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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0章 耿家才是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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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温微微颔首,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常博士言之有理。观眼下之势,李氏虽咄咄逼人,但其余各家也非毫无还手之力。商场之争,如同两军对垒,气机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府此刻若急于下场充当裁判,恐会打乱某些……正在酝酿的破局之势。”

    耿询和傅忠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他们听出了常升和刘伯温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主张立刻对李氏采取强硬措施。

    邓志和急了。

    “刘公,常博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勋坚这么无法无天,看着百姓受苦,看着市面大乱吗?再观望下去,若真让李氏一家独大,彻底掌控了东南经济命脉,那时再想制约,恐怕就难如登天了!官府威信何存?”

    常升看向邓志和,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意。

    “邓大人稍安勿躁。李勋坚看似势大,实则危机四伏。他行事过于霸道,树敌太多,根基并非如表面那般牢固。且其垄断之源,在于桑叶。如今,已有人在釜底抽薪了。”

    “哦?何人?”

    邓志和追问。

    “小渔村,陆羽。”

    常升坦然道。

    “他已与杨氏族长杨博达成合作,由杨家提供运输,陆羽出资,正从外省大规模采购桑叶运回。同时,陆羽正在小渔村周边大力推行‘改稻为桑’,补贴农户,保底收购,意在建立自己的桑叶供应基地。

    此举,直指李氏垄断之根本。假以时日,待外购桑叶到位,自种桑树成林,李氏对原料的掌控将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

    “杨氏在运输业与李氏是死对头,如今得陆羽支持,必会全力反击。陆羽从原料端破局,杨氏在运输端制衡,双管齐下,李氏看似庞大的商业版图,实则已腹背受敌。

    我等此刻若强行介入,打乱陆羽布局,反而不美。不如静观其变,待其双方争斗至关键处,或有一方显露出确凿不法证据时,官府再以雷霆之势介入收拾局面,既可平息民怨,又能一举震慑各方,整肃秩序,岂不更妥当?”

    刘伯温点头。

    “常升所虑周全。陆羽布局,意在长远,且手段堂正,惠及百姓。官府此时强行干预,恐会适得其反。不如依常升之言,暂作壁上观,但也需严密监控,以防事态失控。”

    耿询和傅忠听了这番分析,也冷静下来。

    他们知道陆羽的背景和能量,若他已在暗中布局对抗李氏,那官府确实不必急于一时。耿询沉吟道。

    “若果真如此,暂缓介入倒也说得通。只是……民怨沸腾,总需有所应对,否则难以向百姓交代。”

    常升道。

    “可先张贴安民告示,申明官府已知晓市面乱象,正在调查取证,责令相关商号自查自纠,承诺必将严惩扰乱市场之徒。

    同时,可暗中给予那些被李氏挤压的小商户、蚕农一些必要的支持,比如牵线搭桥,协助他们寻找新的原料来源或销路,助其渡过难关。如此,既能安抚民心,显示官府作为,又不会直接卷入家族争斗的核心。”

    邓志和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天平摇摆。

    他既担心李氏坐大,又觉得常升和刘伯温的分析确有道理。陆羽的布局他也略知一二,若真能成事,确实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犹豫再三,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刘公与常博士都认为宜暂观其变,那便依此行事。”

    邓志和显得有些无奈。

    “告示即刻就发,安抚民心。对李氏……暗中加强监控,搜集其不法证据。对其他受影响的百姓商户,按常博士说的,酌情给予一些暗中的扶助。

    但诸位需知,此事拖延不得!若陆羽那边久无进展,或事态进一步恶化,官府必须果断出手!”

    常升拱手。

    “邓大人明鉴。陆羽那边,下官会保持联络。”

    一场可能引发官府与地方豪强直接冲突的会议,最终在“暂缓介入、静观其变”的基调中结束。压力,暂时被转移到了正在田野和商场上与李氏角力的陆羽与杨博身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福州,耿家那深如瀚海的宅邸内,却是另一番波澜不惊的景象。

    后院练武场,耿水森刚刚打完一套拳,气息匀长,面不改色。老管家捧着汗巾和热茶侍立一旁。

    接过汗巾擦了擦手,耿水森缓步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品了一口茶,才闲闲问道。

    “近日省城那边,可有什么新鲜事?李勋坚那小子,还在折腾?”

    管家躬身答道。

    “回老爷,省城那边,李家的动作一直没停。听说又吞并了陈家的两家染坊,黄家的一处茶庄也被他压价盘了过去。丝绸行市更是被他牢牢捏在手里,价格居高不下,闹得怨声载道。布政使司那边似乎也开了几次会,但好像还没拿出什么具体法子。”

    耿水森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轻蔑的笑意。

    “吞并染坊、茶庄?掌控丝绸?呵,李勋坚这小辈,胃口倒是不小,手段也够狠辣。可惜,格局终究是小了些。”

    管家有些不解。

    “老爷,如今李家风头正劲,许多人都避其锋芒。咱们耿家虽然根基深厚,但也不可不防啊。”

    “防?防他什么?”

    耿水森瞥了管家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自信与傲然。

    “我耿家立足福州,靠的是这海上来的鱼虾蟹贝,靠的是几代人经营下来的漕运、海贸渠道。

    他李勋坚的手,伸得再长,能伸到我茫茫大海里来?能断了我耿家通往南洋、倭国的海路?”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远。

    “丝绸茶叶,固然是大利,但终究是陆地上的营生。我耿家的根本,在水上。他李勋坚在陆地上闹得再凶,与我耿家何干?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福州港往来的海船,十之七八还得看我耿家的脸色。他李勋坚,还没那个本事,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来。”

    管家恍然,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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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英明!是小的多虑了。”

    耿水森站起身,负手望向庭院中枝繁叶茂的古树,淡淡道。

    “由他闹去吧。这东南的天,变不了。他李勋坚就算真能一时压服陆上那些家族,难道还能把手伸进宫里,伸到陛下和太上皇跟前去?别忘了,如今在东南真正能说得上话、让那两位惦记着的,可不是他李勋坚。”

    他话中似有所指,但并未明言。管家不敢多问,只是垂首应是。

    “不过。”

    耿水森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省城那边,毕竟离得不远。你多派几个机灵点的人过去,不必掺和,只需看着。尤其是……留意一下那个叫陆羽的年轻人,还有杨家最近的动向。李勋坚这潭水搅得越浑,底下有些什么东西,说不定反而看得更清楚。”

    “是,老爷。”

    管家心领神会,恭敬退下。

    耿水森独自立于院中,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拂过。

    他自信耿家超然物外,却也不免对省城愈演愈烈的乱局,生出一丝旁观的兴致。只是这兴致中,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

    他并未意识到,这场他眼中“陆地上的闹剧”,掀起的风浪,迟早会波及他所依仗的这片浩瀚海洋。

    省城李府,今夜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佳肴美酒的香气弥漫在偌大的厅堂之中。

    李勋坚高坐主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接受着族人们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和恭维。

    这半月以来,李家在他的带领下,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在东南商界四处出击,吞并蚕食,将一个个昔日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仰视的对手,要么打垮,要么收编。

    丝绸、茶叶、染坊、布庄、码头……李家的产业版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触角伸向各个赚钱的行当。在座的大多数李家族人,看到的都是这份耀眼夺目的“战绩”,仿佛李家已经站在了东南之巅,未来财富滚滚,无可限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

    李勋坚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他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丝竹声悄然停止,侍立的仆役们也悄然退到厅外。厅内的欢声笑语如同被掐断了一般,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家主,不知他有何重要宣布。

    李勋坚环视了一圈满座面露红光、犹带醉意的族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设宴,一是为了庆贺我李家近来取得的些许成果,二来……也是有一件关乎家族存亡兴衰的要事,需要与诸位叔伯兄弟交个底,共商对策。”

    存亡兴衰?这话说得太重了,与方才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族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李勋坚没有卖关子,他脸上的从容和志得意满彻底褪去,换上了一种罕见的、带着沉重压力的严肃表情。

    “诸位或许只看到我们李家拿下了一座座染坊,吞并了一片片茶山,掌控了越来越多的商铺和码头,风光无限。”

    李勋坚的声音变得低沉。

    “可大家知不知道,为了拿下这些,我们李家付出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是银子!是海量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银子!”

    “收购黄家的茶庄,我们溢价三成,现银交割!”

    “压垮陈家的染坊,我们先是高价挖走他的匠人,再低价倾销布匹,让他资金断裂,最后以近乎捡漏的价格盘下他的产业,这前期的投入,何止十万两?”

    “还有丝绸行市!为了彻底掌控源头,我们高价收购桑叶,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蚕农,逼得他们只能把蚕丝卖给我们,这中间垫付的桑叶钱,囤积蚕丝占用的本钱,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我们新开的车马行,为了挤垮杨家,我们给出的车夫工钱是市价的两倍!购置新车马、开设新铺面,哪一样不要钱?”

    李勋坚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动,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这半个月,我们李家看似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可家族库房里的现银,早已见了底!所有能调动的资金,能抵押的产业,几乎全都投了进去!

    如今,我们掌控的产业是多了,可这些产业要运转起来,需要本钱!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对手反扑,需要备用的资金!可我们……没有了!”

    他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杯盘碗盏一阵叮当乱响。

    “我们现在是表面风光,内里空虚!就像一个吃撑了的大胖子,看着块头大,可肚子里全是虚的,稍微绊一下,就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热闹的宴席上炸开。方才还沉浸在家族扩张喜悦中的族人们,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不……不可能吧?”

    一个辈分较高的族老颤巍巍地开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勋坚,你是不是……是不是算错了?咱们李家几代积累,怎会……”

    “三叔公!”

    李勋坚打断他,苦笑道。

    “侄儿岂敢在此事上戏言?每一笔支出,都有账可查!如今账面上是多了许多产业,可库房里能随时动用的活钱,不足十万两!而这半个月,我们每日的流水支出,都在万两以上!

    若无新的资金注入,不出十日,我们许多新接手的产业就要因为无钱采购原料、支付工钱而停摆!到那时,消息传出去,墙倒众人推,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可能血本无归!”

    “哗——!”

    这下,厅内彻底炸开了锅。惊疑、恐慌、愤怒、不解,种种情绪在族人们脸上交织。

    “怎么会这样?!”

    “当初不是说稳赚不赔吗?”

    “投入那么大,现在却说没钱了?”

    “那我们之前分到的红利……难道都是假的?”

    质疑声、抱怨声四起,不少族人看向李勋坚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怀疑甚至隐隐的愤怒。

    他们本以为家族在李勋坚带领下蒸蒸日上,自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哪想到竟是坐在一个外表华丽、内里即将崩塌的沙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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