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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精神领袖,赴汤蹈火
    姜去寒却半点没有被他们的震惊所影响,依旧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背脊微微靠在马背上,双手随意搭在马鞍两侧,由着他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慢吞吞、一步一扭地往前踱着,蹄子踏在青草路上,发出慢悠悠的“嗒嗒”声,与周遭魔域大军的肃杀气息格格不入。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七寸法师师徒二人,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直到骏马慢悠悠踱到御驾正前方,与我和哥舒危楼的车驾平齐,他才懒懒散散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要去昆仑,我正好顺路。”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七寸法师瞬间语塞,脸上的震惊渐渐被窘迫取代,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顺路?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魔域大军挥师昆仑,黑火山与昆仑路途相接,姜去寒若真要往昆仑方向去,与魔域大军同行,确实是顺路。

    

    可问题是,姜去寒乃是堂堂神族山神,驻守魔域黑火山千年,素来独来独往,不涉纷争,如今却偏偏与要向昆仑宣战的魔军同行,这实在不合常理!

    

    七寸法师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族山神,为何会甘愿与魔人为伍,甚至要陪着他们去掀起仙魔大战。

    

    他捻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浓,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抬眼看向姜去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几分不解:“姜山神,您为何要与魔军同行?您可知晓,他们此去昆仑,是要向神族宣战,掀起战火啊!”

    

    他这话问得直白,眼底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只差直接问一句“您是不是被魔域之人蒙骗,上了他们的当”。

    

    在他看来,姜去寒必定是不知情,或是被我与哥舒危楼蛊惑,才会做出这般有违神族立场的举动。

    

    谁知,姜去寒闻言,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寒眉猛地一竖,狭长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凌厉的锋芒,目光如寒刃般紧紧注视着七寸法师,语气陡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质问道:“你在质疑神的决策?”

    

    那股属于神族的磅礴威压瞬间席卷而来,饶是七寸法师道行身后,也被神力镇压的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恭敬,连忙辩解:“......贫僧不敢。”

    

    一句话,便让七寸法师彻底哑了火,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他垂着眉眼,心底暗自懊恼——他怎么忘了,这位姜山神素来性情乖张,行事随心所欲,从来不受神族规矩束缚,最是厌恶旁人质疑他的决定。

    

    今日这般追问,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

    

    七寸法师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烦心:与这位山神大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根本讲不通!

    

    他无奈地轻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试图平复心底的烦躁,可眉宇间的郁结,却丝毫没有散去,显然是被姜去寒这一番威压堵得哑口无言,彻底败下阵来。

    

    见七寸法师不再言语,慕君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缓缓开口,接过了话头:“姜山神,晚辈知晓您驻守魔域黑火山已逾千年,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插手魔域中事,更不涉仙魔纷争。所以晚辈心中不解,这场即将爆发的仙魔大战,您是真的站到了魔域这边,要与他们一同对抗昆仑神族吗?”

    

    他的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疑惑,没有半分挑衅,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一个答案——毕竟,姜山神的立场,足以影响这场大战的格局。

    

    若是连这位神族山神都站在魔域这边,那昆仑神族,恐怕真的要面临不小的压力。

    

    姜去寒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凌厉渐渐褪去,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也。”

    

    一个简单的“是也”,却如同惊雷般在慕君瓒耳边炸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转头,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端坐御驾之中、神色淡然的哥舒危楼,最后再看向一脸认真的姜去寒,眼底的疑惑与茫然渐渐散去,忽然,嘴角缓缓绽出一个释然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放下,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原来如此,晚辈明白了。”

    

    慕君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沉重与纠结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平和。

    

    他缓缓退后一步,侧身让开了前方的道路,双手捧着黑木盒子,对着我与哥舒危楼的方向轻轻摆手,做了个让行的手势,语气恭敬:“各位,请吧!”

    

    姜去寒见状,再没有看他师徒二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路人,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喝一声:“走。”

    

    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似是听懂了指令,慢悠悠地调转方向,驮着他,沿着慕君瓒让开的道路,缓缓向前走去,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哥舒危楼坐在御驾之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缓缓冲一旁的陈阮舟点了点头。

    

    陈阮舟心领神会,迅速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冲到队伍前方,对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魔域大军,高声大喝,声音气势如虹,穿透了整个队伍:“圣君有令,大军开拔!”

    

    “开拔!开拔!”

    

    身后的魔域将士们齐声响应,声音震彻云霄,原本停滞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沿着道路,浩浩荡荡地向昆仑方向前进。

    

    慕君瓒手中捧着黑木盒子,静静地立在路边,神色平和,眼底再无半分挣扎与痛楚,只剩下一片释然。

    

    木盒中的七寸法师,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纠结与烦躁,神色坦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只是静静地站在慕君瓒身边,看着魔域大军缓缓驶过。

    

    直到最后一支魔域队伍从他们面前穿过,道路上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漫天尘土,七寸法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向慕君瓒:“执意走这一趟,亲眼见了这一切,你如意了?”

    

    慕君瓒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黑木盒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与恭敬,轻声说道:“对不起,师父。是徒儿偏执了,先前未能看清局势,还妄图劝九幽殿下退兵,是徒儿错了。”

    

    七寸法师轻轻叹了口气,捻着佛珠,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缓缓说道:“罢了,你也并非全错,只是太过执念于昔日的伤痛,太过忌惮昆仑的实力罢了。我们的一套悲悯论调,对那位魔尊哥舒危楼没有半分说服力,而那位新晋的九幽圣女,性子坚韧,意志坚定,更是个不会被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眼底掠过一丝追忆:“若明瞻小友还在世,凭着他与九幽圣女昔日的师徒情谊,为师的这些道理,她兴许还会听一听,斟酌一二。可如今,明瞻小友也已不在人世,这六界之中,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她的步伐,拦得住魔域大军前进的脚步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望向魔域大军远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痛楚与挣扎,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和,语气也变得愈发恳切:“本来徒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期盼来的,心中始终存着一丝侥幸,不忍神魔之间再起战火,不愿看到更多生灵重蹈雪域当年的覆辙,更不愿魔域也落得狐族那般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才会借着师父的名义,贸然前来劝阻。”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敬佩,语气里满是坦诚:“可方才九幽殿下的一番话,字字珠玑,句句诛心,也彻底说服了徒儿。我终于明白,她并非好战,也并非不顾及众生安危,她有必须发兵昆仑的理由——那是为了打破仙魔失衡的格局,为了护佑魔域万千子民,为了不让妥协与隐忍,换来更多的欺压与屠戮。”

    

    他转头看向七寸法师,神色郑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师父,您看,九幽殿下已俨然成为魔域的精神领袖。她有洞察局势的锐利眼光,有绝不妥协的坚定意志,更有护佑子民的担当与魄力,就连魔君哥舒危楼那般桀骜不驯、杀伐果断的人,也愿意放下身段,听取她的意见,对她深信不疑。而魔域的将士们,更是对她俯首帖耳,满心信服,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顿了顿,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与愧疚,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执掌狐族生杀大权,曾挥斥方遒,却也在灭族之痛后,变得怯懦而退缩:

    

    “这比起当年徒儿在雪域的所作所为,真是天差地别。当年我身为狐王,只顾着张扬跋扈,凭借一身九尾灵力,以武力施政,威慑四方,却从未真正读懂过子民的期盼,也从未学会过真正的担当。如今想来,那般行事,何其浅薄,何其鲁莽。与九幽殿下相比,徒儿确实远不及她,也终于明白,真正的领袖,从来不是靠武力震慑,而是靠真心相待,靠信念引领,靠担当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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