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伯安就让人去了沈瑶华的铺子。不是去闹事,是去查。查沈瑶华的货,查她的账目,查她有没有偷税漏税。只要查出一点问题,他就能让她的铺子开不下去。
裴鸣安排的人手,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在码头上截住了沈瑶华的一批货,说是手续不全,要扣下来检查。押货的伙计据理力争,说手续都是齐全的,可那些人根本不听,直接把货拉走了。
消息传到沈瑶华耳朵里时,她正在铺子里跟方掌柜说话。拾云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码头上那批货被扣了!”
沈瑶华的眉头皱了起来,“被扣了?谁扣的?”
拾云道:“说是官府的人。可奴婢去打听过了,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官府的,是有人冒充的!”
沈瑶华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身,“货呢?”
拾云道:“被拉走了,不知道拉去了哪里。”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报官。”
拾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方掌柜在一旁急得不行,“沈东家,那批货可是刚从南边运来的,值不少银子呢。要是找不回来,损失可就大了。”
沈瑶华点了点头,“我知道。方掌柜别急,我会想办法。”
可事情比她想象的更糟。接下来几日,她的铺子接二连三地出事。有人在门口泼脏水,有人半夜砸她的窗户,还有人在街上散布她的坏话,说她卖假货,说她勾引有妇之夫,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生意一落千丈。原本日日上门的客人,如今一个都不敢来了。方掌柜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可也没有办法。
沈瑶华坐在铺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片冰冷。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裴鸣、林婉清、白莺莺——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在等着看她倒台。
可她没有倒。她不能倒。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拾云道:“备车,去谢府。”
谢映真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她来了,收了剑,迎上来,“瑶华,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瑶华把事情说了一遍。谢映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有人冒充官府扣你的货?还砸你的铺子?”
沈瑶华点头。
谢映真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瑶华,你放心,这事我替你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瑶华看着她,“映真姑娘,多谢你。”
谢映真摆了摆手,“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先回去,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沈瑶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谢映真忽然叫住她,“瑶华。”
沈瑶华回过头。
谢映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你那个护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瑶华愣住了。
谢映真继续道:“我听说了一些事,说你跟一个护卫——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只是现在有人在拿这个做文章,你若是能说清楚,我也好帮你应对。”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映真姑娘,那个护卫叫阿屿。他救过我的命,救过我女儿的命。他是好人。别的——”她摇了摇头,“等他自己来告诉你吧。”
谢映真看着她,没有再问。她知道沈瑶华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她不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好。你去吧。”
沈瑶华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阿屿,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撑不住了。
马车在街上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沈瑶华睁开眼,掀开车帘,“怎么了?”
车夫道:“前面有人拦路。”
沈瑶华往前看去,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路中间,正朝她笑。那人面容清秀,正是揽月阁的欧阳掌事。
沈瑶华愣了一下,“欧阳掌事?”
欧阳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沈东家,我家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瑶华的心跳快了几拍,“什么话?”
欧阳看着她,笑了笑,“公子说,再等几日,他就回来了。让您别怕,一切有他。”
沈瑶华坐在那里,手攥着车帘,攥得指节都泛了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欧阳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沈瑶华靠在车壁上,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了。阿屿要回来了。他说,别怕,一切有他。
马车继续往前,往园子的方向驶去。沈瑶华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车顶。
再等几日。
她就再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