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来人,拦住她!去拦住林大雄,都给朕去追!”
暗卫从屋顶,从廊柱后面,从墙角冒出来,黑影子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两个往梦思雅跑的方向追,三个翻上宫墙朝林大雄消失的方向扑。
梦思雅不管。
她什么都不管了。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大雄走了,他走了,他把药摔了,他不管她了。
这个念头比蛊毒还狠,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烧的她整个人发烫,浑身的力气全拧成一股,灌进两条腿里。
宫道上的青砖被雨水泡透了,砖缝里冒着水泡,石板上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她踩上去的时候脚底打了一下滑,身体晃了晃,她扶住旁边的宫墙稳住了,继续往前冲。
“大雄……你别走!”
宫墙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弯,地上的青苔最厚,雨水汇在这一块,积了寸把深的水。
季永衍追到她身后不到三步。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头死死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跑了。”
梦思雅的身体被他一拽,惯性往后倒,她本能的挣,胳膊往外一拧,手腕从他手心里滑脱了。
湿的,全是雨水,抓不住。
她的脚踩在那层青苔上。
左脚打横,整个人的重心往右边歪过去,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着。
肚子太沉了,重心太靠前了。
季永衍的手指头擦过她的衣角,擦过她的指尖,差了半寸。
就差半寸。
扑通。
她整个人坐了下去。
不是慢慢滑下去的,是直直的往下坠的,屁股先着了地,青石板又冷又硬,那一下的冲击力从尾椎骨一路震上去,震到后脑勺。
然后是肚子。
八个多月的肚子,在她落地的瞬间猛的往下一坠。
“啊。”
那声惨叫尖利,凄厉,穿透了整片雨幕,在宫道的夹墙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连墙头上的暗卫都僵住了。
季永衍的脑子乱了。
真的乱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了,耳朵里嗡嗡嗡的,全是那声惨叫的回响。
他扑过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骨头磕在石板边棱上,疼不疼不知道,没感觉,两只手去捞她,手在抖,抖的根本合不拢,手指头一把一把的滑,滑了三次才把她的肩膀抱住。
“雅儿,雅儿。”
梦思雅的身体在他怀里蜷成一团,两只手死死的抱着肚子,嘴张着,喘不上气,脸上全是雨水,白的发抖。
然后他低头。
看到了。
血。
殷红的血从她的裙摆底下涌出来,混着一股透明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顺着雨水在青石板上蔓延开,一片一片的,被雨砸的四溅,红的白的搅在一起。
羊水。
他不是太医,但他见过,上一次梦思雅生孩子的时候,他在门外等着,端出来的铜盆里就是这个颜色,这个味道。
“不……”
季永衍抱着她往起站,腿软了,第一次没站起来,他咬着牙,膝盖撑着地面,硬挺着把她抱了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身体沉的超出想象,八个多月的身孕,加上浑身湿透的衣裳,压在他胳膊上,压的他两条手臂直打颤。
“传太医,传太医,传稳婆!”
他的嗓子劈了,吼出来的声音走调,劈里啪啦的,跟雨声搅在一起。
暗卫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溅起一蓬水花。
“快去!”
梦思雅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不是想挣开,是疼,那种从小腹中间往两边撕裂的疼,一波还没过去下一波就压上来了,她的手指头扣在季永衍的胸口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嘴里呜咽着,咬着嘴唇,嘴唇上被咬出了血印子。
“大雄,叫大雄!”
她还在喊。
季永衍抱着她往承乾宫的方向跑,雨打在他脸上,什么都看不清,他眯着眼,凭着本能认路,脚下踩着水,踩着泥,踩着从砖缝里冒出来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的冲。
“叫大雄来!”
梦思雅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一截一截的断。
季永衍的喉咙堵的说不出话,他想说大雄会来的,可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林大雄是被自已赶走的。
是他亲口说的朕让你走。
是他。
怀里的人又痉挛了一下,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裙底渗出来,洇透了他的中衣,贴在他的小臂上,黏腻的,带着铁锈味。
承乾宫。
他撞开院门的时候肩膀磕在门板上,门轴嘎吱一声差点脱了。
“秋禾,热水,干净的布!”
秋禾从廊下冲出来,看见他怀里的梦思雅,腿一软差点跪了。
“娘娘!”
“别愣着!”
他把梦思雅放到床上的时候,手上全是血,血从她的裙子底下渗出来,浸透了被面,在浅色的缎子上洇开,一圈又一圈。
梦思雅的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攥了几秒,又松开了。
“大雄,答应我,叫他回来……”
季永衍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浑身在抖。
“我叫他,我叫他回来……”
他站起来,冲到门口。
“林大雄找到了没有?”
暗卫统领卫琳半跪在廊下,浑身湿透了,脸上的雨水混着汗往下淌。
“林先生,出了宫门之后往城北去了,我们追到城北角楼附近,人没了。”
“什么叫没了?”
“消失了,皇上,卫琳的声音发紧,城北角楼周围三里地,翻遍了,守城的兵士没看见他出城门,城楼上的哨兵也没看到任何人影,他就在那一片,凭空没了。”
季永衍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凭空消失。
他想起来了,林大雄跟他说过的那些疯话,说自已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说这个世界不是他的世界,说他在城北角楼附近埋了一个装置,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回去。
当时他以为是疯话。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卫琳应了一声,翻身消失在雨里。
内室里传来一声惨叫。
是梦思雅的声音,尖利到变了形,穿过门板穿过雨声,扎在季永衍的耳膜上。
太医来了,三个,被暗卫提着领子从各自的住处拽出来,鞋都没穿整齐,连滚带爬的冲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