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东海。
钟神秀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山路向下走。御光忍刀挂在腰间,刀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碰到腿侧的鳞甲,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山风从身后吹来,卷起他衣摆上的灰烬和焦痕,也吹散了这片空地上最后一丝战斗的气息。
一个月前,这里是一片安静的山林空地。一个月后,这里被犁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沟壑、龟裂的岩石、烧成灰烬的枯木,到处都是火焰和刀气留下的痕迹。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钟神秀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空地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风还在吹,只有阳光还在照,只有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和沟壑,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新学期开学,安静了一个月的东海学院又变得热闹起来。
学生们络绎不绝的走入学院,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这是下半学期了,经过这个学期之后,就要进行年级升级。同时,对于每一名学员来说,升级考试的压力也随之出现了。
对于中级魂师学院来说,初级部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一定要突破二环。否则是不会颁发毕业证书的。而高级部则需要突破三环才能正式毕业。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所有学员都能完成的,越是到了高年级,时间就越是紧迫。
而一、二年级的学员们无疑是相对轻松的,他们暂时还没有面对压力。
从教导处出来之后,作为走后门的零班新生,许小言怯生生的跟着舞长空走进宿舍楼,却又忍不住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以前也在上学,但上的只是普通学校,家里长辈们对她太宠爱了,从不愿意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直到武魂觉醒之后的不断变化,导致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原本许小言对此是很有些排斥的,可是,当今天见到舞长空之后,这种排斥感就开始迅速消失。
没错,许小言是一个颜控!
在这个世界里,男女之间的观念很快形成,早熟基本是斗罗大陆魂师中普遍存在的情况。
此刻的许小言完全没有在乎舞长空刚刚在龙恒旭面前那些冷冰冰的话,反而是心中感慨:好帅哦,舞老师真的是又酷又帅,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同时,在她脑海中也回忆起几个身影,来之前,早就已经调查过了。自己的同学,似乎就是那次击败了哥哥的人。虽然哥哥是大意了,可是,他们真的好厉害哦。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几乎打的哥哥没有还手之力。
可惜,许晓语不知道许小言心中是怎么想的,不然的话,恐怕要背过气去。
“这是你的宿舍了。”
舞长空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许小言跟进去,惊讶的发现。宿舍内竟然只有一张床,而且一切用品俱全,条件好的不要、不要的。
什么时候学员宿舍会有这么好条件的了?
自己在以前的学院已经是被特殊对待了,但也只不过是两人间而已啊!
“你记住,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零班。你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舞长空冷冷的看着许小言,那种探究和考量的眼神,多少还是让许小言缩了缩脖子。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你跟不上零班的进度,我会亲自送你回普通班。”
舞长空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身,准备离开宿舍。
许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舞长空不是在吓唬她,这位老师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舞长空抬起脚,迈出宿舍门,刚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许小言站在宿舍里,透过敞开的门,清楚地看到了舞长空脸上的变化。
那张从她见到开始就一直冷得像冬天湖面结冰的脸,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那种生硬的、勉强的变化,而是像春天的风吹过冰面,冰层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紧绷的下颌放松了,连那双一直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都漾起了某种温热的、柔软的东西。
许小言愣住了。
她以为舞老师不会笑来着。
“神秀!”
舞长空抬起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许小言完全无法理解的急切和欣喜,那声音甚至微微发颤,像是怕喊得慢了,走廊那边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这么早就回来了?”
许小言顺着舞长空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的另一边,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看上去和许小言差不多大,身形在同龄人中已显挺拔。
一头齐肩的黑发随意披散着,面容棱角分明,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削出来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和配饰透着雅致,紫色的缠绳手柄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浅金色的竖瞳。
那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许小言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敌意,也不是攻击性,而是一种——专注。
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天生的、近乎本能的专注。那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但那一秒的时间里,许小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龙盯上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就消散了。
不是刻意收敛,而是在看到舞长空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下来。
钟神秀抬起手,同样回应道:“老师,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多余的字,没有多余的情绪,但那四个字里有一种很深的、很笃定的东西——他知道舞长空在等他,他知道舞长空会问他,所以他回来了。
舞长空走上前。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白色的衣摆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走到钟神秀面前时,他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揉了揉钟神秀那一头齐肩的黑发。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