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便是微臣所能给出的,最后的答案了。”太微阁中,司理在回答完武帝最后一个问题后,随即跪了下去。
武帝瞧着堂下跪着的司理,心心中感叹司理,也算得上是个有才之人时,对于这些年以来的忽略,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了。
惜才归惜才,但今日俩人在太微阁的谈话,却也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
念及此,武帝起身后,言语中满带寒意的,警告道:
“司卿,今日之事,朕倘若在第三个人的口中知晓,切莫怪朕不讲情面。”
感受着来自武帝那,如渊般沉重的威压,再加上武帝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目的明确的问话。
司理便已知晓,此刻武帝的警告,绝对是最后的通牒,一但违反,那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也自不用在多想,当即神色肃然的,表态道:
“微臣谨遵圣谕!”
作为皇帝,多疑自然是其天性,虽然对于司理的肃然,并未打消武帝心中的怀疑。
但武帝,却也比谁都明白恩威并重的道理,当即便缓下声来道:
“从今日起,但凡有紧要的事,就上个密折给朕吧!”
密折奏事,乃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才会得到的恩赐,虽没有品级上的要求,但一品大员没有此项特权的,那也是大有人在的,一但得到皇帝的特许,便可直达天庭,其中的分量,不可谓不是大恩。
“谢陛下……”跟着,就是“咚~咚∽咚∽”的连续三个响头,密折奏事的分量,司理自然知晓它的重量,当即又一次表起了决心:
“微臣一定谨记陛下,今日教诲,倘若今日言谈,为外人所知,微臣愿受五马分尸之极刑!”
“既如此,那朕唯有盼司卿,不要有那一天了。”言毕,武帝再没留在此地的心思,便从台阶前走了下来。
随后,更是直接从跪着的司理身边,缓步走了过去。
“恭送陛下!”司理,朝着武帝刚才做着的方向,大声的山呼道。
候在门外的余万顺,在听到司理的山呼后,连忙示意门口前站着的宫女,把门打开。
伴随着“吱呀∽”的声响,太微阁的大门,便缓缓的由内而外的打开,紧接着身着金黄色龙袍,头戴皇冠的武帝,缓缓走出。
走出门后的武帝,没等余万顺接话,便一脸肃然的道:
“余万顺听旨!”
见武帝有圣谕降下,众人都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老奴接旨!”余万顺恭声道。
“宸王朔月冲锋陷阵,屡立战功,此次为朝廷夺回安阳重镇,更是大扬我大唐国威,今特将御史大夫云艺之女浮生,赐于为其侧妃,以资鼓励!”武帝厉声道。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众人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凉薄之感。
对于朔月这位宸王,众人即便常年身居深宫,对外界的消息也比较闭塞,但对这位赫赫威名的宸王殿下,足称得上是耳熟能详的了。
就连余万顺,也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些,孤凉的感觉:
“云艺这次,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陛下对待宸王殿下,是不是有些过于凉薄了。”
以至于,在武帝说完后,竟破天荒的愣了愣神,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武帝的话。
反观武帝,自是料准了余万顺的反应,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只是在接着说了句:
“至于给云府的旨意,你便去传唤礼部尚书吕昶,让他照着礼制,在适当润润色。”
“喏……”反应过来的余万顺,回想到刚才的失神,当即流了一声的冷汗。
“起轿,摆驾勤政殿!”
心中正忐忑不安时,见武帝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而是在说完旨意后,便上了龙辇,朝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见武帝远去后,余万顺这才摇了摇头后,小声嘀咕道:
“哎,这可真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感慨虽感慨,但武帝吩咐下来的事,还是要赶紧去做的。
宸王府,虽然已是昨日黄昏,但好歹也是个亲王,自是得自己亲自去不可。
至于云艺府上,倒也犯不上亲自去,毕竟只是个侧妃,为了不耽误武帝的事,便打算叫一旁侯着的小安子去云府传旨:
“小安子,陛下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差事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不劳余总管担心,一定把差事办好。”小安子一脸严肃的回应后,便起身朝着礼部的方向去了。
“咱家这边,也得抓点紧了。”瞧着小安子离去的背影,余万顺收回眼光后,便紧随其后的,朝着内务府的方向去了。
翌日
“刚才过去那位,莫不是陛下身边的余公公吧?”
“可不就是,瞧这反向,怕不是朝着宸王府去的吧?”
“嗨,哪有嘛奇怪的,宸王这次属实是为我大唐,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谁说不是嘞,这次就连汤相都看不下去了,有了汤相的据理力争,这不才有了破天荒的圣谕不是。”
余万顺的出现,再加上后面紧随其后的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的紫檀木托盘上,那黄色丝绸造就的圣旨,只一瞬间,便瞬间引发了全场轰动。
但作为传旨人的余万顺,心里却远没有那份热闹,反倒心里有些凄凉:
“嗨,陛下就算再不喜宸王殿下,但宸王殿下,好歹也是朝廷的亲王,三品御史大夫之女,真是何其使人心寒啊……”
“哎~我说祁右,爷昨儿个说有人来,就说爷于安阳归来,神困体乏需要修养,可这也没人来啊?”
“没人来还不好嘛,爷前些年正得盛宠时,来的人一波接一波,可自从爷倒霉后呢,那见过半个人影。”
“那倒也是哈,还是不来得好,不来得好。”
闲若无事的几人,一如想往常一样,闲来无事处之事,就聊一些跟朔月有关的事。
说得多的还是曾经的辉煌,当然,也有像今日这样的,围绕着“时事”进行议论的。
可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正酣时,却被远处传来的,有些模糊却极为清晰的一句:
“圣旨到,宸王接旨!”给震惊在了原地,更有甚者在跪下时,依稀可以看到,其眼眶中有着晶莹的泪珠在轮转。
由远及近,也不过只是转瞬之间而已,不消片刻,满脸洋溢着热情微笑的余万顺,便来到了宸王府前。
来到宸王府前,见主漆的大门依旧紧闭,门口的府兵,也都只是在原地跪着,没有丝毫要去通传的意思,余万顺只得温和的笑道:
“两位将军,还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宸王殿下,就说老奴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
祁右作为府兵主将,再加上来人是武帝身边的余万顺,也不好像以往那样置之不理,便解释道:
“余公公说笑了,不是卑职不通传,只是殿下昨日下了命令,说自安阳回朝后,只觉神困体乏,实在需要修养,还望陛下体恤。”
对于此时的窘境,余万顺在来的路上,便已然有所预料,只是他没预料到的事,朔月竟然直接给自己来了个闭门不见。
心里有些摸不着门道的同时,也多少有些理解在里面。
但理解归理解,事情还是要做的,宸王此举虽是无心,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这已然和抗旨不尊没什么区别。
可亲王的府邸,又岂是他一个,区区内务府五品总管,能硬闯的。
可要是就这样,无疾而终的回去,那只怕到时候,非得被武帝,治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不可。
可这世上的事,恰恰又多在人为,办法总是比困难来得多,虽多半有些不雅,但管用的便是好办法。
于是下一刻,只见堂堂的大内总管,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转身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将圣旨拿出来后,当即朝着府内,大声的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宸王朔月,用兵得当,居功至伟,为表嘉奖,特将御使大夫云艺之女云浮生,赐其为侧妃,即日完婚,不得延误,钦此!”
与此同时,城外的云府,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同样的是都是同样的旨意,不同的是却是不同的光景。
只见此时的云府,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大堂大厅前,小安子趾高气昂的捧着圣旨,一字一句的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玆闻御史大夫之女云浮生温良敦厚,才貌出众,朕闻之甚悦。
今皇三子亦以加冠,恰适婚配,恰又正值云浮生,尚待字闺中,为成人之美,特将云浮生许配为宸王侧妃,一切礼仪交与礼部与太微阁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