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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厚熜的冷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嗯,看看后面,应该就能推测出一二……”
“后面是……”
“【是日,阶集百官议阙下,议未定,国子司业赵贞吉抗声曰:今朝廷所急者,出沈束于狱,申理周尚文之功,退虏易耳。】”
“【时上遣中使密窥会议,诸臣闻贞吉言,心壮之,宣入左顺门,令手疏便计以上。】”
“【贞吉因请急遣近侍有才猷辩博官一员,同锦衣卫官诣诸将营中赏军,激励士气,仍许开损军之令。令将士义勇、军民人等,人自为战,但得一首级,即赏银百两,逗遛观望不战者,诛无赦。】”
“【上览奏,嘉其壮猷,即升贞吉左春坊左谕德兼河南道监察御史,给赏功银五万两,令其随宜区处,宣谕将士。】”
“说是,当天,徐阶就与百官商议,结果,商议的还没有结果呢,国子监司业赵贞吉忽然就说:如今朝廷最紧迫的事情,应该是把沈束从牢里放出来,同时,为周尚文的功劳申理平反,这样,退敌就容易了。”
“而当时,朱厚熜派遣了太监,在秘密窥探会议情况。”
“当时的大臣们听了赵贞吉的话,心里都很佩服。”
“朱厚熜将赵贞吉召了过去,让他亲手写了一份计策呈上。”
“赵贞吉于是就请求表示:紧急派遣一名有才干智谋,善辩通达的近侍官员去,与锦衣卫一起,去各营之中犒赏军队,激励士气,同时,允许开放对军队损失的责任追究,命令将士、义勇、军民人等各自为战,只要斩获一颗首级,就赏银一百两,畏缩不前,观望不战的,杀无赦。”
“朱厚熜看了之后,表示认可,当即升赵贞吉为左春坊左谕德兼河南道监察御史,拨给赏功银五万两,让他相机行事,前去宣谕将士。”
“以上……”
“啧,看到没,这个赵贞吉,才是英雄好汉呢!”
“四德亨利元,岂能少的了他这个贞?”
“不过,也是因为这赵贞吉说的这番话,其实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朱厚熜为什么会冷笑了。”
“当所有人都在讨论如何退敌的时候,赵贞吉忽然说,如今之计,是先放了沈束,再给周尚文平反?”
“啧啧,现在看懂了吧?”
“都这时候了,还有人在浑水摸鱼,还有人在玩政治。”
“这就很明显了……”
“赵贞吉能说出这种话,他自己甚至都觉得不急。”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京城不是谁都打的进来的么?”
“这才是政治老手,我也不说这俺答就是所谓‘文官集团’喊来的了。”
“就用正常的政治逻辑去讲。”
“当遇到某些变故的时候,这时候,再顺势推出自己的政治主张,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事情,其实在历代以来,屡见不鲜。”
“咱们之前都已经说到过类似的情况。”
“而俺答这一次,便是明显的变故。”
“至于俺答为什么来?谁喊来的?那真的不重要。”
“重点就是如何达到目的。”
“而这目的,自然就是赵贞吉口中的沈束与周尚文了。”
“嗯,沈束,是嘉靖二十三年的进士,嘉靖二十七年,被提拔为礼科给事中。”
“嘉靖二十八年五月,大同总兵周尚文去世,沈束便上疏,请求为其恤典。”
“但因为严嵩与周尚文不和,极力阻挠。”
“沈束就上疏不服,甚至说的比较严重,表示,周尚文战功卓著,只有官职提升,却无其他嘉奖,他为国捐躯,理应祭祀于宗庙,但是,现在,主持国事的臣子却随意给予剥夺,以至于有人冒领军功,有人无端受到责罚,这样的朝廷,用是什么来鼓舞士气?激励军心呢?”
“这不仅说严嵩不行,也在说朝廷烂透。”
“这话一出,朱厚熜与严嵩就不爽了,于是乎,直接将其打入牢狱之中。”
“直到现在……”
“嗯,单看沈束的描述来看,这方面,的确是朝廷,是朱厚熜,是严嵩这个奸臣做的不行,简直就是在祸害国家,削弱国家的公信力。”
“那周尚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嚯,这个周尚文可就不得了了。”
“明史称他‘终明之世,总兵官加三公者,尚文一人而已’!”
“由此可见,这周尚文,的确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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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生平,也的确有些传奇。”
“他十六岁世袭指挥同知,应为出塞有功,升任指挥使,当时,还是弘治年间。”
“到了正德年,他又去守黄河渡口,抵御安化王造反,但因事被牵连,下狱,许久之后才被释放,不久,就去守备甘肃阶州,因为设计擒获反叛的番族,升任都指挥佥事,充任甘肃游击将军。”
“到了嘉靖年,周尚文便长时间戍守边疆。”
“边镇时不时有摩擦,这点就无须细说了。”
“周尚文有功有过,亦无须细说。”
“那周尚文又是如何与严嵩结仇的呢?”
“嗯,说是在嘉靖二十一年的时候,周尚文被退居委东官厅,听征总兵,兼后军都督府佥事,当时,严嵩正好是礼部尚书。”
“而严嵩的儿子严世蕃,也在后军都督府任职,而严世蕃,骄横无常,周尚文当面斥责他,并且上疏弹劾,经过严嵩道歉,这才作罢。”
“此后,严嵩便把严世蕃调任别部,避开周尚文。”
“至此,梁子算是接下了。”
“同年秋,周尚文担任大同总兵。”
“大同这地,自然就时常与鞑靼产生冲突矛盾。”
“时不时的打一打鞑靼,时不时的守一守城之类的。”
“而每次有战果,朱厚熜也基本上都恩赏。”
“打鞑靼,赏。”
“修城墙,赏!”
“到了嘉靖二十七年之前,就是修好了宣府西阳到大同开山口,约二百多里的城墙,又增加了阳和以西至山西丫角口断,一共四百多里长城,再加上修了一千多座敌台,开垦四万余顷土地等等……”
“朱厚熜将其升为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荫子世袭锦衣千户。”
“这就有了,所谓的史称‘终明之世,总兵官加三公者,尚文一人而已!’”
“就荣誉这一块,皇帝也没有任何吝啬的。”
“至于其他什么实物赏赐?”
“就这么说吧,你就算给周尚文十万两白银,也不及一个太子太保。”
“正所谓,一人得道,泽被三代。”
“真要是让人选,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太子太保衔的不尊重。”
“别说太子太保了。”
“嘉靖二十八年正月的时候,周尚文又与俺答打了一场。”
“打的俺答溃不成军,扶伤驮尸,狼狈夜遁。”
“朱厚熜又加升他太保兼太子太傅,赏银五十两、纻丝六表里。”
“可以说,周尚文的尊荣,基本上都快定格了。”
“再下一步,那可就是封爵了!”
“可哪怕还没有封爵,就以周尚文这种情况,大明再多一个军功侯爵绝对不是问题。”
“直到,嘉靖二十八年五月,周尚文去世了。”
“按照正常逻辑,这时候,也该给周尚文恤典与追谥,追赠之类的。”
“可因为周尚文与严嵩有矛盾,恤典没有,追谥也没有,追赠就更别说了。”
“但,真的仅仅还是因为与严嵩有矛盾吗?”
“如果真的按照上述描述之中的那样,周尚文的确是个公忠体国,有能力,有胆识,为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时名将。”
“这种人,就算是面子上过得去,给个恤典,给个谥号,追赠一二,也自无不可。”
“只要朱厚熜想给,严嵩是拦不住的。”
“真要是拦得住,周尚文哪还有什么太子太保兼太傅?”
“说白了,严嵩可能有一部分因素在其中。”
“但活人不会跟一个死人去计较,更别说严嵩这种老阴比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压根就是朱厚熜不想给恤典、祭葬、追谥、追赠!”
“啧,得罪了老道还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