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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微澜最终还是没有舔下去。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朱橚脚背的瞬间。
那股混杂着水汽和男人气息的味道,几乎要钻入鼻腔。
“砰——!”
寝殿那扇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徐妙云那张一向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惊扰的她,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
“殿下!”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立刻进宫!”
朱橚愣了一下,惬意享受的表情僵在脸上。
“老朱找我?”
“三更半夜的,抽什么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岑微澜。
她浑身僵硬,满脸屈辱与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面色凝重的徐妙云。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蹭地窜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把脚从温热的水盆里拿了出来。
“真他娘的会挑时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简直在滴血。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丁点!”
“我大明第一变态、禽兽下头王的光辉人设,马上就要立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朱橚逼着一个烈性女刺客舔自己的洗脚水,那圣人光环还不当场碎成渣渣?”
结果呢?
“全世界都在阻碍我变坏!”
他站起身,一边用毛巾擦脚,一边强忍着一脚踹翻洗脚盆的冲动。
他对着旁边同样震惊的霍起莹吩咐道:
“把她带下去,关进柴房。”
“算她运气好,今天,就先饶她一次。”
“是,殿下。”
霍起莹上前,将已经如同行尸走肉、灵魂都被抽空的岑微澜,毫不费力地从地上拖了起来。
在被拖出寝殿的瞬间,岑微澜下意识地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橚那略显不耐的背影。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怨,有屈辱,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被命运肆意拨弄的茫然与……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时而像个不学无术、荒唐透顶的纨绔子弟。
时而像个洞悉人心、运筹帷幄的绝世智者。
时而,又像个以折磨人为乐、残忍嗜血的九幽恶魔。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透那张网的主人。
……
朱橚跟着传旨的老太监,一路面无表情地来到了奉天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奏折陈墨与龙涎香混合的威严气息。
朱元璋身穿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看到朱橚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橚有气无力地行了一礼。
“免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赐座。”
一个小太监立刻悄无声息地搬来一个锦凳。
朱橚坐下,心里直打鼓。
“老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是徐妙云那娘们又在他耳边吹什么风了吧?”
“朕问你。”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朱橚。
“你府里,是不是抓了个刺客?”
朱橚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消息传得这么快?锦衣卫是住在我家墙缝里了吗?”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父皇您说什么呢?儿臣府里哪有什么刺客呀?”
“就是前两天,不知从哪跑进来一只野猫,性子烈了点,抓伤了几个下人,被儿臣的护卫给逮住了。”
“儿臣看那野猫毛色还挺别致,就留下来养着玩了,正愁没个由头跟父皇您报备呢。”
野猫?
朱元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烫金封皮的密报,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朱橚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那只别致的野猫!”
朱橚捡起来一看,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亲笔密报。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天机阁地字号第一杀手无影岑微澜,于前夜潜入吴王府行刺,失手被擒,现被吴王殿下囚于府内。
朱橚心里把毛骧骂了一万遍。
“这狗东西,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府里抓个贼都要写八百字小作文上报!你的KPI就是这么刷的是吧!”
“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把密报往袖子里一塞,讪笑道:
“父皇明鉴,这……这就是儿臣说的那只野猫的名字。您看,长得别致,名字也别致嘛。”
朱元璋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
“你当朕是三岁娃娃,还是当朕老糊涂了?”
“跟朕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你,又是怎么抓住她的?”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太清楚天机阁的实力了,无影岑微澜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老五一个被陆清辞诊断为心神耗竭的病人,是怎么毫发无伤地抓住她的?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朱橚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纯真和无辜地说道:
“儿臣也不知道啊。”
“儿臣就是睡不着,在窗户上随便挂了个丝网,想着抓两只麻雀烤了当夜宵。”
“谁知道,那刺客自己就一头撞上去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可能是……天太黑,没看清路吧。也可能是儿臣鸿运当头,神明护体?”
朱元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用捕麻雀的网,抓住了天机阁的第一杀手?你骗鬼呢!
“你那个网,是什么做的?”朱元璋追问道。
“就是普通的金蚕丝线啊。”朱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儿臣比较幸运吧,劲儿大,编得结实。”
幸运?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望了。
朱橚的脸上,只有一片纯真和无辜,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仿佛,他说的,都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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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沉默了。
他知道,从这个逆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实话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给朕滚下去吧。”
“那个刺客,给朕看好了。”
“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朕,自有安排。”
“是,儿臣遵旨。”
朱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飞出大殿的背影,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毛骧。”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冷冷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
“去查。”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滔天的杀意。
“给朕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天机阁。”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朕的麒麟儿!”
“遵旨!”
黑影一闪,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室冰冷的杀机。
……
阴暗潮湿的柴房内。
岑微澜被一根冰冷的粗大铁链,锁在墙角的稻草堆上。
她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那句“舔干净”,像一道淬毒的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将她最后的尊严和骄傲,碾得粉碎。
她想死。
但她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感觉自己即将溺死在无边黑暗中的时候。
柴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娇小的身影,端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闪了进来。
是徐妙云的贴身侍女,小环。
“姑娘,吃点东西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忍和同情。
岑微澜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
小环叹了口气,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粥,一碟爽口的小菜。
以及……一沓崭新的宣纸和一支狼毫笔。
“徐小姐说了。”
“殿下的命令,不能违抗。”
“您今天,还有一万遍《男德经》没抄完。”
“小姐让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继续抄。”
听到“男德经”这三个字。
岑微澜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神采。
是恨。
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恨意!
她一把打翻了面前的粥碗,滚烫的肉粥溅在她的手上,她却毫无知觉。
“滚!”
她用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嘶吼着。
小环吓了一跳,但没有离开。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然后,将那沓宣纸和笔,固执地放到了岑微澜的手边。
“姑娘,您别这样。”
“徐小姐说了,殿下他……他不是在为难您。”
“他是在……点化您。”
点化?
岑微澜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滚!让你们都滚!”
小环见她情绪激动,不敢再多说,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柴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
岑微澜才慢慢地,伸出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拿起了那支笔。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恶魔,是怎么遭到报应的!
她提起笔,再次开始抄写那些让她作呕的文字。
抄着,抄着。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发现了一个,之前在极度屈辱和愤怒中,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那本由朱橚亲手写下的《男德经》范本。
每一条的后面,都跟着一个看似随意的……标记。
有时是一个小圈。
有时是一个小点。
有时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叉。
起初,她以为是书写者随手画下的涂鸦。
但是,作为一个顶尖的刺客,她对符号和密码,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下意识地,将这些标记,在脑中按照顺序串联了起来。
圈,点,叉,叉,点,圈……
她猛地停下笔!
将自己这两天抄写的所有《男德经》,都翻了出来,铺在肮脏的稻草上。
她将上面所有的标记,一一记录下来。
然后,她惊骇地发现。
这些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的标记,当它们被按照顺序组合在一起时……
竟然形成了一幅地图!
一幅无比精准,无比详细的,金陵城地下情报网分布图!
每一个点,都代表一个秘密据点。
每一个叉,都代表一个核心联络人。
每一个圈,都代表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
这张网,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遍布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王公贵族的府邸,到秦淮河畔的画舫。
从繁华喧闹的集市,到肮脏不堪的贫民窟。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岑微澜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刚刚画出来的草图,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疯狂地直冲天灵盖!
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本所谓的《男德经》,根本就不是什么羞辱她的工具!
它是一本……密码本!
一本,用来传递和记录大明最核心、最隐秘机密的……活的密码本!
而那个让她抄写这一切的男人……
那个在她眼中,时而纨绔,时而残忍,逼着她舔脚的恶魔……
他的真实身份……
竟然是这张覆盖了整个大明,连天机阁都未必能窥其全貌的恐怖情报网的……
最高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