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苗是什么?”老七问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对修炼一事突然很感兴趣,连带着对“仙”这个字也关心起来。
“老七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凡人分三六九等,这群拜入宗门的修士也是如此。青玄宗每十二年招募一批弟子,其中资质最好、灵根最佳的天骄就叫仙苗。”
“普通弟子都是自行前往宗门,这群仙苗居然能乘坐宗门仙舟,还有长老全程护送,从这儿就能看出他们地位多高了。咱们用心伺候,保不准某位仙苗日后就能成为长老呢。”
老七点点头,同时有点羡慕。
自己要是仙苗该多好。
他随即苦笑,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成为修士必须要有可供修炼的灵根,自己连最普通的修士资质都不满足,更不可能成为仙苗。
这时,最为年长的老大突然哈哈大笑,语带嘲讽。
“仙苗?我看是仙丹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其话语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老七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老大,这供仙苗乘坐的仙舟十二年一轮,我们资历不如你深厚,确实是不太懂,还请你说明白一点。”
老大侧过头来,反问道:“老七,你知道此行目的地是哪儿吗?”
青年闻言,立马道:“肯定是宗门啊。”
说完他皱起眉头,这问题有蹊跷,答案一定不会如此简单。
操作仙舟的门槛极高,所以只由长老掌舵。驾驶室更是就在其房间旁,其他人不得进入。而海面又都是千篇一律,所以除开宗门所说答案之外,还真没人能看出仙舟开往何处。
老大看出对方眉眼中的怀疑,心中得意,回答道:“我看宗门仙舟已经行驶在寂海上了,估计再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枯荣岛了。”
此言一出,老七还没反应过来,其他锅炉工都大惊失色。
“老大你别唬人!枯荣岛不是民间传说里的地方吗?我小时候听过,那里可是连仙人去了都会死亡的绝境,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不对,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怕什么,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你自己都说了,死的是仙人嘛。”老大回答。
“你是说,长老准备把仙苗运过去送死?”老七听出对方言外之意,他记忆有限,并不知道枯荣岛是什么地方,但听身旁人说话,很明显不是善地。
其他人也问起来。
“这么做图什么?每个天骄弟子都可能是未来支撑宗门的栋梁,那群长老是疯了还是收了什么好处?把这些有天赋的仙苗骗去送死。”
“更何况这跟仙丹又有什么关系?”
听见众人不停提问,老大摇了摇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带队的长老每领几个仙苗去枯荣岛送死,返程时手里就会捏着几枚对青玄宗意义重大的仙丹。”
“呵,我们这群杂役,走这一趟也能得到不少真金白银的好处。”
说完这句后他不再愿意多说,站起身朝炉膛内添了一把柴。
随着这把柴,火势更大,其中的柴薪被烧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无论它们生前是何种树木,又有多么珍贵,来到这里只有一个下场——在燃烧的过程中,逐渐成为一撮无价值的焦黑的余烬。
老七无言,比起仙苗的性命之忧,他更关心自己的姓名之忧。
我到底是谁?
他正冥思苦想,上方突然传来旋律特殊的铃声,穿透甲板响彻整个锅炉房。
这是长老在呼唤仙舟内的所有人,听见铃声后,无论是杂役还是修士都要前往大厅。
“居然是这铃声,莫非是出大事了?”
“谁知道?我当杂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真正听见这种铃声。”
众位锅炉工嘴上虽然抱怨,动作却十分诚实,都站起身来穿上背心。
老七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随着他们踏上甲板来到大厅。
大厅十分宽敞,将近半个足球场大小,让人想不到是建造在一艘船上。
“等等,足球场又是什么东西?”
老七脑海中蹦出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词汇,但他却实在想不起其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只能作罢,继续观察仙舟大厅内的众人。
除开他们火字头锅炉工,木字头裁缝、水字头拆洗人、金字头丫鬟等杂役也已经到来。
他们按照工种站在大厅外围,中央则留给几位穿着考究、看着就颇为不俗的人。
“这应该就是仙苗了。”老七将脖子伸长了些,看向中央的几位年轻男女。
这群年轻男女与他差不多大,互相交流着,看都没看外围凡人一眼。
而他们簇拥着的则是一位驼背老者,老者站在中央的中央,左手掐诀,右手摇着铃铛。
“这就是青玄宗长老了,是他把我们叫过来的?”
老七心里正嘀咕,那老者却停下摇铃动作,开始发话。
“咳咳,你们近日可曾见过这位男子?”
说着,老者手臂一挥,半空顿时出现一张惟妙惟肖的年轻男子画像。
在场众人闻言,都开始回想起来,只是过了好几分钟后,依然没有人说话。
“没人见过吗……”长老得到这个答案,肉眼可见的失望,随后他的背弯曲几分,整个人目光阴沉,徐徐扫视周围,“这群凡人没这本事,难不成是你们把他放走的?”
有仙苗反应过来,立马跪在地上,“误会啊三长老!我们哪有这个胆子?”
又有几位年轻人效仿着跪了下去,开口辩解。
“就算他要出去,我们也没钥匙放他走啊。”
“何况我们跟他不同,我们是真真正正以仙苗为荣的,谁会像他那样不知好歹!”
“三长老您老人家再想想,这种欺师灭祖的家伙,我们干嘛帮他?”
三长老的表情稍微缓和,他冷哼一声,对身旁一位并未跪下的年轻女子道:“萍儿,对于这叛徒出逃之事,你怎么看?”
被叫做萍儿的女子相貌姣好,眉眼中尽是温柔。
她闻言思索片刻,随后开口,声如其人,令人如沐春风。
“如此心性,本就不配成为仙苗,走了也是好事。”
“怎么可能是好事!”那三长老没待对方说完就脸色大变,驳斥道,“你给我说说,我青玄宗仙苗就这样成为叛徒逃了出去,还能是好事不成?”
年轻女子继续宽慰:“这仙舟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他只有死路一条,三长老不必动怒。”
“不必动怒,你说得倒轻巧!不管他生还是死,我们仙苗都少了一个,你懂我意思吗?”
三长老一甩袖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又冒出来。
“数量没达标是要出事的!你告诉我,我从哪里再挖出一个名叫张定元的仙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