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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扶着沈倾寒,让她站直。地上有裂开的地砖,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她低头看了看背包侧袋,GL-07金属盒还在,没打开。风刮过来,带着灰尘和铁锈味。
她没动。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江晚知道不能停,但她也没走。她看着前面的医美大厦,又低头看脚下的路。地砖铺到门口,有些翘起来了,缝里有灰白色的粉末。
她蹲下,用匕首插进一块松的地砖缝里。刀卡住了,发出一声闷响。她换了个角度,用脚跟撑住地,用力一撬。砖翻了起来,
里面有一叠纸。
她拿出来,纸很旧,边角卷了,像是藏了很久。第一页写了很多名字和电话号码,字迹乱,墨色发暗。上面写着:“整容医生联络表”。
沈倾寒突然伸手抢过那叠纸。她手抖,眼睛却死死盯着纸。江晚想拦,但没拦住。风吹来,吹起最上面一张纸。她伸手去抓,只扯到一角,纸飞向不远处的一堆火灰。
火堆只剩红炭,纸落上去,火忽然跳了一下。纸没烧穿,反而出现发光的字:“北极坐标:82°N,13°E”“冰窟实验·样本B-7”。
江晚眼神变了。她记得这个编号。三年前她在档案室见过,贴在一个冷冻舱上,里面是一具和沈倾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还没说话,沈倾寒咳了一声。这一下咳得很重,整个人弯下去。江晚赶紧扶住她,就看见她吐出一口血。那血不是液体,是半凝固的晶体,泛着青白光,落在火堆里。
火焰猛地蹿高,变成三个跳动的数字:72。
江晚盯着火,脸上的旧伤被照亮。那是王浩用烟灰缸砸的。她没碰伤口,只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沈倾寒没答。她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嘴,指缝里还有血。她的眼珠在动,瞳孔发红,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反复念两个字:“冰窟……冰窟……”
江晚摸她脖子,脉搏还在,但不稳。她拉开沈倾寒左手腕的绷带,发现皮肤发黑,血是暗红色的,里面有小颗粒。她皱眉,撕下裙角布条,重新包扎,打了个双结,防止松开。
“别陷进去。”她说,“你现在在这儿,不是在那个地方。”
沈倾寒眨了眨眼,眼神慢慢清醒。她看着江晚,火里的数字开始模糊,炭火也凉了。
“时间够吗?”她哑着嗓子问。
江晚站起来,伸手拉她。沈倾寒握住,借力起身,脚步不稳,但站住了。
“72小时。”江晚说,“够你看到她们溃烂。”
沈倾寒低头看自己包扎的手腕,布条上又有血渗出来。她没说话,轻轻点头。
江晚看向医美大厦。那栋楼在夜里像一头趴着的怪兽,玻璃反着月光,看不出有没有人。她记得这楼的结构,地下三层通老城排水系统,整容科在B2,靠近隔离病房。当年她做面部修复,就在B2等了六小时,没人管,没人问她疼不疼。
她摸了摸袖口的手术刀,还在。背包里的水只剩一半,地图还没拿出来。她不想看。有些路不用图,身体会记住。
沈倾寒忽然抬手指向火堆旁一块焦黑的地砖。那里有一道划痕,像是用硬东西刻的。江晚走过去蹲下,用手蹭了蹭。痕迹很新,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把砖掀开。壳,表面腐蚀了,编号看不清,最后两个字母是CK。
她放进背包夹层,拉好拉链。
“我们得快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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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点头。她靠着江晚往前走,每一步踩在碎砖上。鞋底沾了血,在夜里发荧光,留下一条线,通向大楼入口。
离大门还有三十米时,江晚停下。她看着地面,发现荧光血迹中间有一段没了。不是风吹散的,是被人擦掉的,痕迹整齐,像是用手套抹的。
她蹲下,摸了摸那块地。地面微湿,有点滑。
“有人来过。”她说。
沈倾寒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抬头看那扇生锈的玻璃门,嘴角动了动。
江晚站起来,把背包移到胸前,方便拿东西。她没再看那片被擦掉的血迹,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些,但没停。
风又吹来,带着湿气。天边发灰,月亮快落了。天要亮了。
沈倾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你说的溃烂……”她低声问,“是指陆曼吗?”
江晚没回头。她看着前方的大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黑。
“不止她。”她说。
沈倾寒没再问。她松手,跟着江晚往前走。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长,落在碎地上,像两条并行的裂痕,一直延伸到门前。
江晚伸手推门。门没锁,发出沉闷的声音。铁框晃了晃,灰尘落下。
她们走进去。大厅空荡,地上有撕碎的文件,墙上挂着一幅歪斜的照片,是整形前后对比图。左边脸正常,右边脸被划烂了,像是被刀割的。
江晚看了一眼,没多看。她知道电梯在哪。也知道楼梯后面有维修通道,能下到地下。
她拉着沈倾寒往里走。走廊尽头有盏应急灯还亮着,绿光照在地上,像一层湿苔。
沈倾寒忽然停下。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印。荧光血还在渗出,在绿光下发亮。她抬起脚,踩在江晚的脚印上,两道印子重合。
“我还能走。”她说。
江晚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们走过走廊,走向楼梯间。铁门半开,门轴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声。江晚先进去,手按在墙上,检查有没有陷阱。墙是冷的,水泥粗糙。
她回头,朝沈倾寒伸出手。
沈倾寒握住,迈步进去。
楼梯往下,黑暗吞没了她们。
最后一级台阶上,有一滴未干的血,正缓缓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