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的身形没有动,只是天霜剑轻轻一振。
一道冰蓝色的剑芒便已跨越十米距离,直斩钟神秀面门。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留手。
第一剑,就是杀招。
钟神秀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那道剑芒的轨迹,快到他的大脑还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侧身,滑步,枪杆横挡。
铛!
天光龙枪与天霜剑芒碰撞的瞬间,钟神秀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道从枪身传来。
那股力道冰冷刺骨,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意,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退三步。
第三步落下,他脚下一滑——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钟神秀低头看了一眼。
冰。
只是第一次交锋,舞长空的寒意就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的中心区域。
他抬起头,看向舞长空。
那个白衣男人依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天霜剑垂在身侧,六圈魂环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没有追击。
只是在等。
等钟神秀的下一次进攻。
钟神秀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剑芒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肩。校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龙鳞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被寒意侵蚀的痕迹。
疼。
但还不够。
钟神秀握紧枪杆,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滑步。
脚下在冰面上滑动,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舞长空身前。
天光龙枪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技巧。
只是刺。
笔直的一刺。
这一枪快若惊雷,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枪身嗡鸣,枪尖处凝聚的光芒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点刺目的金芒,直刺舞长空咽喉。
舞长空的眉毛微微一动。
不是惊讶。
是……确认。
确认这个孩子,真的敢刺。
确认这个孩子,真的想杀。
天霜剑抬起。
铛!
枪尖与剑锋相撞。
金铁交鸣声中,钟神秀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寒意从枪尖传来。
那寒意沿着枪身蔓延,瞬间覆盖他的双手、双臂,甚至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但他没有退。
他手腕一抖,枪身旋转,枪尖顺着剑锋滑下,直刺舞长空握剑的手。
变招之快,快到不可思议。
舞长空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
他见过无数用枪的魂师,但没有一个能在这种距离、这种角度下完成这样的变招。
那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了,而是本能——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之后,刻进骨髓里的本能。
天霜剑轻振。
一道剑芒从剑身迸发,硬生生震开钟神秀的枪尖。
同时,舞长空的身形终于动了——他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然后一剑斩下。
冰霜斩。
第三魂技。
一道三丈长的冰蓝色剑芒从天而降,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斩向钟神秀头顶。
钟神秀没有退。
他仰头看着那道剑芒,看着那足以将自己劈成两半的恐怖攻击,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
一步踏出,他的身形已经欺入舞长空身前。
那道剑芒从他身后落下,斩在地面上,金属板瞬间被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口,冰霜蔓延,覆盖了整片区域。
但钟神秀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舞长空身前。
天光龙枪刺出。
依然是刺。
依然是笔直的一线。
依然是快若惊雷。
舞长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枪的角度太刁钻了——正好是他剑势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如果是一般的魂师,这一枪必中无疑。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魂师。
天霜剑横转,剑身挡在枪尖前。
铛!
枪尖刺在剑身上,恐怖的力道震得舞长空手臂微微一颤。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力量不对。
二十一级的魂力,不应该有这种力量。
钟神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枪刺出,第二枪已经跟上。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四枪。
每一枪都是刺。
每一枪都快若惊雷。
每一枪都刁钻致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只有刺。
刺。
再刺。
每一枪都是压榨到极致的进攻,每一枪都是奔着要害而去。那种进攻的节奏,那种连绵不绝的压迫感,让舞长空想起了某种东西——
野兽。
濒死的野兽。
困兽犹斗的野兽。
不。
比那更可怕。
是那种已经死过无数次、对死亡麻木、享受死斗的野兽。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训练室里回荡,密集如暴雨。
钟神秀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围绕着舞长空疯狂进攻。
每一枪刺出,都有冰屑飞溅,都有寒意侵蚀,都有鲜血飞溅——
是的,鲜血。
钟神秀在流血。
舞长空的剑太快了,快到即使他疯狂进攻,也无法完全避开那些反击。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那是第三剑留下的。
他的肋下有一道焦黑的灼痕,那是剑芒擦过的痕迹。
他的脸上、脖颈、胸口,到处都是细密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停。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寒意,感觉不到那些足以让正常人倒下的伤势。
他只是进攻。
进攻。
再进攻。
天光龙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色的狂龙,疯狂撕咬着舞长空的防线。
每一枪的角度都更加刁钻,每一枪的速度都更加恐怖,每一枪的力量都更加狂暴。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兴奋。
那是满足。
那是……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
舞长空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的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孩子的进攻虽然凌厉,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涩。
不是技巧的生涩,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仿佛他的身体和灵魂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但现在,那层薄膜碎了。
每一枪刺出,那种生涩感就少一分。
每一道伤口裂开,那种隔膜就薄一层。
每一秒过去,这个孩子就更加……完整。
是的,完整。
仿佛他之前一直在压抑着什么,直到现在,在生死边缘,才终于释放出来。
舞长空的眼神变了。
从冷淡,变成了认真。
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需要认真应对了。
这个二环的孩子,这个九岁的孩子,这个浑身是血、却越战越勇的孩子——
正在逼他认真。
不是因为实力,不是因为威胁。
仅仅是因为这份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