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沟里经常进山打猎的那几个，马四海全都认识。

    

    就算不看正脸，光瞅背影，他也能认出来是谁。

    

    他在这沟里活了五十多年，山上哪条沟能走，哪道梁上有野物，他一清二楚。

    

    “那几个人不是。”马四海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进山打猎的，背上都挎着猎枪。谁闲着没事背个背包的？”

    

    还有一点就是，进山打猎的人们，也不会往那边走。

    

    “会不会是附近村里的人？”林北猜测道，“进山打猎或者挖药材，走到咱们这边来了？”

    

    马四海想了想，眉头皱了几皱，慢慢地点了点头。

    

    “也有这个可能。这山又不是咱家的，人家想来也能来。”

    

    弯腰把地上的工具拾掇到一块儿，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两天我再好好留意留意。要是那几个人再出现，我就当面问问清楚。”

    

    反正天天都在山坡上待着，只要那些人出现，肯定有机会再见到。

    

    “咱老金沟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冒出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搞破坏。”

    

    “行，老马，你有消息了就跟我说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北看看日头，也该回去了。

    

    下午还有件要紧事等着他亲手去办，不能再耽搁了。

    

    顺着山路往下走，拐过一道弯，走出去二里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放慢脚步。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牧场。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围栏里养着十二头大母猪，两头公猪。

    

    每一头都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短鼻子，白底黑花，看起来像是以前农村饲养的那种中华土猪。

    

    它们在围栏里慢悠悠地溜达，有的趴在地上睡大觉，有的拱着鼻子翻土。

    

    肚子都鼓得溜圆，乳 房也胀了起来，粉红色的乳 头一颗颗凸出来，眼看着就要下崽了。

    

    林北早就想好了。

    

    林家光已经把猪圈盖好了，可猪场里养着的只有一头大野猪和十几头小猪崽。

    

    那些小猪崽是野猪的后代，养大了能出多少肉不好说，但肯定比不上专门培育的品种。

    

    当地土猪养一年才能出栏，时间太长，成本太高，不合算。

    

    要搞就搞好的，从空间牧场里兑换种猪，长肉快，出栏也快，四个月就能上市。

    

    站在围栏边站了一会儿，意念一动，将养好的猪从空间里带了出来。

    

    母猪四蹄落地，哼哼了两声，甩了甩尾巴，四下看了看，很快就适应了。

    

    它们没跑，也没慌，低下头在地上拱了几下。

    

    十二头大母猪全出来了，聚在一块儿，哼哼唧唧的，挤来挤去。

    

    在空间里待久了，突然到了外头，闻着新鲜的空气，踩着实实在在的泥土，兴奋得很。

    

    林北从路边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象征性地挥了挥。

    

    母猪们像是听懂了，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啃草。

    

    又挥了挥树枝，它们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这么走走停停，赶着十二头大母猪往猪场的方向走。

    

    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

    

    这个时辰，该下地的下地，该上工的上工，村里的土路上空空荡荡。

    

    偶尔有个人影远远地看见他赶着一大群猪过来，还以为是哪家的猪跑出来了，走近了一看是林北，打了个招呼，也没多问。

    

    新建的养猪场位于生产队猪场的旁边，占了十多亩地。

    

    猪舍有三十多间，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红砖墙，洋灰的地面。

    

    猪舍外边圈着一道围墙，是用石头垒的，齐腰高，上头还挂着铁丝网，防着有人翻墙。

    

    围墙里边是个大院子，足够母猪们活动。

    

    再往外就是山坡，等以后猪多了，打开大门就能赶到山里活动觅食。

    

    林家光这会儿正坐在猪舍的墙头上，两条腿耷拉着，手里夹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他看着那头大野猪带着十几头小猪崽在院子里溜达，看得直发愣。

    

    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实在是闲得慌。

    

    一会儿绕着猪场转一圈，一会儿又爬回墙头上坐着。

    

    屁股底下像长了刺，实在是坐不住。

    

    张彩霞正蹲在猪舍前头刷漆。

    

    她穿着件旧衣裳，头上包着块方巾，手上戴着线手套，拿个小刷子，往木牌上写数字。

    

    每一间猪舍都编了号，一号、二号、三号，一直排到三十多号。

    

    写完了，再用油漆刷一遍，干了就能挂上去。

    

    这样到时候好分辨，哪间住了哪头猪，一清二楚。

    

    她听见墙头上又传来动静，抬头一看，林家光刚从墙那头转回来，又爬上了墙头。

    

    “你别转了。”张彩霞放下刷子，仰着头看他，“我看着都有点晕。你有这个闲工夫，回家拉磨去。”

    

    林家光叹了口气，把烟叼在嘴里，又往猪圈里瞧了一眼。

    

    三十间猪舍，二十九间都是空着的。

    

    “我这不是坐不住嘛。”他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总得给自已找点事情做。你说猪场都建好了，也不见林北有啥新动作。搞这么大个地方，就养一头大野猪跟十几头小猪崽，那小子到底图啥呢？”

    

    张彩霞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刷漆。

    

    她刷得很仔细，每一笔都刷得匀匀的，数字写得端端正正。

    

    她念过几年书，字写得不赖，比林家光强多了。

    

    林家光写字跟鸡爪子挠地似的，他自已也知道，从来不伸手。

    

    “这些事儿你就别想了。”张彩霞头也不抬地说。

    

    “人家林北干啥都有计划，有自已的打算。他之前不是说了，打算弄一批种猪过来。”

    

    林家光撇了撇嘴：“啥种猪不种猪的，逮着猪养就是了，哪来这么多说道。”

    

    张彩霞停下手里的刷子，抬起头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不懂这些就别在这儿乱说。养猪最重要的就是种猪。”她把手套摘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之前就在大队的养猪场，干了一年多，对养猪的学问有些了解。

    

    “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子会打洞。要是不讲这些，那你干啥还娶我当媳妇？随便找个会蹲着撒尿的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