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熠……”
洛绾昭的话音还未散尽,腕间便骤然传来一股力道。
整个人被猛地拽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北野稷熠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怔忪,薄唇抵着她的发顶轻喃:
“昭昭……怎么会是你?你……”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指腹微微发紧。
似是不敢确定怀里的温软是真实,而非一场虚妄的梦。
洛绾昭抬手抵在他胸口,挑着一侧眉梢,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调侃: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当然欢迎。”
北野稷熠忙松开她,双手稳稳扣住她的肩膀。
目光焦灼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待确认她无恙,才沉声问出心底的担忧:
“之前媒体报道你要退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及此事,洛绾昭耳尖倏地泛红,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垂着眸轻嚅:
“酒后误事……”
闻言,北野稷熠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
眼底却漫开几分遗憾与无奈,低声道:
“原来如此……我本想飞过去看你,可现在……”
他的话未说完,洛绾昭却早已懂了。
北野暗脉的暗主,自缚于北野古堡,从无随意离开的自由。
心底的那丝伤感刚漫起,她便抬眸,忽然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地打趣:
“你出不来没关系,我可以过来啊。”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话音落,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在他面前旋了个圈。
裙摆轻扬,眉眼间皆是鲜活的笑意。
北野稷熠看着她明媚的模样,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终是漾开轻松的笑意,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语气宠溺:
“好好好,我信了。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洛绾昭憋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嗯……满汉全席?”
“你看我像满汉全席吗?”
北野稷熠被她逗笑,低沉的笑声在空气里漾开。
洛绾昭再也憋不住,眉眼弯弯地笑出声,清脆的笑声与他的低笑交织在一起。
北野稷熠带着洛绾昭穿过古堡长廊。
廊柱上悬着的鎏金宫灯投下暖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
“你的住处就在对面。”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斜对面那扇雕花木门。
门框上嵌着细碎的蓝宝石,与他房门的红宝石遥相对应。
“古堡里多的是机关暗道,有些地方连我都需谨慎绕行,你离我近些,我才能安心。”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框上的纹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之前没能护好你,若是再让你在这里出半点差错,我当真无地自容。”
洛绾昭望着他眼底的恳切,心头微动,嘴上却笑着打趣:
“怎么?怕我不小心触发了机关,把北野古堡给掀了?”
北野稷熠无奈地摇摇头,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别闹,快进去看看合不合心意,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推开房门,内里陈设雅致又不失温馨。
柔软的羊毛地毯铺满地面,窗边摆着一张铺着锦缎的贵妃榻。
窗外正对着古堡的庭院,梅枝横斜,雪色隐约。
洛绾昭刚来得及赞叹一句,便被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
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只想着好好歇一觉。
北野稷熠见状便不再打扰,轻声带上门,留她独自休憩。
暮色渐浓,古堡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漫进走廊。
北野稷熠站在洛绾昭的房门前,指尖悬了片刻才轻轻叩响门板。
低沉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昭昭?吃饭了。”
睡梦中的洛绾昭意识混沌,耳畔的敲门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昨晚被云瑾辰纠缠到后半夜,今早天不亮便赶最早的航班飞来这里。
一路奔波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沾到柔软的床铺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惺忪的睡眼带着几分迷茫,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她此行并非单纯的探亲,而是带着任务而来。
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很快便被她掩去。
她应了一声“来了”,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
又对着铜镜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确认模样无异后才打开房门。
“睡的好吗?”
北野稷熠倚在门框旁,目光落在她带着睡意的脸上,语气关切。
“你安排的,自然差不了。”
洛绾昭笑了笑,跟着他往餐厅走去。
越靠近餐厅,鼻尖便萦绕着浓郁的香气,推开门的那一刻,洛绾昭不由得愣住了——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中式的红烧鲍翅、清蒸石斑、松鼠鳜鱼色泽诱人。
西式的黑松露牛排、香煎鹅肝、奶油蘑菇汤香气扑鼻。
还有精致的开胃小菜、甜点点缀其间,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当真配得上“满汉全席”四个字。
餐厅里,佣人穿梭忙碌,暗卫则肃立在角落,气氛庄重又热闹。
“还有其他客人吗?”
洛绾昭转头看向北野稷熠,眼底满是不解。
北野稷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扬了扬下巴,对屋内的人沉声道:
“你们都下去吧。”
话音刚落,佣人和暗卫便齐齐躬身退下。
偌大的餐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只剩下食物的香气。
“我说满汉全席是开玩笑的!你怎么真……”
洛绾昭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没想到这个向来沉稳内敛的男人,竟然会把她一句戏言当真。
北野稷熠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眼底带着理所当然的认真:
“坐。给你的接风宴,怎么能糊弄?”
他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前段时间受了那么多苦,多吃点补补。”
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关切,想到自己此行带着目的而来,洛绾昭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