在外间配药,承乾宫的墙薄,里面吵的每一个字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本来不想进来,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出现只会火上浇油。
但季永衍那句你就干净了,这几个字,砸在他心口上。
林大雄拎着手套,走到季永衍面前。
两个人隔了不到三步。
“季永衍,我敬你是一国之君,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我忍了。”
林大雄的声音不高,语速很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跟沈知秋生孩子换解药,行,你说不得已,我信,你两个月不来承乾宫一趟,行,你忙,我也信。”
他把手套扔在地上。
“但你凭什么走进来就让我滚,凭什么把我给她治病救命说成不干净,她的血是我抽的,她的药是我配的,她半夜胎心异常是我守在这熬到天亮的,你在哪儿,你在凤仪宫,你在跟沈知秋造你的解药药引。”
季永衍的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他没拔,手指头扣在剑鞘上,青筋一根一根的鼓在手背上。
“放肆。”
“放肆?”林大雄往前逼了一步,“你跟我说放肆,你先问问你自己,你配不配对她说那些话,你护不了她的时候把她推给我,现在我护住了,你跑来吃醋,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事。”
“大雄,”梦思雅在床上喊了一声。
林大雄没理。
季永衍的剑拔了半寸,剑刃的冷光在烛火下一闪。
林大雄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又抬头看他。
“你砍。”
“你把我砍了,承乾宫里那些药方,那些仪器,那些发明,全没人会用,她下个月的蛊虫代谢物谁帮她降,胎位正不正谁帮她摸,你太医院那群连血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庸医。”
季永衍的手在剑柄上按着,拇指的指甲嵌进把上。
他的眼眶红透了,却无力反驳。
林大雄说的每句话都对。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翻搅的烦躁下不去,他控制不了,他是皇帝,他上早朝能对三百号朝臣不动声色,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摁不住。
“你走。”
季永衍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什么。”
“朕让你走,以后承乾宫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林大雄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转身走到偏殿门口,从桌上端起刚配好的半瓶药液。
琥珀色的液体在瓷瓶里晃了晃。
这是他熬了三天三夜,用沈知秋偷偷送来的血样提纯出来的试验品,如果有效,可以替代太后手里的解药,这是梦思雅和她孩子活下去的另一条路。
林大雄握着瓶子,手指头收紧了,又松开了。
“行。”
他把瓶子高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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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在床上看到了,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大雄,你别。”
砰的一声,瓶子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七八瓣,药液飞溅出去,泼在季永衍的龙袍下摆上,泼在床脚的木雕上,泼了一地。
药味冲鼻子,呛的人嗓子疼。
“这破皇宫老子不待了。”
林大雄把围裙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们爱死爱活,自己折腾去吧。”
他没回偏殿拿东西,箱子不要了,数据手稿不要了,实验器皿不要了,转身就走。
脚步重的砸地响,一步一个闷声,穿过内室,穿过前厅,穿过廊下。
院门口的宫女看他这副架势,吓的往墙根缩。
他头也没回,推开院门,迈出去。
夜色里起了风,远处有雷声,闷闷的,一阵一阵的从天边滚过来。
他走了,真的走了。
屋里的药味还没散,碎瓷片扎在砖缝里,液体淌过地砖的纹路,拐了两道弯,洇进了床脚的缝隙。
季永衍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
梦思雅的脸发白,她盯着门口空荡荡的位置,大脑嗡了一声。
“大雄。”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砖上,没穿鞋,脚底板被碎瓷片硌了一下。
她不管,一只手撑着床柱,一只手托着肚子,摇摇晃晃的往门口冲。
季永衍伸手去拦。
“你回来!”
梦思雅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的她自己都往旁边趔趄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疼的脸扭了一下。
她没停,赤着脚冲出房门,踩过廊下的积水,跌跌撞撞的扑到院门口。
“大雄,别走!”
风灌进来,吹的她散着的头发糊了满脸。
院门外的宫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裹着雨点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梦思雅扶着院门框,赤着的脚踩在门槛上,脚底板被石头硌的生疼,她没感觉。
眼前的宫道黑漆漆的,雨水顺着屋檐往下倒,哗哗哗的,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一片。
“大雄!”
她的嗓子已经劈了,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被雨声盖了个七七八八。
没人应。
宫道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攥着门框的手指头松了,脚迈出去,踩进院门外的水洼里,水凉,凉到骨头缝里,整条腿打了个哆嗦。
“你回来!”
身后季永衍的声音追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手指头刚碰到她的袖子,梦思雅猛的一甩,整个人踉跄着往宫道上跑。
八个多月的肚子坠在身前,沉的她腰都直不起来,两条腿肿的厉害,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歪歪扭扭。
雨打在她脸上,打在散开的头发上,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湿漉漉的,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
“梦思雅,你站住!”
季永衍拔腿就追,龙袍下摆刚才被药液泼过,这会儿又灌了雨水,沉的拖在地上,他一把扯开腰带,袍子甩了,只穿一件中衣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