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撒丫子掉头就跑。
荼玉楼的裂天戟紧随其后,一戟快过一戟,一戟狠过一戟。
艳鬼被吓得真哭出了鬼声!
那裹挟着汹涌魔气的三尖两刃戟,哪怕只是擦上一点,都足以叫它魂飞魄散。
可说来也怪。艳鬼身如烟雾,飘忽不定。
那锋利的戟刃,竟次次都贴着它的魂体滑了过去,分毫之差,却始终未能真正刺中。
“不对!”
在连续“失手”数回之后,荼玉楼终于察觉出异样。
——不是没刺中,而是那艳鬼的身影,本身就有误差!
就好像被光影折射过一般,位置总是偏的,看得见,打不着。
“是人修的‘斗转星移符’!”荼玉楼脱口而出。
艳鬼心头一炸:啊啊啊!要命啦!这个姓荼的怎么这么识货?这么快就发现主人给他贴的符了?这下怎么办呀!
荼玉楼虽不擅长符道,不知如何破解,但他对自己的裂天戟有十足信心。
魔气翻涌,戟出如龙。
他不再追求精准刺击,而是以横扫之势,自左上向右下劈去!
大面积碾压,避无可避。
艳鬼无处可逃。
裂天戟狠狠刺入魂体。
魂魄肉眼可见地溃散开来,如墨入水,向四周扩散。
“呵。”荼玉楼收戟,冷笑一声,“魂飞魄散,倒是便宜你了。可惜今日本座有要事在身……嗯?!”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
那已经扩散的魂体,竟在……愈合?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散开的烟雾重新聚拢、凝聚、成形,变回一只完整的鬼。
荼玉楼:“!!!!!”
怎、怎么可能?!
已经飞散的魂体,还能重新聚合?!!!
而聚合完毕的艳鬼,还显出了本相:
赤裸着上身,露出劲瘦结实的腹肌,发丝凌乱,那眼神禁欲又撩人。
荼玉楼汗毛都炸了——
这鬼,居然还敢挑衅他!!!
“拿命来!!”
然而,这次排山倒海的一击,却完全落了空。
不过眨眼间,洞内空无一物,哪里还有一丝鬼气??
荼玉楼待到要追,却听到墨婳慌乱的声音:“玉楼哥哥,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荼玉楼脚步一顿。
.
洞府之外。
艳鬼钻回小纸人的身体里,抬起短短的小纸手,掐着他那并不存在的人中,瘫倒在桑拢月手心里:
“呜呜呜呜呜,吓死鬼了!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行了行了,莫嚎咯,有老子的须须在,就算是鬼,你的魂也散不了!”
血太岁从桑拢月袖子里探出两条触手,熟练地把小纸人挤开。
然后摊开卷曲的触手,乖巧躺手:
“主人,还是你精灵些,把我掉的干须须烧给他,救命的功效还是一样的!”
鬼婴见状,也飘过来,黏糊糊地蹲在桑拢月肩膀上,用圆溜溜的小脑袋蹭她的头发,邀功道:
“我已经把‘九元锁魂符’,送到墨婳姐姐手里哒!”
“乖。”桑拢月刚摸两下长生的脑袋,小纸人就嘿啾嘿啾从她手指缝里重新爬上去。
血太岁见状,忙把她整条手臂缠住。
桑拢月摸完这个摸那个,念念有词:“乖,你也乖,都做得很好!”
.
幽冥洞天内。
墨婳啜泣:“玉楼哥哥,是你把鬼赶跑了,是你救了我吗?”
荼玉楼多久没听过这样亲昵的称呼了,不由得心头一热,暂时放过了艳鬼:“别怕,鬼已经赶走了。”
“那真是太好了。”墨婳说着,不动声色地躲过他的触碰,语气再次淡了下来,“走吧,你不是要带我看‘传承’吗?”
荼玉楼却停住脚步,忽而强势地抱住了墨婳。
墨婳:“??!”
“别动,别挣扎,就这样安静地让我抱抱你。”荼玉楼贪婪地嗅闻她的发丝,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传承。
老祖说,给他留了一样“传承”,但需要接受考验,方才拿得到。
虽未明说“考验”是什么,但他心中早有猜测。
“不负一人,难正吾名。”
这便如同修真界中的“杀妻正道”一般,“情”与“道”,终究难两全。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总要学会取舍。
不知过了多久,荼玉楼终于放开墨婳,墨婳也终于松开拳头。
——他再得寸进尺一点,她便要动手了。
就算打不过,也要挠他一脸花,臭不要脸的贱人!
“走吧。”荼玉楼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男人身形高大,步履坚定,仿佛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墨婳便默默跟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望向前方。
幽微的光线逐渐铺展开来,却依旧昏暗得紧,仿佛连绵的阴雨天。
目之所及皆蒙上一层阴翳的灰霾。
而霾色之下,竟是一片雕梁画栋的楼宇。
假山高处,潺潺流水泛着粼粼银光。
可若细看,才会发现那并非水流,而是水银。
墨婳看得目瞪口呆。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荼玉楼带她来时,曾偷偷窥过一眼——
这山洞里本该空无一物,哪来的亭台楼阁?
不过说起来,上一次她也没发现那条幽长的山洞走道。
荼玉楼却误解了她的反应,带着几分敬畏地低声说道:“本座也是第一次进入幽冥洞天,不想竟如此雄伟……”
墨婳忽然开口:“那是什么?”
荼玉楼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远处高塔顶端正散发着莹莹金光。
“是传承!”荼玉楼激动起来。
可那金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故意向他们展示一下似的。
……就没了?
墨婳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一对纸扎的童男童女已凭空立在面前。
纸扎人朝二人活灵活现地行了一礼,五官是画上去的,丝毫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出:
“老祖有请。”
终于要见到老祖真身了?
荼玉楼压下心头狂喜,刚要举步,两纸人却横身一拦:“老祖只请墨婳姑娘一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