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也是最让人心惊的,澈儿是母后最重视的一个孙儿,澈儿若是没了,母后可能最会失去理智,不管是不是南妃做的,首先会将南妃处置了,恐怕到时朕都拦不下。一石三鸟,好计谋。”
“这之中,谁受益最大,那谁的嫌疑就是最大的。”文青玄已经意有所指,“少了刘贵妃和南妃,还能少一个皇子争宠,她还未卜先知,将母后大晚上叫了去。”
“皇上,可要将这些猜测告诉楚大人?”李公公询问。
文青玄按下李公公的话,“不急,他查他的。你近日留心一些,也去查查出入宫记录,看看采买宫人都采买了什么,人手扩散出去,看看哪个药店售出了七桑花,卖给了什么人。”
李公公一一记下,只是……
“皇上,那冉公主中毒又是为何?”李公公充满不解。
文青玄眯了眯眼,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百步穿肠草,这用毒之人心思险恶,如此歹毒的药物会出现在后宫之中,可见后宫被皇后管理的满是污秽,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宁祥宫,请母后帮朕将后宫肃清,一切可疑人都不要放过。”
“是。”李公公应着,只是……
李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文青玄忍不住又皱了眉头。
“李頫,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文青玄丢出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回皇上,自您立府开始,奴才就跟着您了,如今,已经十年三个月零八天。”
李公公数着指头,皇上当年刚成为太子的时候,他就到了皇上身边伺候,那时的皇上还不满十七岁,意气风发。
“嗯……”文青玄手拿着一本奏折,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李公公。
“皇上……”
“都跟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有话快说!”
迎着李公公胆怯的眼神,文青玄手中的奏折又落在他的脑袋上。
李公公浑身一个哆嗦,从坐着的姿势连忙站起来又跪下去。
“皇上赎罪,奴才有件事情没有及时禀报。”李公公抬起眼皮观察文青玄的反应。
看文青玄表情有些严肃,他脑袋更低了些,惶恐道。
“这九年来,内务府没有送过一次吃食和衣物去南妃娘娘的冷宫,碍于之前是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南妃又是罪人之女,奴才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要太后娘娘接手以及查后宫的事儿,恐怕,不合规定的事情会多得多,奴才想问,需不需要提前知会太后娘娘一声。”
文青玄听着听着,浑身散发的冷意越来越甚,“皇后,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将权力给她,她竟是做的如此过分,恐怕这都不是无心之举,而是刻意为之。别的宫里,恐怕也会有这些现象。”
“李頫,明日不必叨扰母后,你只需去看看澈儿恢复的如何,后宫的事,朕亲自去查。还有,去库房带些补品给南妃,有她在,冉冉朕也放心,去看看她需要什么,不需过问,直接送过去。”
文青玄深思了一阵。
“不知道她们睡下没有……”
“这么晚娘娘和公主定然都睡下了,皇上您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早朝。”
李公公催促着,最近宫里事情太多,皇上每天疲态明显,他看的都有些心疼。
“是啊,明天还要应付那群老顽固,主意没有,找茬倒是一流。”文青玄吹了烛火,站起来抖了抖衣袍,“若是南妃可以帮朕分担一下就好了……”
李公公猛然听到这句话,身体一个趔趄,“皇上万万不可,大臣已经对南妃娘娘不满,后宫插手了前朝,那些谏官又要说女子祸乱朝纲的事了。”
虽然李公公第一反应也觉得皇上这个建议非常不错,但是那群谏官像苍蝇一样围着皇上‘嗡嗡嗡’个不停,恐怕皇上的压力就更大了。
“哎呀,朕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伺候朕更衣就寝……”
“你说你爹为何要将我禁足,他明明知道在咱们院里搜出毒药是被人陷害的嘛。”
天刚刚亮,南望舒就醒了,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个问题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啊。
“大概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他要给别人一个交代吧。”
听着南望舒的碎碎念,南冉也睡不着了,索性和南望舒闲聊。
“是有点道理吧,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关咱们太久的。”
南望舒嘴角上扬。
南冉侧头看着她迷之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打击她:“我看够呛,这事儿明显触动了他的逆鳞啊,不过,这句话你说错了,关的是你,不是我。”
南望舒翻身捏住了南冉的脸蛋,南冉疼的大叫,蹦起来直接躲开了。
南望舒回味着那手感,这孩子水嫩嫩的,手感真不错。
“我没想到这茬子,我都以为,只要我不出冷宫这道门,你就不会出去呢。”南望舒看着南冉躲得远远的,一副戒备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两声。
“这你可提醒我了,正好,既然我出不去,你就去查这件事,你年纪小,就算查起来,她们不会太注意,可能比楚林跃查起来都要容易,看看这次到底谁下毒的,还有查清楚当初害死你娘亲的证据。”
一听南望舒这些话,南冉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圆了,“你已经有办法了?”
南冉知道当初是皇后害死她娘亲的,南冉无时不刻想让皇后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她没有证据,不过就算有证据又如何,世人眼里,她娘没死,她要执着查这件事,别人还以为她疯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南望舒主动说起来。
“办法倒是有,不过不是太好,你容我想一个更好的办法。”南望舒看着南冉的表情,知道她心中所想,也能理解她的迫切。
“什么办法?”南冉靠南望舒近了些。
“你娘的事,你如何肯定是皇后做的。”南望舒没有回答,却反问。
“直觉。”南冉说,“这冷宫没人来,只有皇后身边那个秋和经常过来,会问娘一些事情,每次她们都不让我听,但我有一次偷听到,秋和和娘说,只要娘听话,皇后就能让娘再次见到皇上。”
“听什么话?”南望舒有些好奇。不知道皇后用什么话哄骗了南妃,而且,不知道皇后为何要频频和一个在冷宫的妃子联系密切。
这么多年,皇后掐断了冷宫的生活来源,却经常从自己的宫里分出东西食物给冷宫送,就算有了皇后害人的证据。
届时,只要皇后不承认,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的,不管是交好还是交恶,皇后都犯不着和一个冷宫的妃子有牵扯。
南冉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秋和每次过来都说些什么。
“你只是直觉上觉得是皇后做的,你并没有很肯定。”
南望舒不停的思考,虽然她也知道,皇后的嫌疑确实很大,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都怪我,当时我没有陪在她身边,我出宫去了,回来之后,她已经被下了毒。”南冉眼眶突然红了,声音还带着哭腔,她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她恨冷宫外面,素未谋面的那些人,更恨自己。
“别哭。”南望舒坐了起来,安抚性的将手放在南冉的头发上。“我突然想起来,刘贵妃手底下的那个宫女,应该是叫桂枝来着,你从她着手开始查,给你娘下毒的人,可能就是她。”
南望舒想到书中曾提过一两句,这个叫桂枝的,很早就被皇后处决了,刘贵妃还因为皇后的这一举动,和皇后闹了一阵子。
秋水殿的人,如何轮得到皇后去处置,很可能的原因就是,封口。
而且,时间上也很吻合。
“刘贵妃的人?”南冉疑惑。
“没错,但事情不一定是刘贵妃吩咐的,从桂枝开始查,但是切勿打草惊蛇,发现足够证据的时候,就告诉你爹,不要自己一个人和皇后或者刘贵妃对上。”
与此同时,懿华宫。
皇后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坐在梳妆台前,桌上放着一盆热水,她不停的将帕子浸热,然后敷在脸上。
再看铜镜中,皇后的仪容,看着满是倦怠,黑眼圈还非常严重。
皇后这两天严重失眠,明明是很周全的一个计划,可以让刘贵妃丧失嚣张的资本,还能让南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南妃不是个傻子吗?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医术,这是皇后一直没想通的,自从下毒失败开始,感觉南妃就变聪明了。
皇后都有种预感,她觉得就是因为南妃医术高超,是当时下毒不成功的原因。她越想越怕,会不会南妃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揭穿她们而已。
难不成这么多年,南妃在冷宫装疯卖傻是蛰伏,就等着多会儿出了冷宫后将对她不好的害过她的人一网打尽吗?
特别是,她这个后位,原本就是属于南望舒的。
不行!一定不能让南妃抓到自己的把柄,一定不行!皇后将敷脸的绢帕扔进水盆里,将秋和叫进了寝宫。
“娘娘有什么吩咐?”秋和看着皇后浓重的倦色,问道,“娘娘可是要上妆?”
“不。”皇后现在并不在乎妆容如何,反正也被禁足,出不了这宫殿,也没人会进来,她更担心的是,她出不去的这几日,真就被查出些什么来。
“秋和,桂枝留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