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72章 要不用真的?
    颜苑正房。

    烛火摇曳,将姐妹俩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柳轻颜刚把李长治哄睡,回到屋里时,柳轻眉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乳茶,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

    “姐姐,想什么呢?”

    柳轻眉回过神,摇摇头:“没想什么。”

    柳轻颜不信,凑近了看姐姐的脸:“没想什么?那怎么眼睛发直,茶都凉了?”

    柳轻眉低头,手里的茶确实凉了。

    柳轻颜接过凉茶倒了,重新斟了杯热的递过去。

    “姐姐,来潜龙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柳轻眉捧着热茶,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像做梦。”

    “做梦?”

    “嗯,从京城出来那天,我以为自己疯了。扮成难民,千里迢迢来北疆,就为了看看这个地方,看看这个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柳轻颜没说话,等着姐姐继续说。

    “可来了之后,看到了清晨那孩子,看到了墨工坊,看到了蒸汽机车,看到了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柳轻颜笑了:“姐姐喜欢潜龙?”

    柳轻眉想了想,点头。

    喜欢吗?

    喜欢。

    喜欢这里的街道,平坦干净,晚上还有灯。

    喜欢这里的人,脸上有光,眼中有神。

    喜欢那个八岁就能侃侃而谈的小姑娘。

    喜欢那个蹲在地上画图、满手油污的男人。

    “轻颜,你有没有觉得……唐王这个人,不太对劲?”

    柳轻颜一愣:“不对劲?”

    “就是……”柳轻眉斟酌着词句,“他的所作所为,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柳轻颜没说话。

    “你看,水泥,他弄出来的。橡胶,他弄出来的。电报,他弄出来的。蒸汽机,他弄出来的。自行车,他弄出来的。现在又在搞什么内燃机——”

    “这些东西,以前听都没听过。他一样一样弄出来,好像本来就该有似的。”

    柳轻颜点头。

    “还有他那些想法,技术奇点,工业体系,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这些话,我活了三十五年,头一回听说。”

    柳轻颜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我有时候也觉得,王爷他……不像凡人。”

    “不像凡人?”

    “嗯,你知道北大学堂的先生们私底下怎么议论王爷吗?”

    柳轻眉摇头。

    “他们说,王爷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带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教我们不会的本事。墨大匠说,王爷脑子里装的,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柳轻眉心头一跳。

    这个时代不该有的东西?

    “还有郭先生,郭先生是天下三大谋士之一,见多识广。可他说,他琢磨了王爷这么多年,还是琢磨不透。王爷做事的路数,跟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不一样。”

    柳轻眉沉默了。

    是啊。

    她也有这种感觉。

    李晨这个人,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的想法,他的见识,他做的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超前”。

    好像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好像他故意在把未来拉到现在。

    “轻颜,你说……他会不会是圣人转世?”

    柳轻颜吓了一跳。

    “姐姐!”

    “我知道这话吓人,可他做的事,不就是圣人做的事吗?圣人出世,带来新东西,教人新本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不就是他吗?”

    柳轻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反驳不出来。

    是啊。

    水泥,让百姓住得更好了。

    橡胶,让百姓用得更方便了。

    电报,让百姓传信更快了。

    蒸汽机,让百姓干活更省力了。

    哪一样,不是在造福百姓?

    哪一样,不是圣人该做的事?

    “姐姐,”柳轻颜声音发颤,“这个评价……太高了。”

    柳轻眉笑了。

    “高吗?我觉得正好。”

    柳轻颜看着姐姐,心里翻江倒海。

    姐姐是什么人?

    是大炎的太后。

    是先帝的遗孀。

    是垂帘听政十年的女人。

    她见过多少王公大臣,见过多少英雄豪杰,见过多少自诩圣贤的伪君子。

    可姐姐从没这样评价过谁。

    圣人。

    这个词,从太后嘴里说出来,重若千钧。

    “所以,姐姐明白王爷为什么说自己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了?”

    柳轻眉点头。

    明白了。

    真明白了。

    李晨如果真想争那个位置,凭他手里的东西,凭他脑子里的东西,凭他建起的潜龙——天下谁挡得住?

    可他不争。

    不是不能争,是不想争。

    因为他的志向,不在那把椅子上。

    在更远的地方。

    在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轻颜,你说,我是不是白当了二十年太后?”

    “姐姐怎么这么说?”

    “我在宫里二十年,天天跟宇文卓斗,跟朝臣斗,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斗。斗来斗去,天下还是那个天下,百姓还是那些百姓。”

    “可李晨呢?来北疆八年,建起了一座城,造出了那么多东西,让这么多人过上了好日子——我这个太后,跟他比,差远了。”

    柳轻颜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别这么说,姐姐在宫里,是没办法。那个地方,能把人困死。姐姐能在那种地方撑二十年,把刘策护住,让他平平安安长大,亲政,坐稳皇位——这已经很难了。”

    柳轻眉看着妹妹。

    妹妹的眼睛里,是真心的心疼。

    不是恭维,不是安慰,是真的心疼。

    “轻颜,你长大了。”

    柳轻颜笑了:“我本来就长大了。”

    姐妹俩都笑了。

    笑着笑着,柳轻眉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

    “轻颜,我问你个事。”

    “姐姐说。”

    “那个……”柳轻眉吞吞吐吐,“王爷我送的那个……东西……你用过吗?”

    柳轻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姐姐是说……”

    柳轻眉点头,脸更红了。

    柳轻颜忍着笑,问:“姐姐用过了?”

    柳轻眉不说话,但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柳轻颜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姐姐,你……”

    “笑什么!”柳轻眉恼羞成怒,伸手掐妹妹,“我问你话呢!”

    柳轻颜躲着姐姐的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用……用过……”柳轻颜喘着气,“王爷也送过我那个,我……我早就用完了……”

    柳轻眉一愣。

    用完了?

    “那个东西……还能用完?”

    柳轻颜笑得更厉害了。

    “姐姐,那东西是……是橡胶做的,用久了会……会坏……”柳轻颜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柳轻眉听完,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们……”

    “王爷说,那东西本来就是解闷的,姐姐一个人在宫里,肯定闷。所以他才——”

    “我知道。”柳轻眉打断,“可这……这也太……”

    太羞人了。

    太荒唐了。

    太……

    贴心。

    柳轻眉想起收到那个锦盒的那个夜晚。

    夜深人静,她一个人打开锦盒,看到那件东西,羞得差点扔了。

    可后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拿出来。

    用,羞人。

    不用,想人。

    那个男人,远在千里之外,却好像就在身边。

    “姐姐,”柳轻颜压低声音,“要不……我让王爷拿真的给你用?”

    柳轻眉一愣。

    没反应过来。

    “什么真的?”

    柳轻颜眨眨眼,不说话。

    柳轻眉看着妹妹那暧昧的眼神,明白了。

    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人?

    “柳轻颜!”柳轻眉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柳轻颜不躲,就坐在那儿,仰头看着姐姐。

    “姐姐,”柳轻颜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

    “因为姐姐想。”柳轻颜打断。

    柳轻眉愣住了。

    想?

    她想?

    她……

    柳轻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妹妹说对了。

    她想。

    从收到那个锦盒开始,她就想。

    从在游廊里被李晨抱错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想。

    从看到李清晨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孩子开始,她就想。

    从听李晨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开始,她就想。

    想什么?

    想那个男人。

    想被他抱。

    想被他……真的……

    柳轻眉慢慢坐下。

    手在抖。

    心在跳。

    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姐姐,”柳轻颜握住她的手,“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柳轻眉看着妹妹,眼眶红了。

    “轻颜,”柳轻眉声音发颤,“我是太后。”

    “我知道。”

    “我是你姐姐。”

    “我知道。”

    “我是刘策的母亲。”

    “我知道。”

    “我……”

    “姐姐,”柳轻颜打断,“你也是女人。”

    柳轻眉愣住了。

    你也是女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是啊。

    她是太后,是姐姐,是母亲。

    但她也是女人。

    三十五岁的女人。

    守了二十年寡的女人。

    心里住着一个男人的女人。

    “轻颜,”柳轻眉低下头,声音很轻,“你说……我还能吗?”

    柳轻颜握紧姐姐的手。

    “姐姐,潜龙有一句话。”

    “什么话?”

    “在潜龙,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柳轻眉抬起头,看着妹妹。

    妹妹的眼睛里,有鼓励,有心疼,有……怂恿。

    “姐姐,”柳轻颜凑近些,压低声音,“其实,有件事……”

    “什么事?”

    柳轻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那天晚上,在游廊里,王爷抱错你的事——郭先生知道了。”

    柳轻眉心头一跳。

    “郭先生?”

    “嗯。”柳轻颜点头,“郭先生什么都知道。他跟我说,既然能抱错一次,就能抱错第二次。”

    柳轻眉愣住了。

    抱错第二次?

    什么意思?

    “轻颜,你——”

    “姐姐你想啊,齐家院这么大,院子这么多,游廊这么绕。夜里黑灯瞎火的,走错门,进错屋,上错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柳轻眉张大了嘴。

    上错床?

    “只要没人说破,谁知道是错还是对?王爷把我当成姐姐,进了姐姐的屋。姐姐把王爷当成我,没有声张。这不就……”

    “柳轻颜!”柳轻眉打断,“你疯了!”

    柳轻颜笑了。

    “姐姐,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柳轻眉看着妹妹。

    妹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是认真的。

    真的是认真的。

    “你……”柳轻眉声音发抖,“你怎么能……”

    “姐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柳轻眉摇头。

    “在想,如果姐姐也能生一个孩子,像清晨那么聪明的孩子该多好。”

    柳轻眉心头剧震。

    像清晨那么聪明的孩子。

    她和李晨的孩子。

    那个念头,她想过。

    在学骑车那天,在摔进绿化带之后,在看着李清晨笑的时候。

    她想过。

    想得要命。

    但那只是念头。

    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下去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

    她是太后。

    他是唐王。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可妹妹现在,把这个念头,拿到她面前。

    告诉她——

    有可能。

    “轻颜,”柳轻眉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在潜龙,没人会说。王爷不会说,我不会说,姐姐不会说。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

    柳轻眉沉默了。

    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和李晨的孩子。

    像清晨那么聪明的孩子。

    她抱着那个孩子,教他认字,教他骑车,教他……

    “姐姐,别想了。”

    柳轻眉回过神,看着妹妹。

    柳轻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

    “姐姐在潜龙还能待多久?”柳轻颜问。

    柳轻眉算了算:“最多二十天。秋月在宫里撑不了太久。”

    “二十天,能做很多事。”

    柳轻眉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柳轻颜走回来,蹲在姐姐面前,“这辈子,就这一回了。”

    就这一回了。

    柳轻眉看着妹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怂恿,有……期待。

    “轻颜,你……真的不介意?”

    柳轻颜摇头。

    “姐姐,我嫁王爷四年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心里装着天下,装着潜龙,装着这么多姐妹。多一个人,不多。”

    顿了顿,柳轻颜补充:“而且,那个人是姐姐。”

    柳轻眉眼眶热了。

    “姐姐在宫里二十年,太苦了,这二十年,我没能陪着姐姐。现在姐姐来了,我想让姐姐……也尝尝甜的滋味。”

    甜的滋味。

    柳轻眉想起游廊里那只手。

    那只贴在她腰间的手。

    温热,有力。

    那就是甜的滋味吗?

    如果是,她想再尝一次。

    “轻颜,”柳轻眉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

    柳轻颜点点头。

    “姐姐慢慢想,不过姐姐要快点想。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柳轻颜走到内室门口,回头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晚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