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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的这句话砸下来。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唯有数十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超负荷运转——
消色差超构透镜、磁悬浮平面电机、原子干涉仪绝对定位……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狠,被林渊用报菜名的方式甩出来,快到根本来不及细想。
精密仪器所的老所长贺一诚,第一个回过神。
“林渊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提到的消色差超构透镜……”
他顿了一拍,措辞极为精准。
“是基于亚波长光栅结构的相位调控方案,还是基于介质纳米柱阵列的波前重构方案?”
一句话,就把问题拉到了最核心的技术分歧上。
会议室里所有搞精密仪器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林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渊站在前台,没有犹豫。
“都不是。”
三个字,干净利落。
贺一诚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采用的方案,是拓扑优化的高折射率超表面单元,配合逆向设计算法,进行全局相位补偿。”
林渊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却精准到了要害上。
老所长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不是不想接,是这个回答的信息密度太大,至少在他脑子里快速过的这一遍里,他找不到明显的问题。
紧跟着,自动化控制所那个精瘦的中年人杨林也开了口。
“那原子干涉仪的退相干问题呢?”
他的语速比贺一诚快,带着刨根问底的劲头。
“在光刻机那种振动环境下,原子干涉仪的相干时间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更刁。
它直接戳中了原子干涉仪应用于工业场景的最大痛点。
林渊看了他一眼。
“周期量子纠错编码,配合主动隔振平台的前馈补偿。相干时间的问题可以绕过去,不需要硬扛。”
精瘦中年人的身子往后靠了一寸。
他没再追问。
不是被说服了。
而是林渊扔出来的这些概念,已经超出了他在这个场合能即时验证的范围。
他需要完整的推导过程,需要一行行公式摆在面前,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但有一点,他承认。
这个年轻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含糊,更没有任何“我回去再确认一下”的措辞。
每一个问题砸过去,都是被原路弹回来的。
而且弹回来的速度和力度,比砸出去的时候还狠。
这种状态,要么是真懂,要么是疯了。
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疯了的样子。
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质疑的目光,悄然褪去了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求知欲。
这帮人骨子里终究是搞技术的。
当他们隐约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可能握着真正的“硬货”时,资历和年龄带来的矜持,在求知欲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林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趁热打铁地继续抛概念——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关于理论资料。”
林渊在场上站着,主动把话头接了过来,替所有人问出了他们最想问的问题。
“稍后,就会发给在座的各位。”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到时候各位看完,如果有哪里存疑,或者有不太理解的地方……”
“……都可以来找我。”
林渊这话说得极其自然。
但它落在一屋子科研大佬耳中,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来找他?
这个说法,放在正常的科研交流语境里,通常只会从导师对学生、前辈对晚辈的方向输出。
可林渊就这么说了。
没有刻意摆谱,没有故意拿架子,就是一种——
我对这些东西足够熟,你们有疑问我能解答。
有人想起了之前从第三研究所流出来的那个称呼。
小林老师。
第三研究所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管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叫老师。
当时听着感觉离谱。
现在,看着林渊在台上的状态,再品一品他刚才回答那两个技术问题的速度和精准度,突然就觉得,这个称呼,或许真没叫错。
“好,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林渊收住了话头,朝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
“陈院长,我讲完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毫不拖泥带水,将全场的掌控权交还了回去。
“好。讲得很好。”
陈景山眼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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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也顺势走下前台,就在他准备回到第三研究所的片区时,陈景山却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已左手边,一个紧挨着主位、一直空着的位置。
“林渊,坐这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再度让全场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位置,不仅是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也是专班副总指挥级别的核心座次!
之前所有人看到那个位置空着,还以为是上面哪位大佬要晚点空降,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给林渊预留的专座?!
而林渊闻言,也没有丝毫的推辞与扭捏,坦然走过去,在满场大佬复杂的注视下,稳稳落座。
“感谢林渊同志的点题汇报。”
陈景山目光掠过全场,将所有人的震惊和茫然收入眼底。
“物镜、双工件台,两大核心组件的技术路线,刚才都已经点明了。”
“细节虽没有展开,但我看大家现在的表情,大方向应该是听懂了。”
陈景山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抛出问题:
“各位听完,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两秒。
精密仪器所的贺老所长第一个开口。
“院长,实话实说。”
“刚才林渊同志提到的那些概念,我光在脑子里过一遍,判断不了。”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马上看到完整的理论资料。”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对,我们也是这个想法。”
“理论框架听着前沿,但光听概念不够,得看推导过程。”
“数据和公式摆出来,我们才能判断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
陈景山听完,笑了。
“大家别急。”
“资料的事情,林渊同志之前已经提前整理出来,给到了我这边。”
此话一出,好几个人的坐姿明显变了。
陈景山没有给他们太多揣测的时间,直接往下说。
“我拿到之后,简单翻了一下。”
“怎么说呢……”
“我搞了一辈子科研,自认见多识广。”
“但看完那些资料,我只有两个字的感受……”
“惊艳!”
这两个字从陈景山嘴里出来,份量不一般。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原本那些还带着几分保留的面孔,表情在松动。
对于资料的期待值,被拉满了。
陈景山环视全场,把众人的反应收进眼里。
“资料马上分发到各位手上,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事,我要在这里先定下来。”
会议室再度安静。
陈景山的表情收了起来。
“第一。”
“这个专班,上面非常重视。”
他没有说“上面”具体是谁,但在座的人都不傻。
能让这等规格的专班审批流程在二十四小时内走完的力量,掰着指头也数得出来。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也要同样重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不是发几篇论文、出几组数据就能交差的事情。”
陈景山的嗓音压得很沉。
“这是我们夏国,在光刻机领域,第一次有机会正面掰手腕。”
“这个机会有多珍贵,不需要我多说。”
没有人出声。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第二。”
陈景山继续。
“关于专班的内部分工和协调机制,院办已经拟了初步方案,待会随资料一起发给各位。各所按照方案各就各位,有异议的走正式流程提,不要私底下扯皮。”
这话说得硬,但在座的都是老江湖,听得出这是规矩先行。
专班这种跨所协作的编制,最怕的就是各自为政、互相推诿。
陈景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反倒省了后面很多麻烦。
“第三。”
陈景山伸出三根手指。
会议室里的空气绷了起来。
陈景山的视线从会议桌左侧扫到右侧,一张脸一张脸地掠过,最后看向了第三研究所那个区域。
“这次专班的技术攻关,涉及光源、物镜、双工件台三大核心,外加若干子系统,涵盖面极广,技术难度极高。”
“各所各有所长,各有侧重,这没有问题。”
“但光刻机是系统工程,三大件之间的技术路线必须统一协调,不能各唱各的调。”
“这就需要一个人,站在全局的高度,对整体技术方向进行统筹把控。”
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满座泰斗,几十双眼睛,全部死死钉在他身上。
“综合考量专班的实际情况,还有各方面的技术储备……”
陈景山把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手指点在某一行上。
“经研究决定,拟任命林渊同志……”
“……担任夏国光刻机核心技术攻克专班的,技术总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