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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圣耀骑士团总部。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七月的阳光本该明媚,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总部大礼堂外的广场上,数百名骑士正在整理装具。
银白色的铠甲在阴天里泛着冷光,长剑、战斧、骑枪一排排架在武器架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装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深呼吸。
苏菲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护腕。
她穿着一身贴合身形的银色铠甲,腰间挂着一柄细剑,那是她晋升公正骑士时,祖父送给她的礼物。
上一次维度置换危机,没有用上,这一次...可不能缺席了。
佩戴好护腕后,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后,便抬起头,看向周围。
艾米丽正在帮一个新兵调整胸甲的松紧,那新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却在微微发抖,艾米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雷纳德靠在一根廊柱上,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大剑的剑柄,剑身插在地上,比他本人还高。
他的脸上新添了一道伤疤,是年初在维度置换危机中与阴噬兽交战时留下的。
西蒙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一柄短剑,那短剑的剑刃上有几个细小的缺口,他擦得很慢,很认真。
本来应该是要更换新剑的,但他非不要,说这短剑在维度置换那天救了他一命,要感恩。
莉莉安站在武器架前,挑选着一柄又一柄战斧,掂量着,又放下。
老兵们都在做自己的事。
新兵们则大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那些怪物,一爪子就能撕碎一辆坦克…”
“我表哥在卢泰西亚特别防御处,他说上次置换危机的时候,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那我们…”
“不用慌张。”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众人循声望去,顿时一愣,是雅克。
那个有着“复古骑士”之称的男人。
顿时有些惴惴不安。
他走到那几个新兵面前,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没错,那些怪物确实强,但你们记住,它们会流血。”
“只要会流血,就能杀死。”
“用你们现在新一代的说话就是,神很可怕,但当祂露出血条的时候,那就不可怕了。”
“而且,它们还不配称神。”
新兵们愣住了。
“还有,”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盯住它们的眼睛,不管什么东西,眼睛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咱们的剑,就是为这个造的。”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在空气中虚劈了一下。
那几个新兵看着那柄剑,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当然,有些阴噬兽没有眼睛,那就得再找个地方了,反正总会有的。”
新兵差点一歪,什么时候开始,雅克骑士也会开玩笑了。
“行了,绅士们...”雅克摆摆手:“别愣着了,把装备再检查一遍,不检查好的话,明天战斗,可是会丧命的。”
新兵们应了一声,散开了。
苏菲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检查自己装备。
忽然,礼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大团长!”
“是大团长!”
“雨果分团长也来了!”
苏菲猛地抬起头。
人群中,两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圣耀骑士团第三十七任大团长,奥古斯特.德.卡斯特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面容和老人有几分相似,但更威严,更冷峻。
他也穿着铠甲,但没有任何装饰,朴素的银白,像是随时可以上战场。
苏菲的父亲,雨果。
苏菲看着那两道身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很淡,很轻。
但苏菲看见了。
老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走上礼堂前的台阶,转过身,面对广场上所有骑士。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老人。
奥古斯特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年轻的,那些年老的,那些恐惧的,那些坚定的。
然后,他开口了。
“圣耀骑士团的孩子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单词都极力表达清楚:“明天,敌人就要来了。”
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们能胜利吗?能活着回来吗?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所爱的一切,还能保住吗?”
广场上,没有人回答,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
他顿了顿:“我也在想。”
有人低下头,风从广场上刮过,旗帜被扯得猎猎作响。
老人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但我还想了一件事。”
“数百年前,圣耀骑士团成立的时候,第一任大团长说过一句话。”
“他说,骑士存在的意义,不是只是为了胜利。”
“而是当邪恶来临时,有人站出来。”
“告诉身后的民众们,在他们面前,还有我们,还有人去抗争,去对抗一切黑暗。”
“能不能胜利,是圣光庇佑的。”
“但敢不敢去争取,是我们决定的。”
所有人听得很认真,一些年轻的骑士们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胸膛微微挺起,恐惧似乎在消散。
“明天,或许是我们三大骑士团的最后一战了。”老人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老了,未必能坚持到最后,但我保证...”
他声音沉下去,像铁锤砸在砧上。
“我不会后退一步!”
“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敌人,一起沉下去!”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
“圣耀!”
一个骑士猛地举起手中的剑怒吼。
“圣耀!!”
第二个。
“圣耀!!!”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骑士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呐喊着。
那声音汇聚成洪流,冲破阴沉的天空,在这片古老的广场上回荡。
苏菲也举起了手中的剑。
她看着台上的老人,眼眶里有泪光在闪,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跟着所有人一起,喊出那个让他们一生都引以为傲的名字。
“圣耀”
等那声浪稍稍平息,奥古斯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深吸一口气。
“孩子们,不,圣耀骑士团的骑士们,在即将到来的战斗前,请允许我,这位老骑士,再带领大家,重温一次我们的骑士团的誓言!”
“是!!!”
他挺直腰板,面向所有人,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吾乃骑士...”
广场上,所有人齐声应和:“吾乃骑士...”
“遵循公正、怜悯、勇气、荣誉、精神、谦卑、诚实...”
“信念即吾甲...”
“公义即吾剑...”
“为信念铸魂,为荣耀淬骨...”
“为弱者执剑,为公义而战...”
“绝不屈服邪恶!”
“绝不屈服邪恶!!”
“绝不屈服邪恶!!!”
“以圣耀骑士团之名....”
“审判混沌!!!!”
那声音,震耳欲聋。
老人站在台上,看着这些年轻人,眼角带着笑。
“很好。”
他轻声说:“那就准备战斗吧。”
......
寒国,首尔,特别防御处白马大队驻地。
晚上九点。
此刻,夜色浓重。
营房里,灯光通明。
姜恩惠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面前那排队员的装备,一样一样看过去,生怕有遗漏。
“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现任白马大队队长,曾经的队员金玄宇小声问。
姜恩惠没有抬头:“不放心。”
金玄宇愣了一下,和裴珠娜相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她确实不放心,哪怕已经成了汉城分局的局长,分管半个汉城分局的特别防御处部队,但这最后一战,她还是申请回到了这里。
回到白马大队。
回到她曾经的队员身边。
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指挥战斗她不擅长,但带领队员战斗,这是她的强项。
除此之外,当然也有私心。
已经到了最后了,或许,明天过后,很多人都会不在,那么作为这最后一晚,她想留在白马大队。
营房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
窃窃私语。
“我给家里写了信…放在枕头底下…”
“我妈让我一定要活着回去,如果打不过就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我儿子才三岁…我还没看他上小学…”
“教官当年教我的那些,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上…”
姜恩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年轻的队员。
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在偷偷抹眼泪。
她沉默了几秒。
士气,是很重要的。
他们是军人,但也是普通人。
虽然有遗憾,虽然害怕,但他们却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是战士。
特别防御处的战士
然后,她站起来。
从怀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有些泛旧的相片。
相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特别防御处的制服,站在训练场上,笑得没心没肺。
就是这副样子,让她批评了他无数次。
可后来,就没有机会批评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也很惶恐,可以理解的,即便是我,面对阴噬兽这么些年,每一次出行作战,我依旧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这不是拍戏,也不是彩排,更不是演习,一次错了,丢的就是自己或者同伴的性命。”
“但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
“因为,我是特别防御处的一员,在这里,我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至少,有一丝希望。”
“而作为特别防御处的一员,在任务执行方面...”姜恩惠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问结果。”
“也不问能不能赢。”
“更不会问能不能回来。”
“我们只问敌人在哪,有多少。”
“这就是我们特别防御处的职责。”
她顿了顿。
“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们死,换他们活。”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了头。
“我不擅长演讲...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鼓舞士气,但...”姜恩惠看着他们,神色微微柔和了一些,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这些年,能和各位共事....”
“是我的荣幸。”
她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最后一战了。”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大寒民国...”
“请大家...”
“再努力一把吧。”
营房里,一片安静,久久没有回响。
果然,真的不擅长这一方面的动员。
姜恩惠有些苦笑,也有些无奈。
要是那个男人还在的话,或许情况会不一样。
忽然,
“刷。”
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刷、刷、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八十个...
所有人,同时起立。
他们挺直腰板,瞬间敬礼。
“忠诚!”
那声音,震得营房的窗户都在轻轻颤抖。
姜恩惠起身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年轻人,有些诧异。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
扶桑,京都。
晚上九点半。
街道上,灯光昏暗。
一辆特别防御处的装甲车缓缓行驶,车顶的喇叭传出播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各位市民,请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重复,请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随身携带必要物资,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
街道上,人群涌动。
那是撤离的人潮。
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神色匆忙。
有人背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推着行李箱,轮子在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另一边的道路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坦克、装甲车、防空导弹发射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正缓慢向前线方向开进,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天空,几架战机掠过,喷气引擎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几道白色的轨迹。
人流和军流,在街道两侧擦肩而过。
一边是远离战场,一边是进入战场。
人群里,山本隼斗紧紧牵着绘梨的手,随着人流向前移动。
他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和水,还有绘梨最喜欢的那只毛绒兔子,那是澹明老师去年过年的时候托人送的,绘梨很是喜欢,连睡觉都要抱着才能入睡。
隼斗抬起头,看向周围。
那些熟悉的店铺,那些每天经过的路口,那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路,很快,就见不到了。
他忽然轻声说:“好不容易才把物流做起来…”
绘梨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空洞洞的,但她还是努力地“看”向哥哥的方向。
“哥哥,没关系的。”
隼斗低头看向她。
绘梨继续道,那声音轻轻的:“一定会赢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厉害的人。”
“有很多像澹明老师那样厉害的人,在守护着我们。”
她小脸紧绷,很是认真:“我们一定会赢的。”
隼斗愣住了。
他看着妹妹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她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仿佛闪着光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他握紧妹妹的手:“是啊,绘梨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人类一定不会输的。”
他转头看向前方。
“走吧,我们得赶紧过去,路口那边,你中村哥他们在等我们。”
“嗯嗯!”
两人随着人流,继续向前走去。
人很多,很挤,推推搡搡。
隼斗紧紧牵着绘梨的手,不敢松开。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八嘎!你撞到我了!”
“明明是你先挤过来的!”
“混蛋!”
推搡,叫骂,混乱。
人流猛地一滞,然后开始涌动。
有人被挤倒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隼斗的手,被那股力量猛地一扯。
“绘梨!!!”
他大喊,但那只小手,从他的掌心滑脱了,人流瞬间把他和妹妹冲散。
“绘梨!绘梨!”
隼斗脸色一下发白,拼命往前挤,但人流太密,太乱,他根本挤不过去。
绘梨小小的身影,被人群裹挟着,越来越远。
她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伸着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
“哥哥…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慌,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里。
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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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从马路对面伸过来。
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大丈夫ですか?”
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生疏的扶桑语口音。
绘梨愣住了。
那只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紧。
她被人轻轻拉起来,站稳。
“大丈夫ですか?”
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
绘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还没反应过来,“绘梨!!!”
隼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拼命挤过人群,冲到这边来。
“绘梨!绘梨你没事吧?!”
他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绘梨摇了摇头。
“哥哥,我没事…”
隼斗这才松了口,抬起头,看向那个拉住妹妹的人。
那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
皮肤黝黑,五官深邃,典型的印联邦人长相,全副武装,是个军人,而且,还是军官。
如果澹明在这,应该就能认出来这位印联邦军人。
848团团长萨尔曼.雷德上校。
前段时间,他率领一支印联邦军团,以“人才交流”的名义秘密进驻扶桑,本来只是常规的军事合作,先过来定个调,待几个月就回去。
谁也没想到,阴噬兽全面宣战的消息就来了。
消息公布那天,整个扶桑都乱了。
各国都在忙着撤回人员,运输力量根本不够用,他的军团被晾在了这里没有船,没有飞机,回不去。
泽井总长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萨尔曼上校,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恳请你们留下。”
“这里也是战场。”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
军团留了下来。
编入京都守备序列,和扶桑的自卫队、特别防御处一起,保卫这座城市。
此刻,他站在街道边,看着面前那个刚刚被他拉住的小女孩。
扶桑语他只会几句,还是临时学的,说得磕磕巴巴。
“人很多。”他很认真地说,“要小心。”
那个年轻男人,应该是女孩的哥哥愣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非常感谢!”
然后他一把拉起女孩的手,几乎是半抱着她,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走得很快。
快得有些着急。
看来,印联邦男人的风评一时之间还没那么快能扭转,哪怕是闻名亚洲司848团也不例外。
萨尔曼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长官?”副官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有什么不对吗?”
萨尔曼沉默了几秒,忽然道:“有点凑巧。”
“凑巧?”
副官不明白。
萨尔曼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虽然那两个人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还是看着。
“前段时间,我向澹明先生请教过一些关于阴噬兽的情报。”
副官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件事,联邦高层那帮老爷,一个个自大得很,根本不屑于向其他国家请教,尤其是向神州。
但自己团长不一样,他是真刀真枪从一线打上来的,他知道情报的价值,更知道一个关键的情报能让部下少流多少血。
至于那些老爷的想法,随他们去吧,他是军人,不谈政治。
“澹明先生跟我说了一些事。”萨尔曼继续道:“其中有一件,是关于扶桑的一个小女孩。”
副官眉头动了动。
“那个女孩的眼睛,看不见。”
副官的脸色,微微变了,这个谈话,他有印象:“您是说澹明先生提到过的,您的眼睛可以适配的...”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萨尔曼知道他想说什么,点点头:“应该是她。”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刚才握住了那个女孩的手。
“接触她的一瞬间,”
“我的眼睛忽然有一股炽热感,强烈的炽热感。”他抬起头,看向副官:“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
副官愣住了,他看看团长,又看看人群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萨尔曼笑了笑:“在末日到来之前遇到,还真是够戏剧化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戏。”
副官沉默了几秒,犹豫了下,忽然开口:“团长…您不会真的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萨尔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澹明先生不会做那种事。”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忙碌构筑防线的士兵们。
“事实上,他变强了很多。”
“他告诉我,他和他的学妹联手,用医术和一种叫‘偃术’的东西,完全可以复刻出一双新的眼睛。”
“所以他问我,有没有时间,配合他们做这件事。”
“能够帮助到人,我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无奈:“战争来得这么快。”
副官也是沉默。
是啊,这该死的阴噬兽,没完没了的。
不过,应该也快结束了,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
呵,真够地狱。
萨尔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人群依旧在涌动,那两道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答应澹明先生的事...”他收回目光:“得活下来再说了。”
“我们都得活下来。”
夜色下,他的侧脸被昏黄的路灯照亮,那双眼睛,依旧沉稳,依旧平静。
“走吧。”
“防线还没检查完。”
说罢,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部队。
.....
神州,西南总局大礼堂。
晚上十点。
礼堂里灯火通明,上千名部队和神机营的新兵整齐列队。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肩章和领章上还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主席台上,站着一排军官。
为首的是一个少将,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沉默了几秒。
接着,便开口了。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进下方队列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来,你们的授衔仪式,应该要再晚两个月再举行。”
“虽说按照以往的惯例,你们的新兵训练是三个月,早就该授衔。”
“但你们赶巧,从这一批开始,你们的训练周期扩张到半年了。”
“为什么?因为形势严峻,因为我们需要你们更强,更好去应对所有的侵略,更要地保护我们的祖国和人民。”
“本来,我们以为还会有时间。”
“但可惜,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也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动手。”
“明天,就是决战。”
“阴噬兽的全面入侵,要开始了,现在这个时间,全党全军全国人民,都在备战。”
“战情就是命令,前线需要兵力,你们的教官,那些带你们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的战友,现在都已经回到了一线部队,所以他们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授衔仪式,也没来得及亲手给你们戴上肩章。”
“这是遗憾的事。”
“但即便是这样也远远不够,因为敌人的强大我们无法预料,兵力的多寡我们也无法估算,所以,我们需要新兵的加入,联合预备役民兵一起参与战斗!”
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神色各异,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抿紧了嘴唇,有人眼眶微微发红,更多的是双眼迸发出的战意。
少将继续道:“但按照条例,没有授衔,就是老百姓,老百姓不能执行作战任务。”
“所以,请示之后,上级批准...”
“所有新兵,紧急授衔。”
“我嘴笨,不太会说话,现在...”他转过身,看向旁边一个同样身穿军装的中年人:“请你们政委给你们讲讲吧。”
台下依旧安静。
政委上前一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和刚才少将那种掷地有声的风格完全不同:“同志们,我是看着你们进来的。”
“几个月前,你们还是一群毛头小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第一次训练,有人晕倒,有人哭鼻子,还有人半夜偷偷想翻墙跑,当然,后者的纪律问题比较严重,已经深入交流过了。”
台下有战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政委也笑了笑:“现在,你们站得直了,身上有了军人的样子。”
“而明天,你们就要上战场了。”
“说实话,我舍不得,我这个年纪,儿子跟你们差不多大,看着你们,就像看着自家的孩子,你们还没有完成全部的新训任务,严格来说,还不能算一名完全合格的战士。”
“但是,战争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敌人不会放过我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家,不会放过这片土地上的孩子。”
“所以,战争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奉陪到底。”
“今晚,我们提前给你们授衔。”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这是党和人民在危急时刻,对我们最沉甸甸的信任,同志们,完成这次任务,赢得人民的信任,你们就是最合格的人民战士了!”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多说了。”政委看了看手表,再环视队列,沉声道:“授衔仪式,开始!”
一群留守总部的老兵们走上前,一人对一人,面对面站定。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
只有沉默。
一个个老兵,抬起手,将崭新的肩章,别在那些年轻士兵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很认真。
有人在发抖,不知道是新兵还是老兵。
有人在流泪,但忍着没出声。
而一群军官就站在台上,深深地看着台下每一个新兵。
忽然,礼堂外刹车声响。
很快,一个尉官从门外快步走入在少将和政委耳边轻声了几句,两人有些惊讶,连忙转身出去。
不多时,便引着一位神色坚毅,雷厉风行六十来岁的中将快步步入礼堂,走上了主席台。
过了好一会,授衔才结束。
所有人重新列队。
少将整理了一下军装,再次走到队列前。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那一张张刚刚佩戴上军衔,犹带稚气却坚毅的年轻面孔。
“同志们,今天的授衔仪式,来了一位客人,一位老前辈。”
他的声音顿了顿,多了几分敬重。
“说是客人,其实并不对,他是我的老师长,参加过对安南自卫反击战,在边疆带了我整整十年,身上的挖出的碎弹片能够一个加强连的火力,现在是西南联合指挥部参谋长,今天下午,他知道咱们新训旅要火线授衔,特意从指挥部赶过来,要代表党和人民,看看咱们的兵,看看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们。”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通道:“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走上前。
他站在主席台前,看着台下这些刚刚授衔的新兵。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看着那些崭新的肩章。
然后,他抬起手。
敬礼。
“刷!”
台下所有人,同时回礼。
老人放下手,声若雷霆,一点也不像一个花甲老人:“刚刚你们首长说,说我代表党和人民来看看大家,这是给我戴高帽了,要是在和平年代,我要一脚踢他去洗厕所。”
“轰!”
顿时引发一片笑声。
老人呵呵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我这点职务,没资格代表党和人民。”
“但是要记住,国家有制度,军队有纪律,人民在看着我们,党在监督我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人民用血肉供养我们,战时我们就不能让人民失望。”
台下鸦雀无声,神情肃穆。
“是,我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让人恐惧。”老人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然后扬声道:“但哪一次我们面对的敌人弱小过,哪一次的战斗我们退缩过?!”
“记住了,你们是一支拥有99年光荣历史的军队,是在湘江的血水里滚过、在雪山草地里熬过、在平型关前拼过、在三大战役的焦土里爬过,在上甘岭的坑道里守过的军队!”
“是从国内外敌人的围剿中,用血与火、骨与钢,硬生生杀出来的钢铁长城!”
“是我们的开国领袖留给这片土地的脊梁。”
“一群张牙舞爪的野兽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共和国的战士们,我请求你们,要求你们,命令你们,不管前面有多少敌人,也不管天上有掉下来的什么怪物,你们记住,就算是死,刺刀也要向前,就算是倒,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
“同志们...”老人环顾下方,看着一双双炯炯有神充满战意,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的新兵们,神情肃穆庄正:“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明日踏入战场后,用你们的枪,你们的炮,去告诉那些外星来的狗娘养的,这片土地上,站着的是谁!”
“告诉它们,明犯我神州者,虽远必诛!”
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脸颊已经开始充血,胸膛起伏不定。
少将和政委相视一眼,不由得苦笑,不愧是老首长,就那么几句话让我们这些老兵都有些燥起来了。
战争动员还是要继续学习啊。
“煽情的话就说到这,说点实在的。”
话锋一转,老人抬手指向后方,声音沉下来:“你们的司务长们连夜蒸了馒头,熬了姜汤,炊事班也已经就绪,现在正往车上装,汽车连的弟兄,已经把车擦了一遍又一遍,就等咱们上去,营房股的同志们准备好了工具,回头重建营地,一样不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后...”他收回手,忽然拔高:“好好打,活着回来!”
“党和人民,等着咱们凯旋!”
全场沉默。
下一秒,吼声震天。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
“全体都有,上了战场,老规矩!军官带士官,士官带老兵,老兵带新兵,各连队党员组成先锋突击队,我亲自带队!”
......
穗城,某小区天台。
夜已深。
月色如水,洒在这座即将迎来黎明的城市上空。
远处,灯火依旧璀璨,那是还在运转的指挥中心、医院、物资枢纽。
澹明站在围栏边,
看了看手机微信,回复了一下,是小白,从扶桑回来了,也带回来了他的学生们的近况,现在他也要作为特别防御处的编外队员加入战斗了,目前驻守在南砾区。
交代了一下注意安全的嘱托,便放下了手机,抬头望着那轮明月。
风吹起他的衣角,很轻。
他看了很久。
曾经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牵挂的人了,没想到,还是有不少的。
但,不是坏事。
“师兄。”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澹明回过头。
月颜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入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唐初逸。
月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良久,良久。
“这一次,”终于,她轻声说:“和当年很像。”
澹明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依旧清冷。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夜色:“但也有不一样的。”
然后,转过头,看向唐初逸,冲她笑了笑。
“结果...”
“一定会不一样。”
“嗯,我们一定会赢的!”唐初逸鼓劲道。
月光洒在天台上,洒在三人的身上。
“那...我先走了。”澹明忽然转过身看着二女,认真嘱咐道:“注意安全。”
二女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点头。
然后一道流光掠过,在几人之间绽放。
小剑灵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她小脸蛋紧绷着,噔噔噔走到唐初逸,双手奉上一个小黑船,一脸严肃:“我把小月月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她。”
唐初逸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庄重接过,使劲点头:“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还没有来得及将小黑船放好,
下一瞬,流光一闪,
小黑船突然化作了一小女童,小脸蛋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小月月抬手放到嘴边作喇叭状:“爹哥!小剑灵!小月月等你们回来!会乖乖的!会按时睡觉的!”
“OK!”对于离别,小剑灵很是洒脱,然后望向澹明,豪气万丈:“伙计...嗯...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让这片海燃烧起来吧,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澹明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门口望去。
在天台门口旁,有一道青衣白袍在等待。
澹明走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眼。
“准备好了?”澹明问道。
“时刻准备着。”老御直忽然笑了笑,然后又道:“和妖界的通道链接已经固定,这一战,不止人族,大家都没有退路。”
“会赢的。”澹明轻声道,再看了一眼二女,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一定会赢的。”
下一刻,流光溢彩,笼罩了整个天台。
数秒后,流光散去后。
一青衣剑仙如谪仙降尘。
而腰间竟佩着一柄古剑。
“青衣沾染人间垢,古剑仍藏匣底雷”
似乎,这是青衣剑仙来到地球后,腰间第一次悬着古剑。
“走吧。”
老御直微微颔首。
下一瞬,两人消失在原地。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没有了,燃尽了...假期...顺顺利利让我存几天稿吧,另外,回家扫墓的书友们注意安全嗷,出门踏青的注意做好防晒以及记得带伞,宅在家打游戏的,这几天不要打三角洲大战场,我想赢,燕云的话,那就无所谓了,俺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