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当即点头,语带肯定。
“有的。”
“您说的这位林青玉前辈,正是镇守双峰城的抱朴宗修士。”
李菖闻言,心中悄然一松。
林青玉不仅成功晋级金丹,还正式加入了抱朴宗,寻得了不错的出路与依靠。
“双峰城现有多少位金丹修士?”李菖继续问道。
他想知道,这些金丹之中,还有多少是昔日的故人。
贺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些信息本是公开之事,并非秘密,难道这位神秘的“灵使”大人,专程前来只为询问这些?
他心中虽作此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恭敬答道:“回灵使,城中现共有七位金丹前辈。”
“其中,隶属抱朴宗的金丹有三位,其余四位则是散修。”
“抱朴宗的三位,分别是城主袁诚,镇守项晟,以及林青玉前辈。”
贺云将四位散修金丹的姓名与大概情况,也一一说明。
李菖静静听着,并未从中听到柳寒舟与白清韵的名字。
不知他们如今境况如何,是否安在。
袁诚,不知可是当年与己并肩御兽潮、共守阵线的那位队长?
项晟,应是来自仙鹤城的那位旧识。
未曾想,他们最终都选择了加入抱朴宗。
“掌柜可知仙鹤真人的近况?”李菖又问。
贺云察言观色,见李菖问起这些陈年旧事,神色间似有追忆,心中顿时明了。
这位灵使大人,恐怕只是在打听故人消息而已。
他神色微敛,语气带上一丝遗憾:“仙鹤真人……已在约百年前坐化了。”
李菖听罢,心中默然一叹。
修士之道便是如此残酷,若不能突破元婴大关,任你当年何等风华,终究难逃黄土一抔。
长生路上,唯有不断晋级,方是唯一正途。
之后,李菖又简单询问了些东荒近年的局势变化。
临行前,他吩咐贺云:“请掌柜代为通传盟中上层,便说一位姓李的灵使,需与盟中联系。”
贺云连忙躬身应下:“是,小的明白。”
待李菖离开锦和楼后,贺云不敢耽搁,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这位“李姓灵使”的形貌特征、所问诸事,悉数上报。
李菖既已得知林青玉安在,且就在城中,便不再犹豫。
他于城中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悄然将元婴级的神识铺展开来,如无形的水银,静静漫过整座双峰城。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在此城探查,绝不会被任何修士察觉。
神识首先掠向城池中央的城主府。
片刻,便在府中一座格局最为轩敞的院落内,“看”到了袁诚。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此刻正对几名抱朴宗弟子吩咐着什么,已然颇具一城之主的威仪。
李菖神识未停,继续在府中搜寻。
很快,他又在另外两处设有禁制的独立院落中,感应到了金丹修士的气息。
只是不知,哪一处属于林青玉。
这两处静室虽都有阵法屏蔽,但对李菖而言,形同虚设。
他心念微动,神识稍稍凝聚,便如轻风透帘,悄然穿过了阵法屏障,看到了室内景象。
下一瞬,李菖的目光定格了。
在一间素雅洁净的静室之内,一道熟悉的倩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显然正处于修行之中。
正是林青玉。
二百多载光阴过去。
她的容貌虽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眉眼间却仍是旧时轮廓,风采依旧。
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感,瞬间涌上李菖心头。
他几乎就要传音相唤。
但神识细察之下,他发现林青玉气息虽稳,却似乎刚突破至金丹中期不久,境界尚需稳固。
此刻,正是静修的关键之时。
李菖按下了心头的波澜,收回了神识。
既已寻到,相见不必急于一时。
他神识又扫过全城,确认了其他几位金丹修士的方位后,便不再探查。
李菖在城中寻了一家清静客栈住下,一面调息,一面静候无象盟的消息。
他此行联络无象盟,除了打听故人,也有两重目的。
其一,是想知晓盟中是否收藏有元婴期适用的、无特定属性限制的修炼丹方。
其二,便是好了结当年上交一半“培婴丹”丹方所留下的约定。
光阴流转,半月时间悄然而过。
李菖再次来到了锦和楼。
贺云早已候在门前,神色比往日更为恭谨,躬身将李菖引至三楼一处更为隐秘的密室门前。
“前辈,盟中特使已在室内等候。”贺云低声道,随后轻轻推开室门,待李菖步入后,便悄然退下,并将门户合拢。
密室之中,一位身着素青长袍、面覆淡银纹面具的修士,已然等候在此。
观其气息,乃是金丹顶峰修为。
此人便是无象盟派来的“虚使”。
虚使见李菖进来,面具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隐隐透出一丝审视与淡淡的不满。
他语气略显生硬,带着几分抱怨开口。
“阁下,便是当年那位上交了一半培婴丹丹方,随后便不告而别的道友吧?”
“既同属盟中成员,当年为何突然不辞而别,让我等苦寻多年?”
李菖神色平静,走到他对面坐下,淡然道:“我记得盟中信条,向来是来去自如。”
他话语微顿,目光直视对方:“更何况,我当年所求的凝婴果,盟中可曾寻到?”
虚使闻言,顿时语塞。
面具下的脸色,想必也有些难堪。
无象盟这百年来,确实耗费了巨量人力物力搜寻凝婴果,却始终一无所获。
此等天地灵物,在东域几乎被五大宗门彻底垄断,外界根本难以染指。
他便是当年参与搜寻的核心人员之一,甚至为此险些丢了性命。
虚使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解释的意味:“阁下有所不知,凝婴果之难寻,远超想象。”
“盟中为了此事,耗费的资源与时间堪称巨大,只是……
此物着实难寻,还望阁下体谅盟中的难处。
不过盟中也寻得其他可助结婴的灵物,不知阁下可否愿意交换?”
李菖心中了然。
果然,即便以无象盟的势力,在东域想获得凝婴果,也近乎不可能。
自己若非远走沧溟海,得了机缘,恐怕至今也难成元婴。
他不再绕弯,直接道出目的:“凝婴果,以及其他结婴灵物,我现在已不需要。”
“盟中若还想得到完整的培婴丹丹方,便需拿出元婴期适用的、无属性限制的修炼丹方来交换。”
“若盟中觉得此交换不妥,我也可再添上其他元婴期丹方,以示诚意。”
虚使听闻,一时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凝婴果了?
那些盟中费尽心力才搜集到、准备用作交换的结婴灵物,他竟然全都不要了?
他脑海中一时间未能转过弯来,并未敢向李菖已然结婴的方向去想。
“阁下……这些灵物,真的都不要了?”他迟疑地确认。
“不错。”李菖语气斩钉截铁,“如今,我只求无属性限制、可助益元婴期修行的丹方。”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虚使再迟钝,也终于品出了不对劲。
一个金丹修士,为何执着于元婴期的丹方?
一个让他浑身一颤的念头,猛然窜入脑海。
莫非……眼前这位,已经成就元婴了?!
可在东域地界,散修结婴何其艰难!
五大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必会百般阻挠。
盟主当年结婴,远遁至荒僻绝地,却仍被五大宗门之人察觉踪迹。
若非那处荒远难至、宗门发觉迟缓,险些便是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