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番队队舍附近,一片幽静的竹林旁。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漫步在月光下。
正是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戴着巨大竹筒头盔。
硕大的狼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的兽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只体型同样不小的柴犬,名叫“五郎”。
这是狛村左阵最喜欢的爱犬,平日里只要有空,他都会带着五郎出来散步,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不是所有死神都喜欢借酒消愁,比起推杯换盏,他更享受带着自己心爱的小狗“五郎”去散步的悠闲时光。
“呼……”
狛村左阵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
他的心情很沉重。
自从蓝染叛乱、东仙要跟随离去后,这位忠诚的狼人队长就一直处于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之中。
“东仙……”
狛村左阵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巨大的爪子下意识地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回想起两人初识的时光。
那时候,他还因为自己这副半人半兽的丑陋外貌而自卑,为了躲避世人异样的眼光,终日藏头露尾,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是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收留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尊严和身为死神的荣耀。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发誓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东仙要……
那个双目失明的男人,因为挚友被贵族杀害却得不到公正的审判,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两个同样游离于主流之外的异类,在孤独中相遇,在痛苦中产生了共鸣。
他们曾对着星空发誓,要用手中的剑,去维护心中的正义。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发誓要为正义而战的挚友,那个虽然双目失明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世界的男人。
为什么会背叛尸魂界?
为什么会选择那条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道路?
“正义……”
狛村左阵苦笑一声,那张毛茸茸的狼脸上满是苦涩。
“你所说的正义,究竟是什么?”
“难道为了那所谓的正义,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向昔日的同伴吗?”
“东仙,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狛村左阵陷入深深的回忆与迷茫时。
身旁的五郎突然停下了脚步。
“汪!汪汪!!”
五郎对着竹林深处的一片阴影,发出了急促而警惕的狂吠声。
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存在。
狛村左阵猛地回过神来,金色的兽瞳瞬间变得凌厉。
巨大的手掌瞬间握住了斩魄刀。
暴的灵压瞬间爆发,将周围的落叶吹得四散纷飞。
“谁?!”
“谁在那里?!”
然而。
还没等他拔刀出鞘。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竹林的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得简直不讲道理。
狛村左阵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要躲避,想要持刀格挡。
但红光似乎却先一步击中了他的眉心。
没有疼痛。
没有冲击。
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睡意,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昏昏倒地……”
“唔……”
狛村左阵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个偷袭者的面孔。
但他那强壮无比的身体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变得沉重无比。
“怎么……可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随后。
噗通一声。
这位七番队的巨汉队长,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鼾声。
“叮!”
“恭喜玩家挑战成功!”
“已成功击败护廷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解锁挑战图鉴——狛村左阵。”
“获得奖励:随机技能卡+1”
一旁的五郎看到主人倒下,立刻焦急地围着他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嘘——”
竹林的阴影里,陈羽缓缓走了出来。
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着那只忠诚的柴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叫,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五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或者是感受到了陈羽身上并没有散发恶意,竟然真的停止了吠叫,只是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陈羽走到昏迷的狛村左阵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抱歉啦,大狗队长。”
陈羽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虽然偷袭有点不讲武德,但为了赶时间,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作为赔偿,你不是一直想不通东仙要为什么背叛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知道,东仙要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去。”
“就当是……偷袭你的补偿吧。”
说着,陈羽蹲下身子。
而是伸出手,按在了狛村左阵那毛茸茸的脑袋上。
“摄神取念。”
陈羽的魔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入狛村左阵的脑海。
他并没有翻阅狛村左阵的记忆,而是将一段特定的“梦境”,结合自己对原着剧情的了解,植入了狛村左阵的梦境之中。
……
梦境中。
周围是一片灰暗的色调。
狛村左阵的大脑一片混沌,记不起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自己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面前不远处。
跪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个有着深色皮肤、双目失明的青年。
是年轻时的东仙要。
此时的东仙要,脸上没有那种冷漠与决绝,只有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在他对面,是一座宏伟而庄严的建筑——中央四十六室的大门。
几个手持棍棒的守卫正凶神恶煞地围着他。
“滚开!这里不是你这种流魂街的贱民能来的地方!”
“快滚!不然打死你!”
守卫们的喝骂声极其刺耳。
东仙要死死地抓着地面,指甲抠进了泥土里,鲜血淋漓。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歌匡她……她是无辜的!”
“为什么凶手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那个人没有被判死刑!”
“让我见四十六室!求求你们……”
面对这位无法抵抗的对手,门卫们毫不犹豫的挥起了武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棍棒。
“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响起。
东仙要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但他依然倔强地不肯离去。
“求求你们……让贤者大人见见我……”
“哪怕只是听我说一句话……”
当更多的棍棒即将加身时,他们的攻击被一股力量轻易弹开。
一个傲慢的声音,从守卫身后传来。
“请别做这种会引起骚动的事情,现在还是歌匡小姐的丧期呢,他就由我来说服,你们就回去工作吧。”
守卫们立刻停手,恭敬地退到两旁。
一个穿着华丽贵族服饰、腰间挂着斩魄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长相英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和傲慢。
正是纲弥代时滩。
五大贵族之一,纲弥代家的分家成员,也是歌匡的丈夫,更是杀死她的凶手。
“你……你是谁?”
满脸是血的东仙要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我是歌匡的同僚。”
纲弥代时滩微笑着蹲下身,用一种猫戏老鼠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的事情,你是来参加歌匡小姐的葬礼对吧?”
东仙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说道:
“既然你是她的同僚,那你一定知道真相!听说歌匡是被她的丈夫杀死的!”
纲弥代时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是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据说她的丈夫与同队的同僚因争执而将其斩杀争执,甚至连试图去规劝他的歌匡也一并杀了。”
“是啊,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歌匡她太天真了吧。”
他伸出手,拍了拍东仙要那沾满泥土的脸颊。
“她总是把‘正义’和‘和平’挂在嘴边,希望天下人都能温柔相待。”
“可是啊,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
“如果她能稍微严苛一点,稍微不那么‘圣母’一点,或许就能在丈夫犯错的时候阻止他了,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被杀掉。”
东仙要愣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的意思是……她的心愿是错的吗?”
“难道温柔和善良也是罪吗?!”
“而且……而且我听说,那个凶手根本没有被问罪!”
纲弥代时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大闹吗?”
“你知道五大贵族吗?”
“那个斩杀歌匡的人,正是五大贵族的一员。”
“对于四十六室来说,五大贵族就是正义。”
“贵族就是能够办到杀人后罪孽减轻,如果是本家愿意的话,甚至会给歌框小姐安排上反叛的罪名。”
“这就是尸魂界。”
“这就是现实。”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东仙要的心脏。
东仙要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
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就是他向往的尸魂界?这就是死神维护的正义?
荒谬!
可笑!
“怎么会有……这样事情……”
“难道死神不是守护尸魂界和现世稳定的集团吗?”
“所谓四十六室难道不是世界之力的体现吗?”
东仙要喃喃自语。
纲弥代时滩看着他崩溃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四十六室就是在守护尸魂界的稳定呐,因为贵族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呢,维护了贵族们的平稳,就是在维护世界呢。”
“所以四十六室对五大贵族,特别是拥有力量的纲弥代家可是唯命是从呢。”
“这就是尸魂界的现实,也是四十六室坚守的正义。”
突然,他话锋一转,突然压低语气问道。
“可是,东仙,假如说……假如说你拥有了足以向贵族和四十六室复仇的力量。”
“到时候,你会选择复仇吗?”
“歌匡她……又到底希不希望你为她报仇雪恨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灵魂拷问。
东仙要沉默了。
他想起了歌匡生前的笑脸,想起了她说的那些关于和平的话语。
良久。
他低下头,泪水混着鲜血滴落在地上。
“仇恨……并不是歌匡所期望的世界。”
“如果我试图复仇的话,那就等于是再次从精神上杀死了歌匡。”
“我……不会选择复仇。”
听到这个答案。
纲弥代时滩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听到你说‘我不会复仇’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因为比起那些重视自己地位的人,像你这种身无一物、无牵无挂的亡命之徒,才是最令我害怕的。”
纲弥代时滩凑到东仙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如果你刚刚说你要复仇,那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里杀掉你。”
“但万幸的是,你和歌匡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做纲弥代时滩。”
轰——!
东仙要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纲弥代时滩……
那就是歌匡的丈夫!
那就是杀死歌匡的凶手!
“是你!!!”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什么不复仇,什么歌匡的意愿,在杀妻仇人如此嚣张的挑衅面前,统统化为了乌有。
“我要杀了你!!!”
东仙要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扑向了面前的男人。
但他只是个瞎子,甚至连死神都不是。
又怎么可能是纲弥代时滩的对手?
砰!
纲弥代时滩只是随意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东仙要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东仙要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咳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纲弥代时滩一脚踩在了脑袋上,狠狠地碾压进泥土里。
“啧啧啧。”
纲弥代时滩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复仇吗?”
“就算是为了亡妻,你也该理解她的想法啊,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而且……”
纲弥代时滩俯下身,看着脚下那个痛苦挣扎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也憎恨这个世界啊。”
“憎恨这个无法给予我这样的人罪罚的世界。”
“憎恨这个无法包容歌匡那种天真想法的荒诞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
“连斩拳走鬼都不会的你,又能拿什么向我复仇呢?”
“凭你那可笑的愤怒吗?”
“还是凭你那所谓的正义?”
“别做梦了。”
“在这个尸魂界,没有力量的正义,连狗屁都不是!”
说完。
纲弥代时滩像踢垃圾一样,一脚将东仙要踢开。
“处理掉他,别让他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他对着守卫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留下东仙要一个人躺在血泊中。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
他仰面躺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灰暗的天空,流下了血泪。
“正义……”
“如果这就是尸魂界的正义……”
“那我就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