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大口地喘息着混杂着毒气的空气。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缓解自己疯狂跃动的心脏。
看着崔乔生命的消逝。
李熠还是稍有不适。
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李熠的不适就被消解了。
“你,你,你杀了他!”一个尖锐的男声从院外传来。
痴呆的杂役们就像遇到火星的炸药桶一般,瞬间就炸裂开来。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修士,他杀了修士!”
“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
有人这样疯狂,就有人那样疯狂。
“仙人!你就是来解救我们的仙人吧!”
“仙人在上!受小民一拜!”
“呜呜呜,得救了,终于不用在催命鬼的威胁下求生存了!”
看着他们痴狂的模样。
李熠瘫坐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这时,一直躲在屋内睡懒觉的阿莲才出场。
李熠喘着粗气看着她。
她也跨过杂役们的跪拜来到李熠身边。
阿莲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俯下身子,将李熠从地上抱起。
就这样用她瘦弱的身体,硬生生地把李熠抱回了屋子。
既然李熠一鼓作气耗死了崔乔。
那后续的麻烦也是不可避免的。
还来得很快。
陈福现在恼火得很。
崔乔多大个人了,要死也不死在外面。
偏偏就是一回宗门,魂简就碎了。
而且崔乔的魂简还在陈福管理的区域。
不然说什么,陈福也不想踏入这杂役区来沾惹凡尘。
要知道,弟子之间,亦有差距。
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污渍的少年。
陈福下意识地就往椅背靠。
二郎腿也跟着翘了起来。
“就是你杀了崔乔?”陈福不耐烦地问道。
“是。”李熠简短地回答。
对于李熠的回答,陈福有些皱眉。
淡淡的灵压就压了过来。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威压。
对现在的李熠来说就和轻风拂面一般。
见李熠没有反应,陈福略有诧异,但随后又平静了下来。
能对修士出手,还能战而胜之,在凡人中也许顶天了。
但在陈福的眼中也只是蝼蚁罢了。
陈福摆摆手:“算了,你一个杂役,杀了宗门的外门弟子对吧。”
“对。”
“好,认罪就好说。”
陈福的手朝上一抬。
真气也开始往他的手上汇聚。
看样子,就是要直接开了李熠的头颅。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威胁,李熠依旧平静。
李熠能感受到,陈福的实力远胜崔乔。
要想逃得命在,就必须一击必杀。
李熠紧了紧衣衫下被洞穿的柴刀。
机会还没到。
看着面前这沉静如水的少年,陈福突然有些不安。
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朝李熠招了招。
陈福冷冷道:“手牌。”
李熠一直露在衣外的左手在腰间一划,将手牌扔了过去。
陈福手指朝前一伸,就把李熠的手牌夹在两指之间。
李熠的瞳孔微缩。
陈福的实力比李熠预想的还要强。
陈福眼角一瞥,就算是看过了李熠的手牌。
但还没等陈福的目光重新移到李熠身上。
他的目光就再次弹回了手牌上。
这枚手牌,好像,和陈福以前见的有些不一样。
陈福的手指滑过李熠手牌的侧沿。
啪嗒,手牌落地。
陈福猛地站起,用一种略显慌张的眼神看着李熠。
而李熠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略微仰头,还在寻找陈福的弱点。
陈福的手再次抬起,李熠的手也猛地一捏。
瞄准下巴,随时准备出手。
结果陈福这一掌既没有汇聚真气,也没有拍在李熠的头上。
只是轻轻落在了李熠的肩膀上。
接触的瞬间,李熠的右臂猛地一抖,衣衫下的刀差点就出手了。
陈福只觉是自己吓到了李熠,并没有在意李熠的反应。
“哈哈,师弟果然人中龙凤,还未入宗门就可强杀练气修士。”
“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陈福的话让李熠的气突然一窒,差点没有喘上气来。
没等李熠有所反应,陈福就继续道:“师弟小小年纪就沉稳如山,师兄不如你。”
“师兄先前有些鲁莽了,还请师弟不要怪罪。”
陈福手一滑,一支玉瓶就翻了出来。
“这是聚气丹,对练气修士多有裨益,就送给师弟了。”
李熠的手也伸了出来,有些僵硬地行礼道:“是师弟无礼在先,还请师兄不要记在心上。”
一边说着,李熠还把陈福递来的玉瓶往回推。
陈福的脸一板:“师弟莫不是看不起师兄?”
李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师弟还是务必收下。”
陈福还是将玉瓶往李熠的手里推。
都这么说了,李熠不收下也不行了。
见李熠收下丹药,陈福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和李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聊了好一会才突然道:
“崔乔的死,师兄要上报宗门。”
“师弟你放心,师兄一定会给师弟你讨个公道。”
李熠赔笑道:“那就麻烦师兄了。”
到此,李熠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那师兄就不多留了。”陈福说着,就走出了李熠的小屋。
一眨眼,一只大圆盘就不知他从哪掏了出来。
“且慢!”李熠连忙跟上。
既然眼前的危机解决了,那就该着眼于更远的东西了。
陈福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李熠对着他再行一礼:“师弟还有一事想询问师兄。”
陈福笑着摆摆手:“无妨,师弟请说。”
“师弟听说宗门只吸纳十八岁以上的弟子?”
陈福点点头:“属实。”
“不知可否提前加入宗门?”
李熠本以为陈福会迟疑一会的,但他却是直接回答道:“不行。”
陈福认真地盯着李熠的脸:“不可以,就算宗门内的各大家族都不可以僭越这条规定。”
“我曾听人说丹峰有一家族的骄子想提前入门,最后被宗主发现。”
“一夜间,全族被拔去。”
听着陈福的话语,李熠沉默了。
连宗门内的大家族都不可僭越,一但越过,就是灭族。
那自己?李熠想都不敢想。
沉默中,李熠再次发问:“那,师兄,有办法从杂役区出去吗?”
陈福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师弟,东阳宗可不是先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到了杂役区,就算是宗门的人了。这要离开,可就是叛宗了。”
“想离开这里,除了参加大比加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
“要么就是年岁大了,依旧不能通过大比,被宗门放弃。”
陈福这番话一出,李熠直接绝望了。
几年时间就浪费在这杂役区,李熠不甘心。
陈福又拍了拍李熠的肩膀:“师弟不要瞎想,不就是几年后的一场大比吗?以师弟的天资还不是随便拿捏?”
话毕,陈福便御使着脚下的大圆盘飞离了丙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