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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如果她说谎有罪可以用任何方式惩罚她,而不是在若干年后让她以侄子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应璩面前。

    八岁那年孟寒衣父母在结束了两年分居生活后总算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离婚证,母亲选择和初恋出国,没多久生父则在爷爷的撮合下和店员走到了一起。

    但这对夫妻关系还维继期间孟寒衣一直跟着爷爷生活,与父母二者之间,关系淡薄,可以说几乎没有。

    新成立的家庭关系,对孟寒衣而言并没有很反感。

    十一岁那年父亲醉酒驾驶出事,从那时起她便跟着爷爷,继母和继兄一块生活。

    比她大一岁的继兄徐黎是个药罐子,沉闷,话少,冷漠寡情,甚至对她讨好有些不太耐烦。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狗腿的样子很不讨人喜欢,但念着他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才让着对方。

    要说华春荣女士和她生父感情有多深厚,却并不见得。

    只是华春荣很有经商头脑,爷爷也看重她的目光长远,责任心强。

    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当年她之所以能瞧得上孟寒衣生父,更多的是为生病儿子考量。

    母亲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祖父是为了无依无靠的孙女。

    而华春荣此后对爷孙俩生活等方方面面上的关怀备至和细心照顾,也不枉费孟寒衣祖父能放心地把店交到她手中才撒手人寰。

    爷爷走后,孟寒衣也曾害怕过。

    亲戚前来吊唁时便对她说过,小心被人吃绝户,阴阳怪气地指着华春荣对她进行敦敦教导。

    可她也没听进去几句。

    脚下的这块砖,头顶的那片瓦,她知道永远都姓孟。

    这是抢不走的。

    也是爷爷给她留下的唯一保障。

    可在这之后的其他东西,就是这个女人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

    起初并不怎么习惯突然之间就没有爷爷的生活。

    好在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孟寒衣也难逃华春荣女士对她的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高中那年,她考上与徐黎一样的学校,且只能住校了,华春荣女士便将一项重任托付于她手中。

    徐黎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出生就被诊断带有先天性心脏病,亲爹不想治疗将他们母子二人抛弃。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对吃药这个事始终不那么上心。

    对他而言少吃一顿并不会怎样,毕竟这么些年也死不了。

    而华春荣女士给她的任务无非就是每日把熬好的中药带到徐黎手中亲自盯着服下。

    药是华春荣女士在家里药房早早熬好,过去她不管刮风下雨都会送来,后来生意忙,便只能找人代送。

    现在任务到了孟寒衣手中后,她每天课间眼巴巴地守着徐黎将药服下才回自己的教室去。

    耗费了多长时间才打消徐黎心防的,孟寒衣已经数不清出来,但徐黎也渐渐开始对她有了一丝好脸色。

    从最初的冷言冷语到后来塞钱诱骗让自己代喝,再到之后骂骂咧咧地说孟寒衣拿钱不办人事,胳膊肘往外拐。

    可胳膊肘不管怎么拐不还是为他身体着想,华春荣女士要是可以亲自来学校盯着,孟寒衣也不用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高二那年,徐黎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朋友。

    少年朝气蓬勃,散发着夏天可乐汽水味道。

    篮球场上的意气风发,自信桀骜是孟寒衣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逆着阳光,朝气满满地穿着校服站在洒在太阳的篮球场上,嘴上说着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手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辛辣狡猾。

    神明没收了人类的胆怯,使得少年们的青春轰轰烈烈。

    学校举行的庆元旦校园运动会上,徐黎的新同桌应璩带领的班级篮球队在明显劣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拿回了被校级篮球队独占了两年的篮球球场。

    就像老师会偏袒成绩好的学生,学校也会对体育生闭一只眼睛。

    尤其这校级篮球队还是代表过市里去比过赛的。

    会关注那次球赛,起初也是因为徐黎说什么都要参加,不顾医生叮嘱他不可以剧烈运动的忠告。

    甚至为了让孟寒衣不回家告状,威逼利诱,以死相逼。

    孟寒衣是真怕他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回家不好跟华春荣女士交待,才忧心忡忡地盯着他到了篮球赛场。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切都在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事后才知道那是徐黎最好的朋友,应璩。

    一贯认为她那位继兄是个性子沉闷,少言寡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忧郁病娇少年,却不曾想会与那样的一个人如此谈得来。

    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狼狈为奸,是他们整个青春的常态。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这位高冷疏离的继兄可是连同桌都不愿意有的人,班级里讲台旁的位置还是他坚持跟老师申请的,说是清净。

    孟寒衣很难理解男生间的感情,反正从那个时候起,坐在他对面吃饭的人便换作应璩,骗他吃药的人也成了应璩,一日三餐陪聊的人多了应璩,每个星期六日回家返校,他们也都形影不离,而自己,却成了夹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那个时候脑子里一心只有高考满分75的孟寒衣还以为是多了个帮手。

    世上人声鼎沸,少年越过万山如海,此去经年,终是物是人非。

    ······

    热热闹闹的寿宴终将是走到了结尾,亲戚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孟寒衣也想离开。

    偏生那带自己过来的人喝了酒现在也开不了车。

    “这地方不好打车,就算打到车了回市里不讹你个千八百的我倒立洗头。”应时骏双颊浮着红晕,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指点着江山。

    手头边上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红酒,正招呼着孟寒衣跟他一起去第二场。

    孟寒衣皱了皱眉,抱手环胸看他:“你这人怎么回事?也不来帮我自己却跑去喝酒?你就那么放心我不给你搞事?”

    不说这件事还好,一提这茬他还想找孟寒衣算账。

    “看来你跟我爷爷他们聊得不错,我奶奶竟然还叫人给你收拾房间,准备让你今晚住这,明天再送你回去。”

    老太太确实提起过这茬。

    不过孟寒衣婉拒了。

    谁让她家里还有事。

    “我演技不加,剩下的钱就不必给了。”

    一开始就不是瞧上他那点劳务费来的。

    而且方才意外探听到应时骏父亲平日里就有去郊外的高尔夫球场打球的习惯,而且他明日下午三点和合作伙伴在那里也有一场会面要见。

    寻思着华春荣女士直接找上这个人或许能对她们家现在要做的事有益。

    应时骏不过只是她行事的一个踏板。

    此时还毫不知情的应时骏瞪红了一双眼,拍拍胸口:“我不差钱,说好是你应得的劳务报酬就是你的,你不必给我省。还是说,你真看上我了,想借这事赖上我?”

    孟寒衣皮笑肉不笑,懒得跟醉鬼解释。

    可心底也别扭极了,褪下发髻上的簪子,抚了抚簪子上繁复的纹饰后才递还到对方手中。

    漂亮是漂亮可惜并不属于她这个骗子。

    “你奶奶给我的,你之后想个理由自己还回去。”

    应时骏瞟了一眼便大方地摆了摆手:“我奶奶不缺这东西。”

    孟寒衣将簪子塞他西装口袋,弯弯的眉眼笑中带了几分狡黠:“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东西,不该我拿的我也不敢拿,怕遭报应。”

    应时骏眼皮一跳,颇感意外地对她多看了两眼:“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不能开车送自己回去,不代表孟寒衣不会自己打车走。

    即便是崴着一只脚也要身残志坚地离开。

    就是这司机师傅能别对自己有太强针对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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