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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柳倩被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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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那天的火锅,最终没能吃成。

    十二月三十一日深夜,郝铁接到柳倩的电话,声音急促:“我可能被跟踪了。”

    郝铁瞬间清醒:“你在哪?”

    “店里。刚才关门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有辆车,停了很久。我假装没看见,锁好门上了楼,从窗户看,那辆车还在。”柳倩的呼吸有些急促,“车牌我拍下来了,发给你。”

    几秒后,手机震动。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水溅得难以辨认。

    “你锁好门窗了吗?报警了吗?”

    “门窗都锁了,还没报警。万一是我想多了呢?”

    “宁可想多。我现在过来,你等我电话再开门。”郝铁抓起外套,对王明赵磊简单交代几句,冲出酒吧。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雪下得更大了。郝铁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柳倩花店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兄弟,这么晚去那儿?郊区可不近。”

    “有急事。”

    车在雪中缓慢行驶。郝铁一直盯着手机,柳倩没有再发消息。他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心一点点沉下去。

    “师傅,麻烦快点。”

    “这路况,快不了啊。你看这雪…”

    二十分钟后,车终于停在花店所在的街区。郝铁付钱下车,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街道两旁店铺都已关门,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在雪幕中晕开昏黄的光。

    花店在街角,二楼亮着灯。郝铁走近,发现店门虚掩着,玻璃上有一道裂缝。

    “柳倩?”他推门进去。

    花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残花混在一起。工作台被掀翻,剪刀、丝带、包装纸散落各处。最触目惊心的是墙上,用红色喷漆喷着几个大字:“到此为止”。

    郝铁心跳如鼓,快步冲上二楼。卧室门开着,里面同样混乱——抽屉全被拉开,衣物扔得到处都是,床垫被划开,棉絮外露。窗户开着,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柳倩不在。

    郝铁强迫自己冷静,拨打110。等待接通的几秒钟,他扫视房间,发现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见了,但充电线还在。柳倩的包在地上,钱包被掏空,但证件散落一旁。

    “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我要报案,有人失踪,现场有明显闯入痕迹…”郝铁快速说明情况,报出地址。

    挂断电话,他开始仔细查看。闯入者翻得很彻底,但似乎不是为钱——柳倩抽屉里有些现金,没被拿走。他们在找东西。

    郝铁蹲下来,看到床底下有个东西在反光。他伸手摸出来,是个小巧的银色U盘,藏在床脚和墙壁的夹缝里。应该是柳倩匆忙中藏起来的。

    楼下传来警笛声。郝铁把U盘塞进口袋,起身下楼。

    来的是两名辖区派出所民警,记录现场,拍照取证。郝铁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强调柳倩最后那通电话。

    “我们会调取周边监控,”年长些的民警说,“但这么大的雪,能见度低,不一定拍得清楚。你和失踪者什么关系?”

    “朋友。她最近在协助警方调查一桩旧案,可能被报复了。”

    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案子?”

    “苟强案,市局专案组在办。失踪者的姐姐是受害者之一。”

    “李国栋警官知道这个案子,我可以联系他。”郝铁拿出手机,却被民警按住。

    “我们先按程序走。如果真牵扯到专案组的案子,市局会介入。你现在先回派出所做笔录。”

    郝铁只得同意。出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几个血红的字——“到此为止”。这不仅是警告,更像是某种宣言。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已是凌晨三点。雪停了,天空泛起鱼肚白。郝铁走出派出所,在台阶上坐下,掏出那个U盘。

    小小的银色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里面是什么?柳倩为什么藏它?和苟强案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一台电脑。但网吧还没开门,回家又太远。正犹豫时,一辆警车驶来,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是李国栋。

    “上车。”

    车里开了暖气,与外面寒冷的清晨形成鲜明对比。李国栋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柳倩的事我知道了。辖区派出所上报了,我正好在局里加班。”他发动车子,“现场我去看过了,是专业的人干的,没留什么痕迹。墙上的字是喷漆,市面上最常见的牌子,查不出什么。”

    “她有危险吗?”

    “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要灭口,直接在店里动手更方便,没必要带走。”李国栋转动方向盘,“他们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从柳倩那里问出什么。U盘你看了吗?”

    郝铁一愣:“你怎么知道U盘?”

    “现场床脚的划痕,有东西被塞进去又取出的痕迹。我猜柳倩藏了什么,你找到了。”李国栋瞥他一眼,“放心,我不会要。那是柳倩的东西,你有权决定怎么处理。但我要提醒你,如果里面的内容和案子有关,可能会很危险。”

    车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前停下。李国栋下车,几分钟后拿着两杯热咖啡回来,递给郝铁一杯。

    “苟强案还没完。”他说,语气沉重,“陈建国被捕后,交代了一些事,但关键部分死不开口。他背后还有人,职位更高,隐藏更深。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一些资金流向,指向海外账户,但线索断了。”

    “这和柳倩失踪有关?”

    “可能。陈建国被捕前,见过一个人。我们调取监控,发现是陈建国的私人律师,但追踪这律师的通话记录,发现他频繁联系一个境外号码。号码的主人…”李国栋顿了顿,“是柳倩的舅舅,柳文山。”

    郝铁惊讶:“柳倩的舅舅?她从没提过。”

    “因为很多年没联系了。柳文山二十年前移民加拿大,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很大。柳倩父母早逝,是姐姐林婉带大的,和舅舅那边基本不来往。”李国栋喝了口咖啡,“但我们查到,三年前,也就是林薇失踪前后,柳文山的公司有一笔异常资金流入,金额很大,来源不明。之后不久,林薇就出事了。”

    “你怀疑柳文山和苟强有勾结?”

    “不只是苟强。陈建国,可能还有更上面的人,都在这条利益链上。柳文山是其中一环,负责把资金洗到海外。”李国栋看向郝铁,“如果柳倩查到了什么,或者手里有证据,那她失踪就不奇怪了。那些人不会让她继续挖下去。”

    郝铁握紧咖啡杯,纸杯被捏得变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如果是绑架,绑匪会联系。如果是想找东西,他们发现东西不在柳倩身上,也会想办法。”李国栋顿了顿,“U盘你保管好,但别轻易查看。我建议你找台不联网的电脑,在安全的地方看。如果有重要证据,立刻联系我,但不要用你常用的手机。”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监听了。”李国栋声音很轻,“从你介入这件事开始,你就不是旁观者了。郝铁,你现在也在危险中。”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郝铁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楼下,李国栋叫住准备下车的郝铁。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柳倩失踪前,申请调阅了林婉的案卷。这是她复印的部分材料,我从她店里找到的。你看完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回到家,郝铁锁好门,拉上窗帘。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昏暗,才打开台灯,拿出文件袋。

    里面是案卷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林婉的死亡鉴定报告、现场照片、证人笔录…一页页翻过,郝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婉确实是从自家阳台坠楼的,但疑点太多。阳台栏杆上有摩擦痕迹,像是有人被推搡时抓挠留下的。林婉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DNA检测不属于苟强,但当时没有匹配到任何人。案发时邻居听到争吵声,不止一男一女,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最重要的是,林婉死前一周,购买了一份高额人身保险,受益人是柳倩。而柳倩对此毫不知情。

    最后一页是柳倩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姐姐不会自杀。她怕高,从不靠近阳台边缘。那份保险…她是在害怕什么?在安排后事?她知道有人要杀她?”

    笔记最后,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写着三个字:“柳文山?”

    郝铁合上文件,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林婉的死不是意外,如果柳文山真的牵涉其中,那柳倩这些年查的,不只是妹妹的失踪,还有姐姐的死亡真相。而这两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郝铁犹豫了一下,接起。

    “郝铁先生吗?”是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某种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您哪位?”

    “我姓陈,是柳文山先生的律师。柳先生想见您一面,谈谈他外甥女柳倩的事。”

    郝铁握紧手机:“柳倩在哪?”

    “见面详谈。今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八十层咖啡厅。柳先生会在那里等您。请单独前来,不要通知警方。为了柳小姐的安全,请您配合。”

    电话挂断。郝铁看向窗外,天已大亮,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给郝铁”。点开,是一段视频文件,和一份文档。

    郝铁点开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是柳倩,坐在花店二楼的书桌前,看着镜头。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郝铁,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出事了。”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太危险。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姐姐林婉,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她是被谋杀的。凶手是苟强,但指使者,是我舅舅柳文山。”

    画面中,柳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二十年前,柳文山移民加拿大,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他走私,洗钱,什么都干。后来搭上了国内一些官员,包括陈建国,形成了一条利益链。我姐姐林婉,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

    “具体是什么秘密,我还没完全查清。但我知道,姐姐死前,正在收集证据,准备举报。她甚至偷偷买了保险,受益人写我,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

    “她死后,柳文山假惺惺地表示要照顾我,被我拒绝了。那时我不知道真相,只觉得他虚伪。后来我妹妹林薇进入苟强的公司,也发现了账目问题。她比我姐姐更细心,留下了更确凿的证据。但还没等她行动,就出事了。”

    柳倩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镜头外,似乎在控制情绪。

    “林薇失踪后,我开始怀疑。我接近苟强,嫁给他,就是为了查真相。五年,我找到了姐姐留下的部分证据,加上妹妹的日记,基本可以确定,柳文山是幕后黑手。苟强是他的白手套,陈建国是他的保护伞。他们三个人,害死了我姐姐,又杀了我妹妹。”

    “这个U盘里,有我收集的所有证据的扫描件,包括姐姐留下的账本复印件,妹妹日记的关键几页,还有我偷偷录下的一些对话。但我还没找到最关键的证据——资金流向的最终记录。柳文山把它藏得很深,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海外。”

    “如果我出事了,请你把这些交给警方,交给李国栋警官。但一定要小心,柳文山在警方内部可能也有人。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李国栋,他是张厅长的人,相对可靠。”

    视频到这里结束。郝铁点开文档,里面是上百页的扫描件,有账本,有日记,有银行流水,有照片。最后几页,是柳倩手写的时间线和关系图,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是柳文山的名字。

    郝铁关掉电脑,拔出U盘,紧紧握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冷,但内里存储的真相,却滚烫灼人。

    下午两点半,郝铁出门。他把U盘藏在鞋垫下,手机留在家里,带了另一个备用机。临出门前,他给李国栋发了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赴约”,后面附上地点和时间。

    国贸三期,北京最高的建筑之一。八十层的咖啡厅,四面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CBD。工作日的下午,客人不多,零星散坐在各处。

    郝铁一眼就看到了柳文山。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正慢条斯理地搅拌咖啡。看起来不像罪犯,更像一位学者或企业家。

    “郝先生,请坐。”柳文山抬头,微微一笑,笑容得体,但眼神冰冷。

    郝铁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水。

    “柳倩在哪?”开门见山。

    柳文山不慌不忙地喝了口咖啡:“她很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年轻人,不要急,我们可以慢慢聊。”

    “我要见她。”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谈谈。”柳文山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我知道小倩给你留了些东西。一个U盘,对吗?”

    郝铁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郝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玩这种游戏。”柳文山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是昨晚花店被砸后的现场,墙上“到此为止”几个字触目惊心。

    “小倩太固执了,像她妈妈,也像她姐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何必非要刨根问底?”柳文山叹息一声,像是真的惋惜,“林婉的事,是意外。林薇的事,是悲剧。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你说对吗?”

    “如果真是意外和悲剧,你为什么要威胁柳倩?为什么要砸她的店?”

    “那不是我的人。”柳文山平静地说,“是陈建国的手下,几个混混,想从柳倩那里弄点钱,被我拦下了。小倩是我外甥女,我怎么会伤害她?”

    “那你把她关在哪里?”

    “不是关,是保护。”柳文山纠正道,“她手里有些东西,会给她带来危险。我暂时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平息了,自然会放她出来。到时候,我会送她出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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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铁盯着他:“包括送她姐姐和妹妹的凶手逍遥法外?”

    柳文山的笑容淡了淡:“郝先生,我理解你对小倩的关心。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苟强已经伏法,陈建国也进了监狱,该付出的代价已经付了。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对你吗?”

    气氛骤然冷下来。柳文山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再戴上时,眼神已无笑意。

    “郝铁,我知道你的背景。普通家庭,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北京站稳脚跟。父母还在老家,身体不太好,父亲有高血压,母亲去年刚做了胆囊手术,对吧?”

    郝铁后背发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人生不易,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也不要给家人惹麻烦。”柳文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小倩的事,到此为止。把U盘交给我,我保证柳倩平安回来,你们以后可以正常生活。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北京买套房,把父母接来。”

    “如果我不呢?”

    柳文山沉默了几秒,重新露出微笑,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你腿上的伤刚好,应该不想再受伤吧?还有你父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

    赤裸裸的威胁。郝铁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硬碰硬没有胜算,柳文山敢约他在这里见面,就说明有恃无恐。

    “我需要考虑。”

    “当然。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柳文山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推过来,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记住,不要报警,不要耍花样。为了小倩,也为了你自己。”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又变回那个儒雅的商人。“单我已经买了。再见,郝先生。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达成共识。”

    柳文山离开后,郝铁又在咖啡厅坐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很好,积雪在融化,滴滴答答从玻璃上滑落。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但鞋垫下的U盘,和口袋里那张冰冷的卡片,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手机震动,备用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平安。勿回。等我联系。”

    是柳倩。她还活着,还能发信息,说明暂时安全。郝铁松了口气,但心又提起来——柳文山让他考虑二十四小时,这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内,柳倩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之后呢?

    他必须行动。

    离开国贸,郝铁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网吧。他要查柳文山的背景,查那个海外公司,查资金流向。但公共网络太危险,柳文山很可能在监控。

    正犹豫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国栋。

    “你在哪?”

    “国贸附近。”

    “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我给你发地址。”

    半小时后,郝铁来到东四环外的一个小区。很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墙上贴满小广告。李国栋在六楼等他,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我偶尔来住,没人知道。”李国栋递给他一瓶水,“见面怎么样?”

    郝铁把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柳文山的威胁,和柳倩的短信。

    李国栋脸色凝重:“柳文山比我们想的更狡猾。他敢直接见你,说明有恃无恐。他国外的势力可能比我们估计的更大。”

    “U盘里的证据,够定罪吗?”

    “够立案,但不够定重罪。账本和日记是间接证据,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资金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柳文山指使杀人。最关键的是,林婉和林薇的案子,时间太久,证据不足。就算起诉,柳文山也可以推给苟强,说自己是清白的生意人,对苟强的犯罪行为不知情。”

    “那怎么办?”

    李国栋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又拉上。

    “柳倩的短信,说明她现在还能通信,但被监控。我们需要找到她被关在哪里,同时搜集更确凿的证据。”他转身,“郝铁,这件事很危险。柳文山敢威胁你家人,就真的会动手。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把U盘给我,我安排人保护你和你父母,送你们去外地暂避。”

    郝铁摇头:“我不能走。柳倩还在他们手里。”

    “那你父母呢?”

    这个问题让郝铁沉默。父母是他最大的软肋。父亲高血压,母亲刚动过手术,经不起任何惊吓。但柳倩呢?她为了姐姐妹妹,赌上了五年青春,甚至差点送命。现在她有危险,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我会安排他们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郝铁说,“但我要留下来。李警官,你不是说还缺关键证据吗?也许我能找到。”

    “怎么找?”

    “柳文山想要U盘,说明里面有些东西对他构成威胁。但我看了,现有的证据还不够。那他怕的是什么?”郝铁分析,“可能是U盘里有些线索,指向更关键的证据。或者,他以为柳倩找到了更多东西,但其实没有。”

    李国栋眼睛一亮:“有道理。柳倩在视频里说,她还没找到资金流向的最终记录。那可能才是柳文山真正害怕的。如果那份记录存在,一定在某个地方,而且柳倩可能知道在哪里。”

    “所以柳文山抓她,不只是为了阻止她继续查,更是想从她嘴里问出那份记录的下落。”郝铁的心一沉,“那她现在很危险。一旦柳文山确定她不知道,或者问出来了…”

    “我们就没时间了。”李国栋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五点。柳文山给你二十四小时,也就是到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柳倩,拿到最终证据。”

    “怎么找?”

    李国栋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后面是个小型保险箱。他输入密码,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信封。

    “这是加密电话,只能用一次,用完就销毁。电脑是干净的,没联网,里面有些资料,你看看吧。”他打开信封,倒出几张照片,“这是柳文山在京的几处房产,我都查过了,没人。他可能把柳倩关在别的地方。”

    照片上是几处别墅和公寓,都在高端小区。郝铁一张张翻看,突然停在一张上。那是一栋郊区的独栋别墅,周围树木环绕,很隐蔽。

    “这里我去过。”郝铁说,“上个月,柳倩说去看一个朋友,让我开车送她。就是这里。她说朋友出国了,托她照看房子,她每隔几周去浇花。”

    李国栋接过照片,仔细看:“具体位置?”

    “西山附近,离慈云寺不远。当时我还奇怪,这么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常住。”郝铁回忆,“柳倩进去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手里拿了个文件袋,说是朋友留的信。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可能有问题。”

    “走,现在就去。”李国栋收起东西,“但你不能去,太危险。我带人过去。”

    “我必须去。如果柳倩在,她看到我会更安心。而且,我知道房子的布局,柳倩带我参观过。”

    李国栋犹豫了几秒,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两人下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李国栋开车,郝铁指路。天色渐暗,路灯陆续亮起。晚高峰的车流中,他们一路向西,驶出市区,开上通往西山的路。

    路上,李国栋打了几个电话,调派人手。郝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想起一个月前,也是这条路,他送柳倩去看“朋友”。那时她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枫叶,说秋天真美,可惜太短暂。

    “枫叶最美的时候,只有两三周。之后就会凋零,化作泥土。”她说,“但没关系,明年还会再红。生命就是这样,周而复始。”

    现在想来,那话里或许有别的意味。柳倩早知道危险,但依然义无反顾。像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焚身,还是要追逐那一点光。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树叶落尽,枝丫在暮色中如鬼爪般伸展。路的尽头,就是那栋别墅。三层小楼,欧式风格,带一个小花园。此刻没有灯光,黑黢黢地立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国栋把车停在远处树丛后,熄火。几分钟后,两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附近。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是便衣,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前后门各两人,其余人跟我进去。”李国栋低声布置,“如果柳倩在,先确保她的安全。如果遇到抵抗,可以动用武力,但尽量留活口。”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郝铁要跟进去,被李国栋按住。

    “你留在这里,等我们信号。如果有情况,立刻开车离开,不要回头。”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平民,我不能让你涉险。”李国栋表情严肃,“相信我,我会把柳倩带出来。”

    郝铁只能点头。李国栋拍拍他的肩,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悄无声息地靠近别墅。

    夜色渐浓,寒风呼啸。郝铁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别墅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郝铁越来越不安,正要下车查看,别墅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是李国栋。他抱着一个人,是柳倩。她脸色苍白,闭着眼,似乎失去了意识。

    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上车。李国栋把柳倩放进郝铁车后座,自己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郝铁急问。

    “昏迷了,但还有呼吸。别墅是空的,只有她一个人被绑在地下室。我们进去时,她已经这样了。”李国栋脸色铁青,“有埋伏,但我们进去前,埋伏的人已经撤了。只留下她,和这个。”

    他递过来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信息:“交易继续。明天下午三点,用U盘换柳倩的命。地点另行通知。别耍花样,否则下次送回去的,就不是活人了。”

    发信人,是柳文山。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市区医院。后座上,柳倩依然昏迷,呼吸微弱。郝铁握着她冰凉的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

    柳文山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知道警方会行动,所以提前撤走,只留下昏迷的柳倩和那条信息。他在示威,在宣示自己的掌控力。

    “现在怎么办?”郝铁问,声音嘶哑。

    李国栋盯着前方的路,眼神冰冷:“将计就计。他不是要交易吗?好,我们跟他交易。但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用U盘做诱饵?”

    “对。但U盘里的证据,必须备份。我会让技术科连夜处理,把关键证据提取出来,原件你拿去交易,我们会在交易地点布控。”

    “太危险了。柳文山不会亲自露面,他一定会派手下。”

    “我知道。但只要他人在国内,就一定有迹可循。”李国栋看了眼后视镜,“先送柳倩去医院,她需要检查。你陪着她,我去安排。”

    到医院时,柳倩醒了。她睁眼看到郝铁,愣了愣,然后眼泪就流下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郝铁握住她的手:“没事了,你安全了。”

    医生检查后,说柳倩被注射了镇静剂,剂量不大,不会有后遗症,但需要休息。病房里,柳倩靠在枕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们问我资金记录在哪,我说我不知道。”她低声说,“他们不信,说如果我不说,就杀了我。后来给我打了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资金记录?”

    “姐姐留下的。她死前寄给我一个包裹,但我一直没敢打开。直到上个月,我才打开,里面有个钥匙,和一张字条,写着‘西山慈云寺,菩提树下’。”柳倩看向郝铁,“你还记得慈云寺后山那棵菩提树吗?我们躲雨的地方。”

    郝铁点头。那棵巨大的菩提树,枝叶如盖,树根盘虬。柳倩受伤时,他们曾在树下避雨。

    “钥匙是开什么的?”

    “不知道。字条上没写。但我猜,姐姐把东西埋在那里了。”柳倩抓住郝铁的手,“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必须赶在柳文山之前找到。”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柳倩坚持,“那是姐姐用命换来的证据,我必须找到。”

    郝铁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动。“好,明天一早。但你要答应我,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柳倩点头,眼泪又涌出来:“郝铁,对不起,把你卷进来。我本不想…”

    “是我自己选择的。”郝铁轻声说,“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但再亮的光,也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黑暗。郝铁知道,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但至少此刻,柳倩是安全的,他们还在一起,还有希望。

    这就够了。

    凌晨四点,柳倩睡了。郝铁靠在椅子上,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翻看照片。有一张是王明拍的,上个月三人聚餐,他坐在中间,王明和赵磊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事件发生后,他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

    如果当初没有多管闲事,没有救柳倩,现在的生活会怎样?大概还是朝九晚五,加班,和哥们喝酒,抱怨房价太高,工资太少。平凡,但安全。

    但他不后悔。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有些人,遇到了就不能转身离开。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手机震动,是李国栋发来的信息:“已布控。明早八点,医院后门见。小心尾巴。”

    郝铁回了个“好”,删除信息。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黑夜正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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