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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严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刀,也不知道砍翻了多少敌人。
他的道袍早就辨认不出颜色,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滚开!”
赵猛和张骁犹如两头疯虎,死死地将萧严护在中央。
“噗!”
一柄暗戳戳刺来的长矛擦着赵猛的肋下穿过,带起一大块血肉。
赵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劈下了那名偷袭者的半个脑袋。
他和张骁身上早已挂彩十数处,甲叶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渗着黑血。
若不是之前吃过萧严赐下的培元丹,在体内疯狂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们此刻早就化作两具尸体了。
就在唐军的防线即将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殉国准备的千钧一发之际。
“鸣金!”
渊盖苏文低沉的声音在江面上炸响。
铜锣声急促响起。
原本如疯狗般撕咬的高丽兵,如同退潮的江水一般,迅速向后退去。
但他们并没有退出孤岛,而是保持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在距离唐军残阵仅有十几丈开外的地方,重新列阵,将唐军死死围困在最中央的高点。
浓烈的血腥味在死寂的空气中弥漫。
“萧真人!”
渊盖苏文站立在楼船的船头,声音中透着罕见的赞赏。
“本帅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唐将,但能将本帅拖到这般田地的,你是第一个!”
“我渊盖苏文一向敬重英雄。以你们这点兵力,能战至此刻,足以自傲了!”
渊盖苏文冷酷地俯视着那百余名摇摇欲坠的残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今日,你们注定要死绝在这落雁滩!”
“不过,本帅愿意大发慈悲,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
渊盖苏文拔出腰间那把镶嵌着宝石的战刀,猛地指向萧严。
“只要你萧真人肯拔剑自刎,交出项上人头!本帅可以用高句丽大对卢的名义起誓,放过你身后那些残兵。”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猛一听,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跳了出来指着渊盖苏文破口大骂。
“你个背主篡位的狗贼,也配跟我家真人谈条件?真人,您千万别上当!这老狗就是想兵不血刃地瓦解咱们!”
薛仁贵拄着长枪,眼神冰冷如刀,沉声附和道,“赵猛说得不错。真人,渊盖苏文此人阴险狡诈,毫无信义可言。”
“他这般做,不过是忌惮咱们临死前的反扑会多换他几百条人命罢了。这必是陷阱,切不可自误!”
残存的一百多名大唐士卒,没有一个人露出贪生怕死的神色,反而齐刷刷地握紧了武器,将萧严护得更紧了。
“大唐!死战!”
萧严缓缓推开挡在身前的赵猛,拄着那把卷刃的横刀,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前的视线甚至开始出现重影。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身后。
来时八百精锐虎贲,如今,只剩下这一百多道残缺不全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狠狠地攥住了萧严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猛地转头,直视远处的渊盖苏文,放声大吼。
“好!渊盖苏文!你的条件,老子接了!”
“但死是一件大事!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给你答复!”
渊盖苏文闻言,眉头微挑,随即冷笑一声。
“一个时辰?好!本帅就赏你这个时辰!我倒要看看,你这瓮中之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在渊盖苏文看来,这不过是人在将死之时的恐惧与拖延。
这种漫长而绝望的等待,反而能最大程度地瓦解唐军最后的那点士气。
敌军再次后撤了几十丈,但包围圈却越发森严。
“真人!您糊涂啊!”赵猛急得直跳脚,“渊盖苏文这老狗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是啊真人!我们大不了一起战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张骁也急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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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严看着他们,没有了之前的狂怒,眼神中只有平静。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萧严的声音很轻。
薛仁贵眉头紧锁,“那真人您为何……”
萧严看着眼前这些满身伤痕,却依然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将士。
他本是个现代社会的过客,却在这片血腥的辽东大地上,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死袍泽。
“我是主将。”
萧严眼眶微红,语气中满是愧疚,“是我把你们带到了这落雁滩,是我没能看穿敌人的诡计。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缓缓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带不了所有人回家了……但最后,我想把你们带回家。”
众人闻言,无不眼眶湿润,心头震颤。
萧严脸色一肃,猛地看向薛仁贵和赵猛。
“薛仁贵,赵猛听令!”
“待会儿起风之时,你们二人立刻率领仅存的弟兄,化作尖刀,往西侧突围!绝不可回头!”
“往西侧突围?”赵猛一愣,随即彻底急眼了,“那真人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
萧严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渊盖苏文所在的楼船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自有办法。渊盖苏文那老狗,杀了我大唐这么多好男儿。贫道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不行!属下绝不同意!”
赵猛和张骁对视一眼,竟然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寸步不离保护真人!若真人不走,属下宁死抗命!”
薛仁贵也上前一步,按住横刀沉声道,“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还未结束,切不可逞一时意气啊!”
“放肆!”
萧严勃然大怒,,指着三人的鼻子怒吼道,“我是主将还是你们是主将?!你们胆敢违抗军令?!”
“都给老子滚去修整!包扎伤口!”
看着被自己镇住的三人,萧严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妈的,死到临头了,老子也不藏着掖着了。”
萧严转过头,看着薛仁贵等人,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在赵猛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萧严将那把残破的横刀随手丢在地上,“老子不装了。”
萧严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摊牌了,我真会祈雨。”
“祈雨?”赵猛咽了口唾沫,大脑彻底宕机。
“渊盖苏文那老狗不是用水淹了我们吗?他不是堵在江面上不走吗?”
萧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老子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威!老子要降下一场灭世的狂风暴雨,让这落雁滩的水,倒灌回他娘的江里!大家他妈的一起死!”
“真人!”
“行了!”
萧严猛地一挥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就这么定了!不然大家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别想走!”
说罢,萧严不再理会众人,他独自一人朝着孤岛最高处的一块巨石走去。
他要在那里,彻底释放一记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招。
走到半途,萧严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厉如冰,传入了每一个大唐将士的耳中。
“记住,不要跟贫道搞什么阳奉阴违。”
“等风起云涌之时,要你们走,你们就必须给老子走!”
萧严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满地的尸骸。
“看看地上那些好男儿……贫道没能力带所有人回家。只希望在最后的时候,能让你们活着滚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