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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6章 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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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段益寝食难安的,是另一种恐惧——他隐隐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到头了。

    不是说到头了,是说仕途到头了。

    他好不容易从蜀地外任调回京城,坐了礼部侍郎的位子,本该是青云直上的开始,可他隐隐觉得,这个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就算这次能过去,日后考评、升迁,靠山王会让他好过吗?

    他开始后悔——后悔娶了张氏这个继室,后悔没管好女儿,后悔在京中毫无根基就敢去招惹那尊大佛。

    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时光倒流,让正旦宴上那些话没有说过吗?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生出了一丝怨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官,你们这些大人物,何必跟我过不去?

    这一丝怨怼,像一颗毒草的种子,悄悄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没有人可以责怪,便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靠山王从中作梗,认定自己日后若再未能更进一步,定是林淡在背后动了手脚,断了他的前程。

    他不知道的是,无论是皇上、皇后,还是靠山王、黛玉,此刻都没有人有心思关注他这么个小角色。

    一件天大的事,正压在所有知情人的心头。

    金陵。

    秦淮河畔,桨声灯影,画舫凌波。

    正月里的金陵城比京城热闹得多,年味儿浓得化不开,满街的红灯笼,满耳的爆竹声,家家户户贴着春联,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巷子里追逐嬉闹。

    可在这片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有一些东西正在暗处悄悄地流淌——不是秦淮河的水,是人血,是眼泪,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

    萧承煊和萧承焰化妆成两个北边来的商人,在金陵城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萧承煊本来就是个常年装扮演戏,扮起商人来驾轻就熟。

    他穿一件八成新的宝蓝色绸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往茶楼里一坐,气质便是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行商。

    萧承焰就没那么自在了。

    他虽在侦部历练了几年,虽然本事长了不少,可到底骨子里还是那个七皇子,一举一动间总带着一股子疏懒的贵气。

    为了不露馅,萧承煊让他扮作跟班,少说话,多看,多听,跟着就行。

    萧承焰虽然心里不服,可他确实不如堂哥老练,只能乖乖照做。

    他们从秦淮河边的花船查起。

    最初几日,萧承煊装作寻花问柳的恩客,于花船间穿行。

    可他谨守着分寸,只喝酒听曲,从不逾越。

    萧承焰起初不太理解,觉得这样怎么能查到东西?后来他才明白,那些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花船上,而在花船背后——在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私宅里,在那些看似与风月无关的文士宴饮中,在那些白日里高坐堂皇、深夜里纸醉金迷的官员们手中。

    他们还去了金陵城外码头边的暗巷,那些地方连灯笼都懒得挂,黑漆漆的巷子里只有几扇低矮的门透出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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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头藏着的,不止是被拐来的姑娘,还有烟馆、赌坊,甚至见不得光的私货交易。

    他们看过了,也听过了。

    他们也找到了几个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女子,虽然这些人大多不愿多谈,有的见了陌生人便吓得发抖,有的用帕子捂着脸不肯见人,有的只是不停地哭。

    可萧承煊有办法——他让萧承焰在外头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坐了很久,不知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里多了一张写了几个名字的纸条。

    萧承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纸条上只有三个姓,三个金陵城中赫赫有名的家族,三家在金陵经营了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三家,不仅经营着秦淮河上大半的花船,还在朝廷里有人。

    不是小官,是能说话、能办事、能替他们挡灾的人——户部的一个郎中,都察院的一个御史,还有一位,是已经致仕回乡养老的前任布政使。

    萧承焰拿着那张纸条,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堂哥,这要是真的……”

    他不敢说下去。

    萧承煊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却沉稳:“所以咱们得查实了,不能捕风捉影。这上头写的人,每一个都要查清楚——他们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牵涉了多少银子,背后还有谁。”

    萧承焰点了点头,将人名记在脑海后,烧掉了纸条。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初步确认了皇上梦中的那些事——不是空穴来风。

    那些令人发指的血色利益链,那些吞噬国家钱财、让底层百姓生灵涂炭的勾当,都真实存在着。

    花船不只是一片片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更是藏污纳垢的销金窟。

    背后的黑手伸向四方,无论权贵、官吏还是地痞流氓都各有分润,层层盘剥,互相庇护。

    而最让萧承煊愤怒的,不是那些商人,而是那些穿着官袍、吃着皇粮、本该为朝廷分忧、为百姓做主的官员们——他们成了这些罪恶的庇护伞,成了利益链上最坚固的一环。

    二月下旬,萧承煊和萧承焰带着初步查实的证据,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紫宸宫里,灯火通明。

    萧承煜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证据——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一份份按了手印的口供、一张张记录着官员受贿数额的纸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林淡信上的那句话——“臣惟愿皇上,有朝一日,能让这个天下,再也没有青楼,再也没有花船。”

    那时候他以为林淡说的只是一个遥远的、需要从长计议的理想。可现在他知道,这事不能从长计议了,那些吃人的东西多存在一天,便多一天百姓遭殃。

    “传旨。”萧承煜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魏盛安连忙上前:“奴才在。”

    “宣靠山王、勤恪郡王、吏部尚书、刑部尚书、侦部尚书、大理寺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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