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靠在车壁上想起郑三娘临走时也曾提过皇庄,不知跟淑妃遗物有没有关系。
马车还没有到庄子,苏瑾便听到了织机的声音还有染坊的喧闹。
春桃掀开车帘,惊讶地张大了嘴:“小姐,这里感觉跟咱们扬州锦华染坊差不多了,你看那边!”
她指着晾布架上颜色鲜亮的布匹,连连惊叹。
小陈和苏瑾也往外看。
庄子地面宽阔,晾布架十分壮观,远远就能看到。
马车在庄门口停下,便看到大门两侧多了两块木牌,一块写着“皇庄织染作坊”,一块写着“锦华布庄皇庄分号”。
字迹端正,漆色黑黝黝发亮。
楚玉婉小跑着迎出来,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苏瑾和小陈都奇怪得看着她:“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楚玉婉哈哈笑着抱住苏瑾胳膊:“孙姑姑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觉得我也得遵守。”
小陈翻了个白眼:“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谁夺舍了。”
苏瑾问“孙姑姑呢?”
楚玉婉道:“在账房对账呢!生怕哪里算错了。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那儿拨算盘,头都没抬。”
苏瑾跟着楚玉婉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
皇庄只有三百亩。但加上周围那五百亩荒地,就是八百亩。
赵恒成的效率有些慢,那五百亩荒地现在都没个准信。
不过也不急,皇庄这边先把摊子铺起来,等荒地批下来了,直接往外扩就行。
孙庄头站在田埂上,正在跟一个老农说话。
他见苏瑾过来,连忙拍了拍衣裳上的土迎上来。
“苏供奉来了。”他笑得满脸褶子,嗓门很大,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赵大壮最近很积极,每天天不亮就上工,比俺起得还早……赵老六上个月拿了二两银子的工钱,还请我喝了顿酒,腰杆子都挺直了。”
“赵老六是谁?”苏瑾问。
“就是赵木匠。”孙庄头道,“他现在可出名了,锦华行会的人都来找他修织机做梭子。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带了个徒弟,那徒弟就是赵老栓的儿子赵大壮的弟弟。”
苏瑾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一个人带动一群人,一群人带动一个村,一个村带动一个镇。
在田埂看完后苏瑾来到工坊。
赵木匠蹲在角落里,正在削一个梭子。
旁边堆着木屑和刨花,他的衣裳上沾满了木灰,但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赵木匠。”
苏瑾叫了一声。赵木匠抬头,见是苏瑾,连忙站起来。
这次他没有上次那么局促了,但还是搓了搓手:“苏供奉来了。您看看,俺又改了两处。”
他指着织机上的一个部件,
“这个地方以前容易卡线,俺加了一个小滚轮,顺当多了。还有这个地方,梭子跑到底的时候会撞,俺垫了一块皮子,动静小了,梭子也不容易坏了。”
苏瑾走过去看了看。两处改动都不大,但都很巧妙。
小李之前就说过,赵木匠这个人有天赋,给他时间,他能把织机玩出花来。
“改得好。”苏瑾道,“这两处改动,让张掌柜记下来,以后锦华那边的织机都按这个标准改。”
赵木匠咧嘴笑了:“好勒!”
楚玉婉给苏瑾介绍道:
“第二批一共织了四十匹粗布,十匹中等布。粗布已经预定了三十五匹,中等布被西市一个布商全包了,说可以拿去南边卖。这批货的纯利是六十七两,比第一批翻了一番。”
“第三批打算什么时候开织?”
“已经在织了。”
楚玉婉道,“我和孙姑姑商量了,既然销路好,不如再加两台织机。就等着姐姐来了问您的意见呢!”
苏瑾想了想:“可以加。但要确保有一个熟手能带新人。产能上去了,质量不能下来。”
楚玉婉点头:“明白。”
看完了作坊和桑田,孙姑姑走了过来。
“苏供奉,”她行礼,“地窖已经通风半个多月了,老身下去看过,有几口箱子,没敢动。等您来。”
苏瑾颔首:“好。”
地窖在后院最深处的一间旧宅里。
宅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孙姑姑推开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这宅子以前是礼佛的地方,面阔三间,进深两间,正堂还有一块匾额,写了观音殿三个字。
但里面空荡荡的,观音像早就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莲台底座,孤零零地立在正中央,显得有些凄凉。
殿内打扫收拾整齐,没有灰尘蜘蛛网。
孙姑姑走到莲台后面,指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里。”
小陈走在前面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深不见底:“真黑。这里面不会有老鼠吧?”
春桃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小姐,要不你留在上面让卢大哥他们下去?”
苏瑾蹲在入口处,往下看了看。
黑暗像是一团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凉气从
苏瑾摇头:“不用,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有宝藏呢!”
春桃望着周围矮墙:“真有宝藏早也就丢了!”
小陈道:“万一有拿剩下的呢?就是咱们这么多人,不知里面闷不闷。”
孙姑姑道:“老身昨日已经带着火折子下去看了,通风还可以,不闷。”
她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苏瑾跟在后面,小陈紧接着,最后是楚玉婉和春桃。
地窖墙壁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渗水长出了青苔。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但已经不闷了,通风确实做得不错。
地窖很宽阔,但是没有多少东西,中间胡乱堆着几个箱子,已经落了厚厚的灰。
墙角还有一个封着口的罐子。
春桃首先看到那个罐子:“小姐,那边好像盛骨灰的坛子。”
苏瑾点头,在一个大箱子前站定。
“先开这个。”
箱子的锁已经锈死了,孙姑姑带了锤子,几下就砸开了。
苏瑾掀开箱盖。最上面是几件旧衣裳,软绸缎的,颜色鲜亮,丝毫没有变样。
衣裳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