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连姝和安淮一口气打通到了五百六十五层，她愈加兴奋。
果然，后面的层数打配合更容易通关。
双人难度提高，但两人的配合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连续战斗了六个时辰。
望着连姝抬脚继续往上走的动作，安淮抿唇，他眼神落在别处，轻轻唤道：“阿姝——”
连姝回头：“嗯?”
少年艰难地开口：“我累了。”
连姝往回走：“那休息好了再来。”
安淮注意到连姝朝下方走，他问：“不一起出去吗？”
连姝说：“既然找到了通关的诀窍，我想把那几层再刷一遍，保证单人也能通过。”
卷王实至名归。
安淮心中叹口气。
他是想让阿姝休息的。
看眼见着连姝顺着楼梯往下走，他立即上前，拉住连姝：“我们先回衔月楼吧，研究所那边有新进展要公布，今晚我们一起去。”
连姝停下脚步，似有些惋惜，“好。”
安淮垂下眸，金发都暗淡了一些：“阿姝，你也要休息一下啊。”
长刀收鞘，连姝莞尔一笑。
“当然，我会休息的。”
两人往回走。
连姝无意中提起：“是医部那边的新进展吗？”
少年点头：“嗯，根据万古丹籍研制出来了一种丹药。”
连姝忽然想起。
“那枚能让人无痛死亡的丹药，后续如何了？”
安淮眼神忽明忽暗：“此次正是这种药的改良。”
连姝脚步一顿，她回眸：“……你的意思是，感染后，可以不用变成异兽了？”
“嗯……”
“里面加了净尘，前阵子左秋老师他们研制出来的净化之尘在遇见诅咒的时候两者相克，再将眠息融合改良，便制成了新的丹药。”
“但……药效并不稳定，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改良。”
连姝喃喃：“眠息。”
“这名字很符合。”
服下后确实如安眠般无知无觉，仿佛大梦一场。
不知为何。
她感受到一道忧郁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回看的时间，便见少年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
回到衔月楼，路过小花园。
连姝瞧见小葵花又在投喂它的小宠物——
一只体型比花还大的黑乌鸦。
小葵花吐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实，乌鸦跳过去，啄来外皮，享用熟透了的甜腻。
小葵花伸出叶片摸了摸乌鸦的羽毛。
乌鸦今天似乎尤为开心，它吃了半个果子，就围着小葵花蹦蹦跳跳。
连姝很早就猜测它是校长饲养的宠物。
古书上记载，鶸族精通控鸦之术，在玉简未流通之前，他们经常将乌鸦当成信使。
这只乌鸦很活泼，偶尔趴在屋檐上歪着脑袋观察着他们，连姝试探了两次，这只乌鸦都呆呆傻傻地歪着头看着她。
和姜末的那只精明锐利的乌鸦完全不同，它蹦蹦跳跳，看起来没头脑，偶尔也会叼着虫子投喂这朵神奇的小葵花。
一来二去。
它和小葵花就成了哑巴朋友。
乌鸦抬起头，它忽然大叫。
“姜末——”
连姝脚步猛然顿住，这乌鸦果然会说话，平日里果真都是装乖卖傻。
“连姝——”
“藏、藏、书馆——”
它喊完这一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连姝脚步一转，步伐急促，“安淮你先回去吧，我去趟藏书馆。”
她第一反应就是——
校长闭关结束，去了藏书馆，发现她哄书灵骗晶珠的事情了。
…
等踏入藏书馆。
一只乌鸦在八楼嘎了一声。
连姝仰头，看见一道灰色身影靠着栏杆。
心脏猛然一颤，脚步越来越快。
连姝踩着环形楼梯不断朝上，若不是藏书馆禁止翻越围栏，她便直接凭借玄力直飞而上。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同时响起。
她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和鸣大人有九分相似。
……原来他们是双生子啊。
连姝唇瓣颤了颤。
鶸啸眼眸微眯。
“你，见过我？”
“还是说……”
“你见过我弟弟，鶸鸣？”
名字被喊出的那一刻，连姝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悲伤。
“原来，你是鸣大人的哥哥啊。”
鶸啸压下心中的思绪：“果然如此……”
“他去了何处？”
“姜末。”
“鸣大人他创造了一个乐园。”
鶸啸握住了腰间冰凉的玉佩。
玉佩上雕琢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渡鸦，它振翅而飞，羽毛根根分明，那双镶嵌着红色晶石眼睛尤为锐利。
“于他而言，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
他用着最平淡的语气问出自己牵挂了上千年的问题。
“那，后来呢。”
“没了。”
“连带着姜末，一起都没了。”
鶸啸呼出一口气。
“嗯。”
极淡，极淡的一声。
平静过了头。
无端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厚重的哀伤。
男人发间的银丝在一瞬似乎又多了些。
空气沉寂了许久。
他说：“你一路坎坷，行至今日，不易且艰。”
“没能为你接风洗尘，真是歉意至极。”
男人抬起手，眼前环境骤变。
简朴的小屋，摆着一张红木桌，一盏红色的烛火轻轻摇曳，拖拽出闪动的影子。
“请坐。”
他为连姝斟茶。
很清的茶，氤氲着热气。
鶸啸说：“家弟执念过深，留在姜末，恰是最好的选择。”
连姝欲言又止，终是垂眸。
“鸣大人，他一直都在守护姜末。”
鶸啸问：“你来自下界？”
他又自言自语：“那姜末便是他守护的最后一片净土。”
他想起过往的种种，终是叹口气。
“你无需难过，这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终结。”
将希望之种送出。
这于他，已是最大的救赎。
“姜末连姝……”
“你原先就姓姜末吗？”
“并不是。”
鶸啸轻叹：“那这于你而言，过于沉重了。孩子，你远道而来，真是艰苦不易。”
他看得出少女在压抑，在难过。
他便任由这份难过在空气中沉淀。
直到——
连姝抬起了头：“鶸啸校长，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鸣大人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