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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光柱彻底收敛,没入水潭漩涡中心。紧接着,整个水潭的潭水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之穹顶!穹顶之中,那巨蛇般的优雅龙影迅速变得凝实、清晰!
只见那是一头体型修长优美、远超紫星龙“应”的纤细,通体覆盖着深邃如最纯净海渊的蓝宝石鳞片的东方神龙。祂的龙首柔和而神圣,龙睛是温润的翡翠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生命的轮回在静静流转。龙须纤长飘逸,龙角并非峥嵘,而是如同优美的珊瑚。最引人注目的是祂的身躯,蜿蜒流动间,周身自然萦绕着清澈温暖、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淡蓝色水光,水光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仿佛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力,萌发出点点嫩芽。与“应”的暴虐风暴和“魁扎尔”的无限造物不同,娜迦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孕育、治愈、循环与包容。
创世蓝星龙·娜迦,完全苏醒,显现真身于这水之岩窟!
祂低头,翡翠色的龙眸温和地看了一眼乌拉诺斯和斯库雷塔,轻轻颔首,随即龙躯一摆,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上方石窟的岩层与水体之中,仿佛水流般渗透、消失。下一刻,遥远的天际(透过石窟缝隙)传来一声悠长、平和、抚慰人心的龙吟,娜迦那庞大的蓝色龙躯,已驾驭着漫天祥云与甘霖,朝着南极的方向,翩然而去。所过之处,狂暴的风雪为之一滞,紊乱的元素似乎都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石窟内,重归平静。只有水潭微微荡漾,以及周围“哀恸之面”依旧汩汩的流水声。
斯库雷塔老爷子一屁股坐倒在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他看向依旧伫立在潭边、望着娜迦消失方向的乌拉诺斯,心中的困惑与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如这石窟的水汽般,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淹没。
“乌……乌拉诺斯阁下……”斯库雷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忍不住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我……我还是不明白。您先是唤醒了‘应’,让它去南极大闹。现在,又特意来唤醒‘娜迦’冕下,去阻止‘应’……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它们打起来会危害世界,为什么还要唤醒‘应’?如果‘娜迦’能阻止,为什么不在唤醒‘应’之前,先唤醒‘娜迦’?”
乌拉诺斯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忧心忡忡”和“感激”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慵懒、散漫,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戴上软帽,拍了拍白色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紫眸瞥向斯库雷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弧度。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学者讨论难题般的平静,却说出了让斯库雷塔骨髓发寒的话语:
“老头子,你还是没明白。静止的水潭,无法看清池底的泥沙。唯有投入石子,激起涟漪,甚至引动暗流,才能让隐藏的一切——无论是宝藏还是隐患——都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清澈的潭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淌而下。
“影组织的‘网’,编织得巧妙而隐蔽,以众生灵魂为线,以世界法则为经纬,想要找到其核心破绽,谈何容易?‘应’的怒火,是最锋利的矛,足以撕裂任何看似完美的‘幕布’,逼迫隐藏的真相与弱点暴露出来。”
“而‘魁扎尔’与影之主的结合,是最大的‘变数’,是计划外的污染。它的力量,会让那张‘网’变得更加棘手。单靠‘应’,或许能造成巨大破坏,但未必能精准地解决核心问题,反而可能让局势失控,真的毁掉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场正在进行的、毁天灭地的创世龙之战。
“‘娜迦’的‘生之轮回’与‘水之包容’,是最好的‘缓冲’与‘调节剂’。她能确保这场必要的‘动荡’,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能保护那些有价值的‘变量’(比如罗宾等人)不至于过早湮灭,更能……在‘网’被撕裂、‘变数’被削弱的关键时刻,以最温和却也最无法抗拒的方式,介入、梳理、乃至……‘收获’。”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光芒。
“至于为什么不在之前唤醒‘娜迦’?很简单。没有‘应’先撕开局面,制造足够的混乱与压力,‘娜迦’的介入,就显得多余而无力,也无法看清全局。只有当危机足够大,矛盾足够尖锐,救世主的存在,才有最大的价值,其行动,也才能产生最深远的影响。”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如同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之人的斯库雷塔,那慵懒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唤醒‘应’,是为了破局,为了逼迫。我请来‘娜迦’,是为了控局,为了收割。至于中间会造成多少破坏,牺牲多少……那不过是必要的代价,是实验中不可避免的数据误差。重要的是,最终,世界的‘病灶’将被暴露、被清除,新的、更‘健康’(或者说,更符合我预期的)的‘平衡’将被建立。在这个过程中,所有被卷入的,无论是影组织、反抗者,还是创世星龙,都不过是……推动棋局发展的棋子罢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些冷酷到极致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棋局才到中盘,还有几颗关键的‘棋子’没有就位。比如……那位沉睡在熔岩地心、脾气可能比‘应’好不到哪去的‘老朋友’。”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石窟出口走去,白色法袍在幽蓝磷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走啦,老头子。水之棋已落子,该去拜访下一位‘棋手’了。希望它沉睡的火山口,没那么烫脚。”
斯库雷塔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望着乌拉诺斯逐渐消失在幽暗水帘后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随的,并非一位寻求知识或拯救世界的学者,而是一个将整个世界视为棋盘、将众生与神明皆当作棋子、为达目的不惜搅动末日风云的……
——冰冷、理性、深不可测的“棋手”。
而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学者,在这盘笼罩天地的恐怖棋局中,又算是什么呢?一枚无知的卒子?还是……记录棋谱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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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只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巨大的茫然。
水之岩窟,重归寂静。只有哀恸之面的汩汩水声,永恒不息,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又仿佛在嘲弄着凡人的无知与挣扎。
***
冰原左侧战场,毁灭的余烬尚未散尽,希望的光芒却已如风中之烛,骤然黯淡。
毁灭日那撕裂苍穹的“终末雷殛”与代达罗斯焚尽大地的“熔岩主炮”及饱和火箭弹覆盖,确实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目标。那刺目的紫白雷光与翻腾的暗红火海,是加西亚、西芭、加斯敏三人倾尽精神力、甚至透支生命唤来的召唤兽,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然而,当雷光渐熄,火浪稍退,显露出战场中心的景象时,加西亚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莱格利斯站在焦黑冒烟的深坑中央。他那身枯叶黄长风衣破烂如乞丐装,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焦黑的雷击纹路与龟裂的血口,银灰的短发卷曲焦枯,嘴角挂着未曾擦去的暗红血痕。他手中,那片刻意保留、作为“凋零”核心媒介的特殊冰晶叶片,已彻底化为一撮飘散的灰烬。他周身那无形的凋零力场,明显地削弱、紊乱了,不再能随心所欲地压制一切,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如同受伤的毒蛇,更加阴冷、更加内敛地盘踞在他周围,散发着危险的余韵。他那双灰败的眼眸,此刻不再是漠然与玩味,而是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死死地盯着加西亚,尤其是他身后那光芒已开始不稳定闪烁的毁灭日。愤怒,纯粹的愤怒,在这位以“凋零”为乐的艺术家眼中燃烧。
“很好……”莱格利斯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缓缓抬起一只焦黑的手,指尖,一点新的、更加深邃的灰败光芒开始凝聚,“毁灭……与……新的‘凋零’……值得……记录……”
另一边,亚斯莫德的情况看似更糟,却更加危险。她几乎是从岩浆池中爬出,身上那件黑色纱裙仅剩几缕残片,大片焦黑、流淌着熔岩的肌肤裸露,银色长发半数烧焦,脸上、身上布满了可怖的灼伤与水泡。她肩上的一架火箭筒彻底报废,另一架也扭曲变形,背上的金色机械翼一侧完全断裂,另一侧也冒着黑烟,功能大减。然而,她手中那两把黑色枪管,却依旧死死握着,枪口颤抖着,却牢牢锁定着前方——并非召唤兽,而是因为召唤代达罗斯而消耗巨大、此刻正半跪于地、喘息不已的加斯敏!
“咯咯咯……”亚斯莫德发出嘶哑、破碎的笑声,猩红的瞳孔中疯狂与暴怒交织,如同濒死的母狮,“差点……真的差点……但……姐姐我……可是‘战争’啊……战争……从来不是谁火力猛……谁就赢……”她咳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黑血,“而是……谁更疯!谁更不怕死!”
她猛地抬起枪口,不顾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不顾远处虎视眈眈的代达罗斯(其胸口主炮正在艰难地重新汇聚光芒,但速度明显大不如前),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枪管!枪口红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致命的决绝!
“先……收了你这玩火的……小……丫头!!!”
绝境!真正的绝境!
两大召唤兽的全力一击,未能彻底击溃敌人,反而激怒、重创了他们,逼出了更深的凶性!而加西亚三人,精神力近乎枯竭,召唤兽也因消耗巨大而威能下降,行动迟滞。加斯敏更是暴露在亚斯莫德的枪口下,危在旦夕!西芭试图拉弓,手指却因脱力而颤抖。加西亚维持着最后的站姿,巨剑杵地,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难道……一切的努力,一切的牺牲,换来的,只是将死亡的时刻,稍稍……延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亚斯莫德即将扣下扳机,莱格利斯指尖灰败光芒即将射出,加西亚三人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的刹那——
“嗒。”
一声轻微、清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在这充满焦糊味与杀意的冰原上。
脚步声来自战场的侧后方,来自那片被爆炸与火焰蹂躏得凹凸不平的冰层阴影之中。
所有人,包括濒临爆发的莱格利斯与亚斯莫德,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声音的来源。
一道修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风衣的身影,缓缓地,从一片升腾的蒸汽与飘散的灰烬后,踱步而出。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白面具在战场的余火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对眼前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局,仿佛视而不见。
正是白银执行官——『假面』艾力克斯。
他的出现,让战场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莱格利斯灰败的眼眸微微一眯,指尖的灰败光芒并未散去,但攻击的意图似乎暂时压下。他自然认得这位同僚,虽然隶属不同派系,平时交集不多,但此刻出现,多半是奉了首领或第一席的命令前来支援?毕竟这边的战斗动静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